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老陈留下的线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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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正明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会议室里的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纪玄看着白板上那个刺眼的红圈，周世雍的名字被圈在里面，像被困住的兽，但所有人都知道，困住的可能是他们自己。
散会后，他跟着人群走出会议室，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在每个人沉默的脸上。回到临时安排的工位，他打开电脑，屏幕蓝光映在瞳孔里。邮箱图标安静地躺在角落，没有新邮件。但他知道，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聚集。而老陈外套内衬里那个用生命换来的秘密，即将改变一切。
***
第二天上午九点，刑侦支队三楼物证分析室。
房间不大，约二十平米，墙壁刷成浅灰色，四面都是金属储物柜和物证架。靠窗的位置摆着三张长条工作台，台面铺着深绿色的防静电胶垫。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纸张和塑料封存袋特有的气味。
林薇站在工作台前，戴着白色棉质手套，手里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外套。外套已经洗过，但领口和袖口处仍能看到淡淡的、洗不掉的暗褐色污渍——那是血，老陈的血。
她将外套平铺在胶垫上，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瓷器。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深蓝色布料上切出细长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转。
“这是老陈牺牲时穿的外套，”林薇的声音很平静，但纪玄听出了一丝紧绷，“技术科已经做过初步检验，没有发现明显物证。但谭组长要求我们再仔细过一遍，所有遗物，包括衣物内衬、夹层、口袋缝线。”
站在她旁边的是一个年轻女警，叫方晴，刑侦支队技术中队的新人，去年刚从警校毕业。她戴着同款白手套，手里拿着镊子和放大镜，脸颊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
“林队，我负责检查这件外套。”方晴说，声音有些发颤。
“嗯。”林薇点点头，“仔细点。老陈是个老刑警，如果他真的藏了什么，一定会藏得很隐蔽。”
纪玄站在工作台另一侧，没有戴手套，也没有参与检查。谭正明安排他“协助整理物证”，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的监控——让他待在视线范围内，但又不能接触核心证据。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件外套，胃部微微发紧。
老陈。
那个总是笑眯眯喊他“小纪”，会在值夜班时给他带热豆浆，会在父亲忌日时默默陪他坐一会儿的老人。现在只剩下一件染血的外套，和一些冰冷的遗物。
方晴开始检查。她先翻看外套的四个口袋，里面空空如也，连一张纸屑都没有。然后是内袋，同样干净。她拿起放大镜，凑近布料表面，一寸一寸地查看，从领口到袖口，从肩线到下摆。她的呼吸很轻，但纪玄能听到她吞咽口水的声音。
工作台另一头，其他技术警员正在检查老陈的其他遗物：一个磨损严重的皮质钱包，里面有几张零钱和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一串钥匙；一部老式翻盖手机，已经没电了；还有一块表盘碎裂的机械表，指针停在晚上十点零七分——老陈牺牲的时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镊子触碰布料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走廊传来的模糊脚步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方晴检查到外套左肋下方的位置时，动作忽然停住了。她皱起眉，将那片区域对着光，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压。
“林队，”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不确定，“这里……好像有点厚。”
林薇立刻凑过去。纪玄也微微前倾身体。
方晴用镊子小心地拨开布料。在深蓝色夹克内衬的接缝处，靠近腋下的位置，布料微微隆起，形成一个不到指甲盖大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凸起。如果不是对着光仔细按压，根本看不出来。
“缝线是原装的，”林薇低声说，“没有拆开重缝的痕迹。”
“但里面有东西。”方晴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放下镊子，从工具盘里拿起一把小巧的解剖刀——刀片极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深吸一口气，将刀尖对准内衬接缝的边缘，轻轻划开。
布料被割开一道不到两厘米的口子。
方晴用镊子探进去，夹住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往外拉。那东西被一层透明的防水胶布紧紧包裹着，胶布粘在内衬布料上，扯动时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几秒钟后，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体被取了出来。
那是一张微型存储卡。
方晴将它放在白色的物证托盘里。存储卡是纯黑色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边缘是标准的SD卡接口，但尺寸比普通SD卡小得多，属于高度定制的那种。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张小小的卡片上。
林薇直起身，摘下一只手套，用指尖揉了揉眉心。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像燃着火。
“通知谭组长，”她说，声音很稳，“立刻。”
***
谭正明在五分钟后赶到。
他大步走进物证分析室，身上还带着走廊里的凉气。看到托盘里的存储卡，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对技术中队负责人说：“解密。用最高级别的隔离环境，全程录像。”
存储卡被送进隔壁的技术分析间。那是一间完全封闭的房间，墙壁做了电磁屏蔽，没有外网接口，所有设备都是物理隔离的。两名技术警员戴上防静电手环，将存储卡插入专用的读卡器。
纪玄、林薇和谭正明站在分析间外的观察窗前。窗户是双层防弹玻璃，内侧贴着单向透视膜，他们能看见里面，但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
时间过得很慢。
分析间里，技术警员在电脑前操作，屏幕上的代码飞快滚动。读卡器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绿色，又变成闪烁的蓝色。一名警员拿起对讲机：“卡片有加密，需要时间破解。”
“多久？”谭正明对着墙上的通话器问。
“不确定。加密方式……没见过，可能是自定义算法。”
谭正明沉默了几秒：“继续。”
等待。
纪玄靠在观察窗旁的墙壁上，能感觉到冰凉的瓷砖透过衬衫传递到皮肤。他盯着分析间里闪烁的屏幕，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消毒水的味道变得更浓了，刺得鼻腔发痒。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林薇站在他旁边，双臂抱在胸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手肘。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很紧。
谭正明则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只有眼睛紧盯着分析间里的动静。
一个小时过去了。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破解了。密码是老陈的警号加他女儿的生日。”
谭正明闭了闭眼。
分析间的门打开，一名技术警员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谭组，数据已经导出。里面有三个文件夹：照片、文档、音频。”
“放出来。”谭正明说。
平板电脑连接到观察窗外的一台显示器。屏幕亮起，第一个文件夹被点开。
里面是几十张照片。
全是偷拍的。
画面有些模糊，角度隐蔽，显然是用微型摄像头或手机快速抓拍的。但照片里的人，清晰得令人心惊。
第一张：周世雍和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坐在茶室里。男人侧脸对着镜头，手里端着茶杯，脸上带着笑。照片右下角有手写标注：“市发改委副主任，刘。2023.11.05，清雅茶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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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刑侦支队三楼物证分析室。
房间不大，约二十平米，墙壁刷成浅灰色，四面都是金属储物柜和物证架。靠窗的位置摆着三张长条工作台，台面铺着深绿色的防静电胶垫。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纸张和塑料封存袋特有的气味。
林薇站在工作台前，戴着白色棉质手套，手里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外套。外套已经洗过，但领口和袖口处仍能看到淡淡的、洗不掉的暗褐色污渍——那是血，老陈的血。
她将外套平铺在胶垫上，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瓷器。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深蓝色布料上切出细长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转。
“这是老陈牺牲时穿的外套，”林薇的声音很平静，但纪玄听出了一丝紧绷，“技术科已经做过初步检验，没有发现明显物证。但谭组长要求我们再仔细过一遍，所有遗物，包括衣物内衬、夹层、口袋缝线。”
站在她旁边的是一个年轻女警，叫方晴，刑侦支队技术中队的新人，去年刚从警校毕业。她戴着同款白手套，手里拿着镊子和放大镜，脸颊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
“林队，我负责检查这件外套。”方晴说，声音有些发颤。
“嗯。”林薇点点头，“仔细点。老陈是个老刑警，如果他真的藏了什么，一定会藏得很隐蔽。”
纪玄站在工作台另一侧，没有戴手套，也没有参与检查。谭正明安排他“协助整理物证”，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的监控——让他待在视线范围内，但又不能接触核心证据。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件外套，胃部微微发紧。
老陈。
那个总是笑眯眯喊他“小纪”，会在值夜班时给他带热豆浆，会在父亲忌日时默默陪他坐一会儿的老人。现在只剩下一件染血的外套，和一些冰冷的遗物。
方晴开始检查。她先翻看外套的四个口袋，里面空空如也，连一张纸屑都没有。然后是内袋，同样干净。她拿起放大镜，凑近布料表面，一寸一寸地查看，从领口到袖口，从肩线到下摆。她的呼吸很轻，但纪玄能听到她吞咽口水的声音。
工作台另一头，其他技术警员正在检查老陈的其他遗物：一个磨损严重的皮质钱包，里面有几张零钱和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一串钥匙；一部老式翻盖手机，已经没电了；还有一块表盘碎裂的机械表，指针停在晚上十点零七分——老陈牺牲的时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镊子触碰布料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走廊传来的模糊脚步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方晴检查到外套左肋下方的位置时，动作忽然停住了。她皱起眉，将那片区域对着光，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压。
“林队，”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不确定，“这里……好像有点厚。”
林薇立刻凑过去。纪玄也微微前倾身体。
方晴用镊子小心地拨开布料。在深蓝色夹克内衬的接缝处，靠近腋下的位置，布料微微隆起，形成一个不到指甲盖大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凸起。如果不是对着光仔细按压，根本看不出来。
“缝线是原装的，”林薇低声说，“没有拆开重缝的痕迹。”
“但里面有东西。”方晴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放下镊子，从工具盘里拿起一把小巧的解剖刀——刀片极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深吸一口气，将刀尖对准内衬接缝的边缘，轻轻划开。
布料被割开一道不到两厘米的口子。
方晴用镊子探进去，夹住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往外拉。那东西被一层透明的防水胶布紧紧包裹着，胶布粘在内衬布料上，扯动时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几秒钟后，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体被取了出来。
那是一张微型存储卡。
方晴将它放在白色的物证托盘里。存储卡是纯黑色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边缘是标准的SD卡接口，但尺寸比普通SD卡小得多，属于高度定制的那种。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张小小的卡片上。
林薇直起身，摘下一只手套，用指尖揉了揉眉心。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像燃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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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正明在五分钟后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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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玄、林薇和谭正明站在分析间外的观察窗前。窗户是双层防弹玻璃，内侧贴着单向透视膜，他们能看见里面，但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
时间过得很慢。
分析间里，技术警员在电脑前操作，屏幕上的代码飞快滚动。读卡器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绿色，又变成闪烁的蓝色。一名警员拿起对讲机：“卡片有加密，需要时间破解。”
“多久？”谭正明对着墙上的通话器问。
“不确定。加密方式……没见过，可能是自定义算法。”
谭正明沉默了几秒：“继续。”
等待。
纪玄靠在观察窗旁的墙壁上，能感觉到冰凉的瓷砖透过衬衫传递到皮肤。他盯着分析间里闪烁的屏幕，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消毒水的味道变得更浓了，刺得鼻腔发痒。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林薇站在他旁边，双臂抱在胸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手肘。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很紧。
谭正明则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只有眼睛紧盯着分析间里的动静。
一个小时过去了。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破解了。密码是老陈的警号加他女儿的生日。”
谭正明闭了闭眼。
分析间的门打开，一名技术警员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谭组，数据已经导出。里面有三个文件夹：照片、文档、音频。”
“放出来。”谭正明说。
平板电脑连接到观察窗外的一台显示器。屏幕亮起，第一个文件夹被点开。
里面是几十张照片。
全是偷拍的。
画面有些模糊，角度隐蔽，显然是用微型摄像头或手机快速抓拍的。但照片里的人，清晰得令人心惊。
第一张：周世雍和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坐在茶室里。男人侧脸对着镜头，手里端着茶杯，脸上带着笑。照片右下角有手写标注：“市发改委副主任，刘。2023.11.05，清雅茶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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