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牵扯不清，刘民口供
尤其是那些与许家有牵扯的乡绅、大户，他们心中虽然不安，却也未必真的觉得自己会出事。
毕竟他们与许成做过生意，也送过银子，可那些事情，又不是他们自己想做的。
他许成背后有人撑腰，连总督、巡抚都要给几分面子，他们这些地方上的人，难道还敢不听？
等到陈则安问起来的时候，只要将事情全都推到许成身上，再拿出一些银子补上，想来也就差不多了。
这天下哪有不喜欢银子的？
抱着这样想法的人不少，甚至已经有人替陈则安准备好了宴席，想着先攀一攀交情。
陈则安看着递上来的拜帖，脸上却带着些许好笑。
这些人当真是过惯了好日子，到了这个时候，还以为拿些银子、说几句好话，就能够将事情糊弄过去。
难道在他们眼里，自己特意从京都来到两广，只是为了换一批给自己送银子的人么？
他将那些拜帖放到一旁，看向身侧的人，开口道：“先前让你们查的事情，都查得如何了？”
那人当即拱手说道：“回大人，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与许家一同侵占田地、逼死人命的，名单都在这里，还有几家借着许家的关系，私下里插手商税，这些年吞下去的银子，也不是个小数目。”
陈则安接过名册，翻看了几页，便瞧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正是方才递了拜帖过来的人。
他摇了摇头，将名册递了回去：“既然查清楚了，那便拿人吧。至于那些想着替许成背罪，再将事情糊弄过去的，也一并问清楚，别等咱们走了之后，许成留下来的那些人换个主家，又开始欺压百姓。”
来人应声而去，而陈则安则是重新拿起了面前的卷宗。
这些日子，他看的东西不少，心里面也算是明白，许成为何能够在两广安稳这么多年了。
一个许成，自然不可能将两广的事情全都包揽下来。
可许成有了总督、巡抚的照应，地方上的乡绅、大户便愿意靠过去，县衙里的官吏也愿意替他们办事。这些人彼此之间都有好处，出了事情，也自然愿意互相遮掩。
至于百姓们的死活，又有谁会在意？
状子送到县里，被县令压下；送到府里，被人退回来；就算侥幸送到了巡抚、总督面前，最后兜兜转转，还是要回到这些人的手中。
如此一来，谁还敢告？
可如今陈则安来了，许成被拿下了，那些从前不敢说话的人，自然也就有了胆子。
短短几日，总督府便收到了不少状纸，其中有些案子已经过去了七八年，原先的苦主都死了，留下来的家人却还记着。
陈则安没有将这些事情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只是将带来的人分派下去，又从地方上挑选了几个尚且清白、能够做事的官员，让他们一同清查。
办事的人总是有的，从前不敢办，是因为上面不许，如今上面愿意做主，他们自然也就有了用处。
不到十日，两广便又拿下了一批人。
这些人当中，有曾经替许成撑腰的地方官，也有仗着许家势力横行乡里的大户。往日里谁也不敢招惹的人，如今一个接着一个被押进了衙门，百姓们看在眼里，心中自然痛快。
可那些尚且没有被拿下的人，却没有这样的好心情。
有人赶着送银子，有人忙着找关系，还有人想要让京中的故交说句话，将这位陈大人调回去。
毕竟再让他这样查下去，谁知道还会查到什么地方？
这些事情传到陈则安耳中的时候，他倒是没有觉得意外，只是吩咐下面的人继续做事。
他来之前，便已经想过会遇到这些事情，若是连这点麻烦都应付不了，又谈什么清理两广？
更何况，如今京都那边，也该有些动静了。
想到这里，陈则安将这几日整理出来的供词、账册放在一旁，又提笔给陈则民写了一封信，说明地方上的情形。
信写到最后，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添上了几句。
两广的事情虽然多，却还不难处置，真正需要留意的，还是京中的许成。
那个许成到现在都不肯认罪，恐怕还在等着胡惟庸救他。而以胡惟庸对这个私生子的看重，只怕也不会就这样认命。
陈则安写完之后，将信交给身旁的人，开口道：“连同这些东西，一并送到京都去，告诉我兄长，两广这边不必担忧，让他安心做自己的事情便是。”
说罢，他便重新看向了桌上的名册，这两广要收拾的人，还多着呢。
…… ……
京都
刘民被关起来之后，倒是比陈则民预想中的还要老实一些，毕竟许成也并不是什么愿意舍了自己性命，替旁人保守秘密的人。
从前护着许成，是因为有好处，也因为不愿意得罪许成背后的人，可如今自己都已经落到了这个地步，哪里还顾得上那些？
更何况，陈则民手中已经有了不少东西，即便自己不说，往后也未必查不出来。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没有落下半点好处，反倒将最后一个能够减轻罪责的机会也丢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刘民还是知道的
因此，等到再次提审的时候，刘民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些年是谁替许成递的话，又有哪些人去过两广，乃至于几次闹出了人命之后，京中是如何让他将事情压下去的，他都没有再隐瞒。
只是说到最后，刘民仍旧有些不甘心，看着陈则民问道：“陈大人，下官认下这些事情，可下官也想问一句，朝廷此次查案，究竟是只查到下官这里，还是要继续往下查？”
“朝中那位可是在阁中呢！”
陈则民听着这话，脸上带着些许笑意：“怎么，刘大人是怕自己认了罪，旁人却依旧安安稳稳地做官？”
刘民没有说话，可那副神色，却已经将自己的意思说明白了。
他自然不甘心。
这些年送进京都的银子，比留在自己手中的还要多，如今事情出了，自己被关进大牢，那些收了银子的人却连问都不问一句，世上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拿了他的钱，现在也都得给他下水！
陈则民看了他片刻，才开口道：“刘大人放心，你做过的事情逃不掉，旁人做过的事情，自然也一样。”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你若还藏着掖着，我便是想替你将那些人找出来，怕也要多费些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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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们与许成做过生意，也送过银子，可那些事情，又不是他们自己想做的。
他许成背后有人撑腰，连总督、巡抚都要给几分面子，他们这些地方上的人，难道还敢不听？
等到陈则安问起来的时候，只要将事情全都推到许成身上，再拿出一些银子补上，想来也就差不多了。
这天下哪有不喜欢银子的？
抱着这样想法的人不少，甚至已经有人替陈则安准备好了宴席，想着先攀一攀交情。
陈则安看着递上来的拜帖，脸上却带着些许好笑。
这些人当真是过惯了好日子，到了这个时候，还以为拿些银子、说几句好话，就能够将事情糊弄过去。
难道在他们眼里，自己特意从京都来到两广，只是为了换一批给自己送银子的人么？
他将那些拜帖放到一旁，看向身侧的人，开口道：“先前让你们查的事情，都查得如何了？”
那人当即拱手说道：“回大人，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与许家一同侵占田地、逼死人命的，名单都在这里，还有几家借着许家的关系，私下里插手商税，这些年吞下去的银子，也不是个小数目。”
陈则安接过名册，翻看了几页，便瞧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正是方才递了拜帖过来的人。
他摇了摇头，将名册递了回去：“既然查清楚了，那便拿人吧。至于那些想着替许成背罪，再将事情糊弄过去的，也一并问清楚，别等咱们走了之后，许成留下来的那些人换个主家，又开始欺压百姓。”
来人应声而去，而陈则安则是重新拿起了面前的卷宗。
这些日子，他看的东西不少，心里面也算是明白，许成为何能够在两广安稳这么多年了。
一个许成，自然不可能将两广的事情全都包揽下来。
可许成有了总督、巡抚的照应，地方上的乡绅、大户便愿意靠过去，县衙里的官吏也愿意替他们办事。这些人彼此之间都有好处，出了事情，也自然愿意互相遮掩。
至于百姓们的死活，又有谁会在意？
状子送到县里，被县令压下；送到府里，被人退回来；就算侥幸送到了巡抚、总督面前，最后兜兜转转，还是要回到这些人的手中。
如此一来，谁还敢告？
可如今陈则安来了，许成被拿下了，那些从前不敢说话的人，自然也就有了胆子。
短短几日，总督府便收到了不少状纸，其中有些案子已经过去了七八年，原先的苦主都死了，留下来的家人却还记着。
陈则安没有将这些事情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只是将带来的人分派下去，又从地方上挑选了几个尚且清白、能够做事的官员，让他们一同清查。
办事的人总是有的，从前不敢办，是因为上面不许，如今上面愿意做主，他们自然也就有了用处。
不到十日，两广便又拿下了一批人。
这些人当中，有曾经替许成撑腰的地方官，也有仗着许家势力横行乡里的大户。往日里谁也不敢招惹的人，如今一个接着一个被押进了衙门，百姓们看在眼里，心中自然痛快。
可那些尚且没有被拿下的人，却没有这样的好心情。
有人赶着送银子，有人忙着找关系，还有人想要让京中的故交说句话，将这位陈大人调回去。
毕竟再让他这样查下去，谁知道还会查到什么地方？
这些事情传到陈则安耳中的时候，他倒是没有觉得意外，只是吩咐下面的人继续做事。
他来之前，便已经想过会遇到这些事情，若是连这点麻烦都应付不了，又谈什么清理两广？
更何况，如今京都那边，也该有些动静了。
想到这里，陈则安将这几日整理出来的供词、账册放在一旁，又提笔给陈则民写了一封信，说明地方上的情形。
信写到最后，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添上了几句。
两广的事情虽然多，却还不难处置，真正需要留意的，还是京中的许成。
那个许成到现在都不肯认罪，恐怕还在等着胡惟庸救他。而以胡惟庸对这个私生子的看重，只怕也不会就这样认命。
陈则安写完之后，将信交给身旁的人，开口道：“连同这些东西，一并送到京都去，告诉我兄长，两广这边不必担忧，让他安心做自己的事情便是。”
说罢，他便重新看向了桌上的名册，这两广要收拾的人，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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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民被关起来之后，倒是比陈则民预想中的还要老实一些，毕竟许成也并不是什么愿意舍了自己性命，替旁人保守秘密的人。
从前护着许成，是因为有好处，也因为不愿意得罪许成背后的人，可如今自己都已经落到了这个地步，哪里还顾得上那些？
更何况，陈则民手中已经有了不少东西，即便自己不说，往后也未必查不出来。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没有落下半点好处，反倒将最后一个能够减轻罪责的机会也丢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刘民还是知道的
因此，等到再次提审的时候，刘民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些年是谁替许成递的话，又有哪些人去过两广，乃至于几次闹出了人命之后，京中是如何让他将事情压下去的，他都没有再隐瞒。
只是说到最后，刘民仍旧有些不甘心，看着陈则民问道：“陈大人，下官认下这些事情，可下官也想问一句，朝廷此次查案，究竟是只查到下官这里，还是要继续往下查？”
“朝中那位可是在阁中呢！”
陈则民听着这话，脸上带着些许笑意：“怎么，刘大人是怕自己认了罪，旁人却依旧安安稳稳地做官？”
刘民没有说话，可那副神色，却已经将自己的意思说明白了。
他自然不甘心。
这些年送进京都的银子，比留在自己手中的还要多，如今事情出了，自己被关进大牢，那些收了银子的人却连问都不问一句，世上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拿了他的钱，现在也都得给他下水！
陈则民看了他片刻，才开口道：“刘大人放心，你做过的事情逃不掉，旁人做过的事情，自然也一样。”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你若还藏着掖着，我便是想替你将那些人找出来，怕也要多费些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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