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省厅调查组抵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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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玄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直到腿部的麻木感变成针刺般的疼痛。他缓缓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发出轻微的**。窗外的电视蓝光熄灭了，对面楼陷入一片黑暗。整个城市似乎都睡着了，只有他醒着，在寂静中听着自己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像困兽在笼中踱步。物理令牌的线索像一根细线，从黑暗中垂下来，但他不知道抓住后，会拉出什么。而头顶上，那把名为“夜枭暴露”的刀，正一寸寸向下压来。他必须动，必须在刀落下之前，找到那条生路。
***
清晨六点四十七分。
纪玄睁开眼，天花板上的吸顶灯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模糊不清。他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中间醒了四次，每次都是被同一个梦惊醒——妹妹站在黑暗的隧道口，回头看他，嘴唇在动，但他听不见声音。然后隧道坍塌，黑暗吞没一切。
他坐起身，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房间里很冷，空调出风口吹出的风带着干燥的灰尘味。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对面楼的墙壁在晨光中呈现出灰白色，几户人家的阳台上已经挂出了晾晒的衣服，红的，蓝的，在风里微微晃动。
客厅里传来水壶烧开的声音，尖锐的鸣笛持续了三秒，然后被按掉。接着是倒水声，杯子放在桌上的轻响。
林薇已经起来了。
纪玄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他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瞳孔深处藏着某种紧绷的东西。他盯着镜子看了三秒，然后扯过毛巾擦干脸。毛巾是新的，纤维很硬，摩擦皮肤时有些刺痛。
七点整，他走出房间。
林薇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摊开的案件报告。她穿着警服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早餐在厨房，自己拿。”
“谢谢。”
纪玄走进厨房。灶台上放着两个保鲜盒，一盒是白粥，一盒是煎饺。粥还温着，煎饺已经凉了，表面凝结着薄薄的油花。他盛了一碗粥，端到餐桌另一头坐下。粥很稀，米粒几乎化开，喝进嘴里只有淡淡的米香。
两人都没有说话。
餐厅里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响，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阳光从东面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光柱里尘埃飞舞。
七点二十分，林薇合上报告，端起咖啡一饮而尽。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八点半，省厅调查组到支队。你跟我一起。”
“好。”
***
江城刑侦支队，三楼大会议室。
时间是上午八点二十五分。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专案组所有成员，技术科、网安科的代表，还有几个纪玄没见过的面孔——应该是从其他分局抽调来配合的。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纸张和人体散发的混合气味，空调出风口嗡嗡作响，但温度依然有些高，几个人的额头上渗出了细汗。
纪玄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个空白的笔记本和一支笔。林薇坐在会议桌主位左侧的第一个座位，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视前方。她今天涂了淡色的口红，在会议室惨白的日光灯下，嘴唇的颜色显得格外清晰。
八点三十分整。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一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的男人，脸上堆着笑容。跟在他身后的是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六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不高，但骨架宽大，穿着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他的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能看到头皮，脸上皱纹深刻，尤其是眉心和嘴角，像用刀刻出来的。眼睛不大，但眼珠很黑，看人的时候目光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大约四十岁，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银色金属箱；女的看着三十出头，短发，面容清秀，但眼神锐利，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各位，”副局长清了清嗓子，“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厅刑侦总队副厅长，谭正明同志，也是这次‘深渊’案联合调查组的组长。这两位是调查组的核心成员，技术专家刘工，侦查员小周。”
谭正明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他坐下时，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扫视了一圈会议室，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秒，最后落在林薇身上。
“林队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北方口音，“开始吧。”
“是。”
林薇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屏幕亮起，显示出“深渊案阶段性汇报”几个黑体字。她开始汇报，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从最初的连环失踪案，到暗网平台“深渊”的浮出水面，到赵建国的暴露与死亡，再到老陈的牺牲和加密名单的获取。她提到了纪玄的“特殊顾问”身份，但用词谨慎，只说“在调查过程中提供了关键线索和技术支持”。
谭正明一直听着，没有打断。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手指粗壮，关节突出，右手食指的侧面有一道陈年的疤痕。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投影屏幕上，偶尔会扫向林薇，或者看向纪玄。
纪玄低着头，在笔记本上画着无意义的线条。他能感觉到谭正明的目光，像探针一样，在他身上短暂停留，然后移开。那不是好奇的目光，是审视，是评估，是带着专业怀疑的打量。
汇报进行了四十分钟。
林薇讲完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嗡嗡声变得格外清晰。
谭正明开口：“加密名单的解密进展？”
技术科的负责人站起来：“报告谭厅，我们尝试了多种解密算法，但名单的加密方式很特殊，是双层加密。外层是256位AES，我们已经破解，但内层需要私钥。私钥的生成逻辑我们还在分析，初步判断可能和某种物理设备绑定。”
“物理设备？”
“是的，比如特定的U盾、令牌卡，或者生物特征识别器。没有这个设备，内层数据无法解密。”
谭正明沉默了两秒，然后看向林薇：“名单来源？”
林薇看了一眼纪玄。
纪玄抬起头，迎上谭正明的目光。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吞咽了一下，才开口：“是从‘深渊’平台的一个核心服务器里获取的。当时情况紧急，只来得及下载数据，没有拿到配套的解密设备。”
“你怎么进入那个服务器的？”谭正明问，目光没有移开。
“利用了一个平台后门的漏洞。”纪玄说，声音尽量平稳，“那个漏洞是我之前……研究暗网结构时发现的。”
“自学？”
“是。”
“什么时间开始自学的？”
“三年前。”
“为什么？”
纪玄停顿了一下。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我妹妹失踪后，”他说，“我想找到她。”
谭正明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过了几秒，他点点头，转向技术科负责人：“继续破解。同时调查世雍集团，查他们的内部安保系统，有没有使用物理令牌的环节。”
“是。”
“散会。”谭正明站起身，“林队长，纪玄，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脚步声、椅子拖动声、低语声混杂在一起，然后渐渐远去。门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谭正明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窗外是支队的停车场，几辆警车停在那里，车顶的警灯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坐。”他说。
林薇和纪玄坐下。
谭正明转过身，走到会议桌旁，但没有坐。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林队长，你的汇报很完整，但有些地方太干净了。”
林薇没有说话。
“一个档案管理员，”谭正明看向纪玄，“自学三年网络技术，就能找到国际刑警组织都头疼的暗网平台的后门漏洞，还能在对方察觉前下载核心数据——这个概率，比我中彩票还低。”
纪玄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轻微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谭厅，”林薇开口，“纪玄的背景我们调查过，没有发现问题。他的技术能力确实特殊，但动机可以解释。”
“动机可以解释，能力解释不了。”谭正明直起身，走到纪玄面前，“你用的什么工具？什么操作系统？入侵路径的具体步骤？遇到防火墙时怎么绕过？服务器日志你怎么清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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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四十七分。
纪玄睁开眼，天花板上的吸顶灯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模糊不清。他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中间醒了四次，每次都是被同一个梦惊醒——妹妹站在黑暗的隧道口，回头看他，嘴唇在动，但他听不见声音。然后隧道坍塌，黑暗吞没一切。
他坐起身，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房间里很冷，空调出风口吹出的风带着干燥的灰尘味。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对面楼的墙壁在晨光中呈现出灰白色，几户人家的阳台上已经挂出了晾晒的衣服，红的，蓝的，在风里微微晃动。
客厅里传来水壶烧开的声音，尖锐的鸣笛持续了三秒，然后被按掉。接着是倒水声，杯子放在桌上的轻响。
林薇已经起来了。
纪玄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他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瞳孔深处藏着某种紧绷的东西。他盯着镜子看了三秒，然后扯过毛巾擦干脸。毛巾是新的，纤维很硬，摩擦皮肤时有些刺痛。
七点整，他走出房间。
林薇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摊开的案件报告。她穿着警服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早餐在厨房，自己拿。”
“谢谢。”
纪玄走进厨房。灶台上放着两个保鲜盒，一盒是白粥，一盒是煎饺。粥还温着，煎饺已经凉了，表面凝结着薄薄的油花。他盛了一碗粥，端到餐桌另一头坐下。粥很稀，米粒几乎化开，喝进嘴里只有淡淡的米香。
两人都没有说话。
餐厅里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响，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阳光从东面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光柱里尘埃飞舞。
七点二十分，林薇合上报告，端起咖啡一饮而尽。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八点半，省厅调查组到支队。你跟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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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刑侦支队，三楼大会议室。
时间是上午八点二十五分。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专案组所有成员，技术科、网安科的代表，还有几个纪玄没见过的面孔——应该是从其他分局抽调来配合的。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纸张和人体散发的混合气味，空调出风口嗡嗡作响，但温度依然有些高，几个人的额头上渗出了细汗。
纪玄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个空白的笔记本和一支笔。林薇坐在会议桌主位左侧的第一个座位，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视前方。她今天涂了淡色的口红，在会议室惨白的日光灯下，嘴唇的颜色显得格外清晰。
八点三十分整。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一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的男人，脸上堆着笑容。跟在他身后的是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六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不高，但骨架宽大，穿着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他的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能看到头皮，脸上皱纹深刻，尤其是眉心和嘴角，像用刀刻出来的。眼睛不大，但眼珠很黑，看人的时候目光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大约四十岁，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银色金属箱；女的看着三十出头，短发，面容清秀，但眼神锐利，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各位，”副局长清了清嗓子，“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厅刑侦总队副厅长，谭正明同志，也是这次‘深渊’案联合调查组的组长。这两位是调查组的核心成员，技术专家刘工，侦查员小周。”
谭正明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他坐下时，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扫视了一圈会议室，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秒，最后落在林薇身上。
“林队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北方口音，“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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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屏幕亮起，显示出“深渊案阶段性汇报”几个黑体字。她开始汇报，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从最初的连环失踪案，到暗网平台“深渊”的浮出水面，到赵建国的暴露与死亡，再到老陈的牺牲和加密名单的获取。她提到了纪玄的“特殊顾问”身份，但用词谨慎，只说“在调查过程中提供了关键线索和技术支持”。
谭正明一直听着，没有打断。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手指粗壮，关节突出，右手食指的侧面有一道陈年的疤痕。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投影屏幕上，偶尔会扫向林薇，或者看向纪玄。
纪玄低着头，在笔记本上画着无意义的线条。他能感觉到谭正明的目光，像探针一样，在他身上短暂停留，然后移开。那不是好奇的目光，是审视，是评估，是带着专业怀疑的打量。
汇报进行了四十分钟。
林薇讲完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嗡嗡声变得格外清晰。
谭正明开口：“加密名单的解密进展？”
技术科的负责人站起来：“报告谭厅，我们尝试了多种解密算法，但名单的加密方式很特殊，是双层加密。外层是256位AES，我们已经破解，但内层需要私钥。私钥的生成逻辑我们还在分析，初步判断可能和某种物理设备绑定。”
“物理设备？”
“是的，比如特定的U盾、令牌卡，或者生物特征识别器。没有这个设备，内层数据无法解密。”
谭正明沉默了两秒，然后看向林薇：“名单来源？”
林薇看了一眼纪玄。
纪玄抬起头，迎上谭正明的目光。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吞咽了一下，才开口：“是从‘深渊’平台的一个核心服务器里获取的。当时情况紧急，只来得及下载数据，没有拿到配套的解密设备。”
“你怎么进入那个服务器的？”谭正明问，目光没有移开。
“利用了一个平台后门的漏洞。”纪玄说，声音尽量平稳，“那个漏洞是我之前……研究暗网结构时发现的。”
“自学？”
“是。”
“什么时间开始自学的？”
“三年前。”
“为什么？”
纪玄停顿了一下。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我妹妹失踪后，”他说，“我想找到她。”
谭正明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过了几秒，他点点头，转向技术科负责人：“继续破解。同时调查世雍集团，查他们的内部安保系统，有没有使用物理令牌的环节。”
“是。”
“散会。”谭正明站起身，“林队长，纪玄，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脚步声、椅子拖动声、低语声混杂在一起，然后渐渐远去。门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谭正明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窗外是支队的停车场，几辆警车停在那里，车顶的警灯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坐。”他说。
林薇和纪玄坐下。
谭正明转过身，走到会议桌旁，但没有坐。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林队长，你的汇报很完整，但有些地方太干净了。”
林薇没有说话。
“一个档案管理员，”谭正明看向纪玄，“自学三年网络技术，就能找到国际刑警组织都头疼的暗网平台的后门漏洞，还能在对方察觉前下载核心数据——这个概率，比我中彩票还低。”
纪玄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轻微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谭厅，”林薇开口，“纪玄的背景我们调查过，没有发现问题。他的技术能力确实特殊，但动机可以解释。”
“动机可以解释，能力解释不了。”谭正明直起身，走到纪玄面前，“你用的什么工具？什么操作系统？入侵路径的具体步骤？遇到防火墙时怎么绕过？服务器日志你怎么清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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