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我也请领导来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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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给演员试镜的酒店离公司不远，叶星辰一行人走出酒店，步行往公司走。初冬的京城，风已经带了寒意，路边的槐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下交错的影子。杜岩和李明走在前头，低声讨论着明天的试镜安排，叶星辰落在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脑子里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体育主管部门的领导找自己，到底是有什么事？
他想起之前足协孙主席曾提出要修改剧本，被自己当场回绝了。难不成体育主管部门的领导也想插手改剧本？想到这儿，叶星辰又摇了摇头。连足协那边的要求他都没答应，体育主管部门应该不会再提类似的想法。毕竟一个是行业协会，一个是政府主管部门，层级不同，做事的分寸和体面也不一样。
可思来想去，他还是猜不透对方的意图。不过有一点他能确定——对方找自己，肯定和这部电影有关。他和体育主管部门唯一的交集就是这部片子。站在对方的角度来看，自然不希望事情脱离管控，而想要牢牢掌握主动权，最好的方式就是把项目握在自己手里。这是体制内做事的惯性思维，叶星辰前世见过太多，不奇怪。
他加快了脚步，跟上前面的杜岩，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出发去见体育主管部门领导之前，叶星辰打算先去一趟北影厂，把韩总也叫上。足协和体育主管部门相当于足球队的领导方，眼下影视公司还没有直管的上级单位。等之后华影正式成立，会成为影视制作公司半个主管单位，韩总也便是这半个领导。
韩总之前说在北影厂待不了多久，叶星辰心里明白，这是在暗示自己很快就要调离现职。韩总没有明说，但身为重生之人，他清楚再过不到一年，韩总就会进入新组建的华影集团，出任董事长。到那时候，韩总就是国内影视行业最有话语权的人之一。
这部电影的事，不管是上级相关部门、还未落地的华影，还是韩总本人，都不会坐视不理。一旦项目被体育主管部门接手，好好的商业影片很可能被改成单纯的宣传片，这对影视行业改革和商业电影市场发展都不是好事，也绝非韩总和上层愿意看到的局面。所以他得请韩总一同出面，至少能制衡住打算插手的体育系统。
像叶星辰这样三天两头往北影厂跑，连门卫大爷见了他都不再多问，远远地就挥挥手让他进去。叶星辰轻车熟路地上了楼，敲门走进办公室。韩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口问道：“你怎么又来了？有事？”
叶星辰也没客气，径直坐到他对面，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难得地郑重起来：“这次得麻烦韩总帮我一把。”
韩总见他这个表情，知道不是小事，放下手中的钢笔，身子往前倾了倾：“什么事？说。”
叶星辰便把足协和体育主管部门领导要见自己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说得很仔细，包括之前在足协那边的交涉、付了三十九万协调费的事、孙主席提出改剧本被他回绝的经过，一桩一件，没有隐瞒。
韩总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低头思索了片刻，才抬起头来：“你是心里有所顾虑？”
叶星辰点了点头，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这不是明摆着嘛。之前足协就想改剧本，被我回绝了。这次体育主管部门的人找上门，十有八九也是同一个想法。甚至可能更进一步——他们想要的不是改剧本，是整个项目的控制权。”
韩总摇了摇头，语气倒比叶星辰轻松一些：“你也别想得太严重。依我看，现阶段他们顶多就是来探探你的口风，不会一上来就想把项目掌控过去。体育主管部门的人也不是傻子，知道这事牵扯到影视行业，不是他们一家说了算的。”
“就算只是探口风，我也总得表明态度吧。”叶星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人微言轻，一个个体老板，在人家面前说话分量不够。真要是当场拒绝，把关系闹僵了，这部片子恐怕就没法继续拍了。人家随便找个理由卡你一下，你就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坐直了身子，看着韩总的眼睛，把话说得更透了些：“其实我拍不拍这部戏倒无所谓，不差这一个项目。但这事对整个影视市场的发展没好处。眼下这个年代，愿意做这种大制作商业片的人不多。韩总你也看得出来，我做这部片子不全是为了赚钱，真想挣钱，也不会选择拍这种当下市场还难以承载的影片。这种大制作的纯商业片，国内市场没验证过，风险大，回报不确定，换作别人根本不会碰。”
他停了停，声音放低了一些：“我想，你也不愿看着一部好作品被人毁掉。”
韩总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文件上，像是在权衡什么。办公室里很安静，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响着。过了好一会儿，韩总才抬起头来，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行，今晚我陪你一起过去。有些话你不好说，我来说。”
叶星辰心中一松，脸上却没有表露太多，只是郑重地说了一句：“谢谢韩总。”
韩总摆了摆手，没有接话，又低下头去看文件了。叶星辰识趣地起身告辞，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轻快了不少。
一行人开车走了一个多小时，从城东穿过大半个京城，抵达约定的建国大饭店时，已经快七点了。建国大饭店是京城老牌的高档酒店，门口的石狮子蹲在暮色里，气派十足。叶星辰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酒店大楼，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领，跟着众人走了进去。
他还以为自己这边迟到了，结果推开包间的门，只见里面只有罗银和京城邦安足球俱乐部的林姓副经理两个人。包间很大，圆桌足以坐二十个人，如今只坐着他们两个，显得空荡荡的。
叶星辰开口问道：“其他人还没来吗？”
罗银摇了摇头，看了看手表：“还没到呢。领导嘛，总归是要晚一些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等待。
叶星辰连忙指着身旁的韩总介绍：“这位是韩总，我们影视行业的领导。”
罗银的目光在韩总身上停了一瞬，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星辰一眼。他心里清楚，叶星辰今天带这个人来，绝对不是随便拉个陪客的。但他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伸出手，客客气气地打招呼：“你好，韩总。我是京城邦安足球队总经理罗银。”
一旁的林姓副经理也连忙起身，双手握住韩总的手，态度比罗银更热情几分：“韩总您好，我是副经理林雷。”
韩总面色平静，心里却明镜似的。叶星辰这么介绍，是想让双方站在对等的位置交谈——你不是有足协的领导吗？我也有影视行业的领导。他没有多说什么，上前和两人依次握手，简单地回了句：“你们好。”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包间门口终于有了动静。服务员推开门，侧身让进来三个人，两男一女。走在最前面的是女子，足协的李红主任，一身深色的职业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精明干练。跟在她身后的是足协孙主席，面色红润，看起来气色不错。
这两人叶星辰都认识，连忙上前握手：“李主任你好，孙主席好。”
寒暄过后，叶星辰的目光落在走在中间的陌生男子身上。这人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魁梧，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端端正正，头发向后梳得油光锃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官气。叶星辰对着李红问道：“李红主任，这位是？”
李红主任笑着介绍，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高挑：“这位是我们足协的副主席，沈超然，沈主席。”
闻言，叶星辰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心里暗自琢磨，走在队伍正中间，也就是大家常说的C位，历来都是地位最高、话语权最重的人才能站的位置。可如今副主席沈超然立于C位，正职的孙主席反倒站到了一旁。这里面想必藏着不少门道——要么是这位沈副主席来头不小，背景深厚，连正职都得让着三分；要么是孙主席即将调离，沈超然很快就要扶正，眼下已经在过渡期。
叶星辰只愣了片刻，脸上立刻浮出笑容，上前一步伸手笑道：“沈主席，你好。”
沈超然听到“沈主席”这个称呼，神色明显满意了几分，伸出手来跟叶星辰握了握，力度不大，点到为止，下巴微微点了点：“叶导，你好。”
他的目光从叶星辰身上移开，扫过包间里其他人，注意到一旁坐着没动的韩总，便向叶星辰问道：“那位是？”
叶星辰笑着介绍：“这位是我们的领导，韩总。”
沈超然面露几分疑惑，上下打量了韩总一眼：“你本身是电影导演，我记得你还是公司老板，怎么还有领导？”
叶星辰打趣道，语气不卑不亢：“人当然都有领导，不然岂不是无法无天了。”
这话说得轻巧，语气里带着笑，可话里的意思却不轻。叶星辰是在委婉地提醒对方——你上面有领导，我上面也有领导，大家都是在一个地方做事，有些分寸还是要讲的。
沈超然显然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却没有接茬，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迈步走到韩总面前，伸出手：“韩总你好，我是足协沈超然，请问您在哪个单位任职？”
韩总起身，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去，与之握了一下：“你好，沈主席。我来自北影厂。”
“北影厂”三个字一出口，沈超然的反应很有意思。他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电影制片厂”，声音不大，但包间里安静，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随即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像是原本以为能遇到什么大人物，结果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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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主管部门的领导找自己，到底是有什么事？
他想起之前足协孙主席曾提出要修改剧本，被自己当场回绝了。难不成体育主管部门的领导也想插手改剧本？想到这儿，叶星辰又摇了摇头。连足协那边的要求他都没答应，体育主管部门应该不会再提类似的想法。毕竟一个是行业协会，一个是政府主管部门，层级不同，做事的分寸和体面也不一样。
可思来想去，他还是猜不透对方的意图。不过有一点他能确定——对方找自己，肯定和这部电影有关。他和体育主管部门唯一的交集就是这部片子。站在对方的角度来看，自然不希望事情脱离管控，而想要牢牢掌握主动权，最好的方式就是把项目握在自己手里。这是体制内做事的惯性思维，叶星辰前世见过太多，不奇怪。
他加快了脚步，跟上前面的杜岩，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出发去见体育主管部门领导之前，叶星辰打算先去一趟北影厂，把韩总也叫上。足协和体育主管部门相当于足球队的领导方，眼下影视公司还没有直管的上级单位。等之后华影正式成立，会成为影视制作公司半个主管单位，韩总也便是这半个领导。
韩总之前说在北影厂待不了多久，叶星辰心里明白，这是在暗示自己很快就要调离现职。韩总没有明说，但身为重生之人，他清楚再过不到一年，韩总就会进入新组建的华影集团，出任董事长。到那时候，韩总就是国内影视行业最有话语权的人之一。
这部电影的事，不管是上级相关部门、还未落地的华影，还是韩总本人，都不会坐视不理。一旦项目被体育主管部门接手，好好的商业影片很可能被改成单纯的宣传片，这对影视行业改革和商业电影市场发展都不是好事，也绝非韩总和上层愿意看到的局面。所以他得请韩总一同出面，至少能制衡住打算插手的体育系统。
像叶星辰这样三天两头往北影厂跑，连门卫大爷见了他都不再多问，远远地就挥挥手让他进去。叶星辰轻车熟路地上了楼，敲门走进办公室。韩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口问道：“你怎么又来了？有事？”
叶星辰也没客气，径直坐到他对面，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难得地郑重起来：“这次得麻烦韩总帮我一把。”
韩总见他这个表情，知道不是小事，放下手中的钢笔，身子往前倾了倾：“什么事？说。”
叶星辰便把足协和体育主管部门领导要见自己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说得很仔细，包括之前在足协那边的交涉、付了三十九万协调费的事、孙主席提出改剧本被他回绝的经过，一桩一件，没有隐瞒。
韩总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低头思索了片刻，才抬起头来：“你是心里有所顾虑？”
叶星辰点了点头，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这不是明摆着嘛。之前足协就想改剧本，被我回绝了。这次体育主管部门的人找上门，十有八九也是同一个想法。甚至可能更进一步——他们想要的不是改剧本，是整个项目的控制权。”
韩总摇了摇头，语气倒比叶星辰轻松一些：“你也别想得太严重。依我看，现阶段他们顶多就是来探探你的口风，不会一上来就想把项目掌控过去。体育主管部门的人也不是傻子，知道这事牵扯到影视行业，不是他们一家说了算的。”
“就算只是探口风，我也总得表明态度吧。”叶星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人微言轻，一个个体老板，在人家面前说话分量不够。真要是当场拒绝，把关系闹僵了，这部片子恐怕就没法继续拍了。人家随便找个理由卡你一下，你就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坐直了身子，看着韩总的眼睛，把话说得更透了些：“其实我拍不拍这部戏倒无所谓，不差这一个项目。但这事对整个影视市场的发展没好处。眼下这个年代，愿意做这种大制作商业片的人不多。韩总你也看得出来，我做这部片子不全是为了赚钱，真想挣钱，也不会选择拍这种当下市场还难以承载的影片。这种大制作的纯商业片，国内市场没验证过，风险大，回报不确定，换作别人根本不会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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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总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文件上，像是在权衡什么。办公室里很安静，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响着。过了好一会儿，韩总才抬起头来，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行，今晚我陪你一起过去。有些话你不好说，我来说。”
叶星辰心中一松，脸上却没有表露太多，只是郑重地说了一句：“谢谢韩总。”
韩总摆了摆手，没有接话，又低下头去看文件了。叶星辰识趣地起身告辞，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轻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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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以为自己这边迟到了，结果推开包间的门，只见里面只有罗银和京城邦安足球俱乐部的林姓副经理两个人。包间很大，圆桌足以坐二十个人，如今只坐着他们两个，显得空荡荡的。
叶星辰开口问道：“其他人还没来吗？”
罗银摇了摇头，看了看手表：“还没到呢。领导嘛，总归是要晚一些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等待。
叶星辰连忙指着身旁的韩总介绍：“这位是韩总，我们影视行业的领导。”
罗银的目光在韩总身上停了一瞬，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星辰一眼。他心里清楚，叶星辰今天带这个人来，绝对不是随便拉个陪客的。但他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伸出手，客客气气地打招呼：“你好，韩总。我是京城邦安足球队总经理罗银。”
一旁的林姓副经理也连忙起身，双手握住韩总的手，态度比罗银更热情几分：“韩总您好，我是副经理林雷。”
韩总面色平静，心里却明镜似的。叶星辰这么介绍，是想让双方站在对等的位置交谈——你不是有足协的领导吗？我也有影视行业的领导。他没有多说什么，上前和两人依次握手，简单地回了句：“你们好。”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包间门口终于有了动静。服务员推开门，侧身让进来三个人，两男一女。走在最前面的是女子，足协的李红主任，一身深色的职业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精明干练。跟在她身后的是足协孙主席，面色红润，看起来气色不错。
这两人叶星辰都认识，连忙上前握手：“李主任你好，孙主席好。”
寒暄过后，叶星辰的目光落在走在中间的陌生男子身上。这人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魁梧，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端端正正，头发向后梳得油光锃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官气。叶星辰对着李红问道：“李红主任，这位是？”
李红主任笑着介绍，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高挑：“这位是我们足协的副主席，沈超然，沈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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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星辰只愣了片刻，脸上立刻浮出笑容，上前一步伸手笑道：“沈主席，你好。”
沈超然听到“沈主席”这个称呼，神色明显满意了几分，伸出手来跟叶星辰握了握，力度不大，点到为止，下巴微微点了点：“叶导，你好。”
他的目光从叶星辰身上移开，扫过包间里其他人，注意到一旁坐着没动的韩总，便向叶星辰问道：“那位是？”
叶星辰笑着介绍：“这位是我们的领导，韩总。”
沈超然面露几分疑惑，上下打量了韩总一眼：“你本身是电影导演，我记得你还是公司老板，怎么还有领导？”
叶星辰打趣道，语气不卑不亢：“人当然都有领导，不然岂不是无法无天了。”
这话说得轻巧，语气里带着笑，可话里的意思却不轻。叶星辰是在委婉地提醒对方——你上面有领导，我上面也有领导，大家都是在一个地方做事，有些分寸还是要讲的。
沈超然显然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却没有接茬，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迈步走到韩总面前，伸出手：“韩总你好，我是足协沈超然，请问您在哪个单位任职？”
韩总起身，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去，与之握了一下：“你好，沈主席。我来自北影厂。”
“北影厂”三个字一出口，沈超然的反应很有意思。他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电影制片厂”，声音不大，但包间里安静，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随即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像是原本以为能遇到什么大人物，结果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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