第67章：省厅调查组抵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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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一个接一个，又快又准，每个都切中技术细节的核心。
纪玄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不能说得太专业，那会暴露“夜枭”的水平；也不能说得太业余，那会显得可疑。他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一个“天赋异禀的自学者”可能达到的边界。
“用的Kali Linux，”他说，语速放慢，像是在回忆，“工具主要是Metasploit和Nmap。入侵路径……是通过一个暴露的数据库端口，那个端口没有做IP白名单限制。防火墙规则我事先扫描过，找到了一条放行规则误配。服务器日志……我上传了一个脚本，定时清理了相关记录。”
他说得很简略，故意省略了关键的技术难点和操作细节。但谭正明显然听出来了。
“数据库端口@暴露？”谭正明眯起眼睛，“‘深渊’这种级别的平台，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能是运维疏忽。”纪玄说，“暗网平台的人员流动性大，技术水平参差不齐。”
谭正明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那十秒钟里，纪玄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在胸腔里撞击。他能感觉到林薇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
然后谭正明移开视线，走回窗边。
“你的说辞，技术上成立，但逻辑上牵强。”他说，声音平静，“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名单在你手里，你是目前唯一接触过核心数据的人，你的安全很重要。林队长，保护措施到位了吗？”
“到位了。”林薇说，“纪玄现在住在我安排的安保点，24小时监控。”
“好。”谭正明点点头，终于坐了下来，“从现在开始，调查组全面接管案件侦办。林队长，你的专案组转为配合，主要负责外围调查和证据固定。技术方面，调查组会接手加密名单的解密工作，同时彻查世雍集团。”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纪玄。
“纪玄，你继续担任顾问，但所有技术操作必须在调查组监督下进行。明白吗？”
“明白。”
“出去吧。”
纪玄站起身，腿有些发软。他跟着林薇走出会议室，门在身后关上时，他听见谭正明对那个技术专家说：“刘工，查一下他说的那个漏洞，我要详细报告。”
走廊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你刚才的回答，”林薇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有保留。”
纪玄没有看她：“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但不是全部事实。”林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谭厅是三十年的老刑警，他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瞒不过他。”
“我没有瞒。”
“最好没有。”林薇说，眼神复杂，“这个案子已经死了两个人，我不希望有第三个。”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
纪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抬起手，发现掌心全是汗，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
接下来的三天，调查组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支队五楼的整个东侧被划为调查组专用区域，门口有专人值守，进出需要刷卡和登记。技术专家刘工带来了一个六人团队，在会议室里架起了服务器和显示屏，二十四小时轮班破解加密名单。侦查员小周带着另一组人，开始梳理世雍集团的所有公开资料和关联企业。
纪玄被要求每天到调查组报到，但大部分时间只是坐在角落里，看着技术人员操作。刘工偶尔会问他一些关于“深渊”平台架构的问题，纪玄回答得很谨慎，只说自己“潜入时看到的”，绝不透露任何超出“档案管理员”认知范围的信息。
但压力无处不在。
谭正明每天会来技术组两次，每次都会站在纪玄身后，看一会儿屏幕，然后问一两个问题。问题都不难，但每个都带着试探：“这个界面你当时看到的是什么颜色？”“下载数据时，进度条走了多久？”“服务器关机前，你有没有听到风扇异响？”
纪玄——回答，答案尽量模糊，但符合逻辑。
他能感觉到谭正明的不信任。那种不信任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职业性的怀疑——一个过于完美的“偶然”，一个能力与背景不匹配的“天才”，在刑警眼里，本身就是疑点。
第三天下午，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小周拿着一份报告走进技术组，脸色凝重。“谭厅，”她走到正在看屏幕的谭正明身边，“世雍集团那边，调查受阻。”
“说。”
“我们申请调取周世雍及其核心高管最近三年的银行流水，银行回复说需要‘内部流程审批’，至少需要十五个工作日。通信记录调取也一样，运营商说涉及‘商业机密’，需要法务部门审核。”
谭正明皱眉：“手续不全？”
“手续齐全，但对方就是拖着。”小周压低声音，“而且，我们之前联系过的几个关键证人，今天上午突然改口了。”
“改口？”
“那个在‘深渊’平台上买过信息的公司职员，昨天还承认了，今天律师陪着他来，说之前是‘记忆混乱’，现在否认所有指控。还有那个被解救的女孩，原本答应配合指认‘收藏家’的声音特征，今天家属打电话来说她‘情绪不稳定’，暂时不能见人。”
谭正明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林薇：“你们之前接触这些证人时，有没有发现异常？”
林薇摇头：“没有。他们的配合意愿都很强，尤其是受害者家属，恨不得立刻把凶手绳之以法。”
“那为什么突然变了？”谭正明的声音很冷。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变得格外刺耳，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滚动，绿色的字符在黑色背景上闪烁。
纪玄坐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纸页粗糙，边缘有些毛刺。他能闻到空气中电子设备散发的淡淡焦味，混合着咖啡的苦涩。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施加压力。用钱，用权，用威胁。而且动作很快，在调查组介入不到三天的时间里，就精准地切断了多条关键线索。
谭正明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白板上贴着案件关系图，赵建国的照片已经被移到角落，周世雍的照片贴在正中央，周围连着十几条线，指向不同的企业和个人。
他拿起红色记号笔，在周世雍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赵建国是保护伞，”他说，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但他一个人，遮不住这么大的天。”
他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银行、运营商、证人翻供——这些动作需要协调，需要资源，需要一张网。”他顿了顿，笔尖在白板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这案子，水比我们想的还深。保护伞，不止赵建国一个。”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从西面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血红色的光影。远处传来城市晚高峰的车流声，沉闷而持续，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呼吸。
纪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汗已经干了，留下淡淡的盐渍。
保护伞不止一个。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心里的深潭，激起层层涟漪。他一直知道周世雍背后有势力，但谭正明的判断，让这个势力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庞大。
那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企业。
那是一张网，盘根错节，深入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银行、通信、司法、甚至可能是——警队内部。
他抬起头，目光无意间与林薇相遇。她也在看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担忧，又像是警惕。然后她移开视线，看向白板上的那个红圈。
夕阳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会议室里的日光灯自动亮起，惨白的光线笼罩下来，每个人的脸都显得毫无血色。
谭正明放下记号笔，双手撑在桌沿上，脊背微微弓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从明天开始，”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调查组分成两组。一组继续破解名单，另一组——跟我去查这张网。不管它有多大，多深，我们一层一层，把它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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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玄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不能说得太专业，那会暴露“夜枭”的水平；也不能说得太业余，那会显得可疑。他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一个“天赋异禀的自学者”可能达到的边界。
“用的Kali Linux，”他说，语速放慢，像是在回忆，“工具主要是Metasploit和Nmap。入侵路径……是通过一个暴露的数据库端口，那个端口没有做IP白名单限制。防火墙规则我事先扫描过，找到了一条放行规则误配。服务器日志……我上传了一个脚本，定时清理了相关记录。”
他说得很简略，故意省略了关键的技术难点和操作细节。但谭正明显然听出来了。
“数据库端口@暴露？”谭正明眯起眼睛，“‘深渊’这种级别的平台，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能是运维疏忽。”纪玄说，“暗网平台的人员流动性大，技术水平参差不齐。”
谭正明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那十秒钟里，纪玄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在胸腔里撞击。他能感觉到林薇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
然后谭正明移开视线，走回窗边。
“你的说辞，技术上成立，但逻辑上牵强。”他说，声音平静，“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名单在你手里，你是目前唯一接触过核心数据的人，你的安全很重要。林队长，保护措施到位了吗？”
“到位了。”林薇说，“纪玄现在住在我安排的安保点，24小时监控。”
“好。”谭正明点点头，终于坐了下来，“从现在开始，调查组全面接管案件侦办。林队长，你的专案组转为配合，主要负责外围调查和证据固定。技术方面，调查组会接手加密名单的解密工作，同时彻查世雍集团。”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纪玄。
“纪玄，你继续担任顾问，但所有技术操作必须在调查组监督下进行。明白吗？”
“明白。”
“出去吧。”
纪玄站起身，腿有些发软。他跟着林薇走出会议室，门在身后关上时，他听见谭正明对那个技术专家说：“刘工，查一下他说的那个漏洞，我要详细报告。”
走廊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你刚才的回答，”林薇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有保留。”
纪玄没有看她：“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但不是全部事实。”林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谭厅是三十年的老刑警，他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瞒不过他。”
“我没有瞒。”
“最好没有。”林薇说，眼神复杂，“这个案子已经死了两个人，我不希望有第三个。”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
纪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抬起手，发现掌心全是汗，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
接下来的三天，调查组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支队五楼的整个东侧被划为调查组专用区域，门口有专人值守，进出需要刷卡和登记。技术专家刘工带来了一个六人团队，在会议室里架起了服务器和显示屏，二十四小时轮班破解加密名单。侦查员小周带着另一组人，开始梳理世雍集团的所有公开资料和关联企业。
纪玄被要求每天到调查组报到，但大部分时间只是坐在角落里，看着技术人员操作。刘工偶尔会问他一些关于“深渊”平台架构的问题，纪玄回答得很谨慎，只说自己“潜入时看到的”，绝不透露任何超出“档案管理员”认知范围的信息。
但压力无处不在。
谭正明每天会来技术组两次，每次都会站在纪玄身后，看一会儿屏幕，然后问一两个问题。问题都不难，但每个都带着试探：“这个界面你当时看到的是什么颜色？”“下载数据时，进度条走了多久？”“服务器关机前，你有没有听到风扇异响？”
纪玄——回答，答案尽量模糊，但符合逻辑。
他能感觉到谭正明的不信任。那种不信任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职业性的怀疑——一个过于完美的“偶然”，一个能力与背景不匹配的“天才”，在刑警眼里，本身就是疑点。
第三天下午，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小周拿着一份报告走进技术组，脸色凝重。“谭厅，”她走到正在看屏幕的谭正明身边，“世雍集团那边，调查受阻。”
“说。”
“我们申请调取周世雍及其核心高管最近三年的银行流水，银行回复说需要‘内部流程审批’，至少需要十五个工作日。通信记录调取也一样，运营商说涉及‘商业机密’，需要法务部门审核。”
谭正明皱眉：“手续不全？”
“手续齐全，但对方就是拖着。”小周压低声音，“而且，我们之前联系过的几个关键证人，今天上午突然改口了。”
“改口？”
“那个在‘深渊’平台上买过信息的公司职员，昨天还承认了，今天律师陪着他来，说之前是‘记忆混乱’，现在否认所有指控。还有那个被解救的女孩，原本答应配合指认‘收藏家’的声音特征，今天家属打电话来说她‘情绪不稳定’，暂时不能见人。”
谭正明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林薇：“你们之前接触这些证人时，有没有发现异常？”
林薇摇头：“没有。他们的配合意愿都很强，尤其是受害者家属，恨不得立刻把凶手绳之以法。”
“那为什么突然变了？”谭正明的声音很冷。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变得格外刺耳，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滚动，绿色的字符在黑色背景上闪烁。
纪玄坐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纸页粗糙，边缘有些毛刺。他能闻到空气中电子设备散发的淡淡焦味，混合着咖啡的苦涩。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施加压力。用钱，用权，用威胁。而且动作很快，在调查组介入不到三天的时间里，就精准地切断了多条关键线索。
谭正明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白板上贴着案件关系图，赵建国的照片已经被移到角落，周世雍的照片贴在正中央，周围连着十几条线，指向不同的企业和个人。
他拿起红色记号笔，在周世雍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赵建国是保护伞，”他说，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但他一个人，遮不住这么大的天。”
他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银行、运营商、证人翻供——这些动作需要协调，需要资源，需要一张网。”他顿了顿，笔尖在白板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这案子，水比我们想的还深。保护伞，不止赵建国一个。”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从西面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血红色的光影。远处传来城市晚高峰的车流声，沉闷而持续，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呼吸。
纪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汗已经干了，留下淡淡的盐渍。
保护伞不止一个。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心里的深潭，激起层层涟漪。他一直知道周世雍背后有势力，但谭正明的判断，让这个势力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庞大。
那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企业。
那是一张网，盘根错节，深入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银行、通信、司法、甚至可能是——警队内部。
他抬起头，目光无意间与林薇相遇。她也在看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担忧，又像是警惕。然后她移开视线，看向白板上的那个红圈。
夕阳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会议室里的日光灯自动亮起，惨白的光线笼罩下来，每个人的脸都显得毫无血色。
谭正明放下记号笔，双手撑在桌沿上，脊背微微弓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从明天开始，”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调查组分成两组。一组继续破解名单，另一组——跟我去查这张网。不管它有多大，多深，我们一层一层，把它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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