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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0.斩杀上仙

    “住手!住手!我有话要和你说——对你肯定有好处!”

    红衫修士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破裂的风箱中挤出来的最后一丝气息,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衣袍被刀芒割成了碎片,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

    有的伤口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混合着汗水、尘灰和烧焦的皮肉,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他的断臂处更是惨不忍睹,裸露的骨茬被高温灼得发黑,周围的肌肉组织已经坏死,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堂堂一个上仙后期——而且是在同阶修士中都算得上纵横的人物——竟然会被一个地仙中期的蝼蚁压着打,打到浑身是伤、仙元枯竭、狼狈到连求饶的话都不得不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心中那股郁闷和憋屈,比断臂之痛还要让他难受百倍,他很想一道仙元大手将洛豪捏成肉酱,很想把对面那个年轻人碎尸万段,但他清楚地知道——他办不到。

    现在,他只能赌,赌洛豪年轻,赌洛豪没见过什么世面,赌洛豪会被“仙君遗迹”这四个字勾住心魂,给他哪怕一息的喘息之机。

    只要洛豪的攻势停那么一瞬间,他就能祭出那张藏在袖中的保命符箓,瞬间遁出数百里,逃之夭夭,到那时候,今天受的屈辱、断臂的仇恨、被蝼蚁压着打的愤怒,他会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我找到了一个仙君的遗迹!我愿意交给你!你停手,我什么都告诉你——!”

    他的声音急切而诚恳,眼中甚至挤出了几分真诚的光芒,如果不知道他的底细,只看他此刻的表情,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真心诚意地在献出宝物,换取活命的机会。

    洛豪的攻势,竟然真的缓了下来,蓝色的刀芒不再那么密集,雷弧刀也不再一道接一道地劈落,蓝锟刀收回了三分力道,斜斜地垂在洛豪身侧,刀尖上还有一滴鲜血正在缓缓滑落。

    洛豪的呼吸有些急促,脸色因为精血的损耗和仙元的过度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他的目光依然锐利,透过弥漫的刀芒和月轮余光,冷冷地盯着红衫修士。

    红衫修士心中一喜。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听到‘仙君遗迹’四个字就上钩了。”

    他在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诚恳而卑微的表情,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回了九耀月金上的仙元,那面伤痕累累的金色圆轮不再疯狂旋转,惨白的光幕也逐渐黯淡下来,他甚至还主动后退了半步,摊开仅剩的那只手,做出一个“我没有任何敌意”的姿态。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食指微微弯曲,指尖悄然扣住了袖中那张暗黄色的符箓一角,那符箓是他花了半生积蓄从一处地下黑市买来的保命底牌,只需注入一丝仙元,就能在瞬间将他传送到百里之外,他一直在等,等洛豪彻底放松警惕,等那层困杀阵的光罩出现哪怕一丝缝隙——

    然而,他的仙元还没来得及注入符箓,一股熟悉的、让他毛骨悚然的冰冷,再次从他的经脉深处炸开。

    “不好——!”

    红衫修士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几乎是本能地意识到,洛豪根本没有相信他的鬼话,也根本没有真正放缓攻势,那所谓的“缓了下来”,不过是一个更大、更阴险的陷阱。

    洛豪故意放慢刀芒的速度,故意收回蓝锟的力道,故意做出被“仙君遗迹”打动、犹豫不决的样子,为的不是给他喘息的机会,而是为了给那只灵虫创造再次偷袭的窗口。

    而他的注意力,刚刚好被“仙君遗迹”四个字和洛豪放缓的攻势全部吸引了过去,他一直在盯着洛豪的脸、洛豪的手、洛豪的刀,却忘了——那只该死的虫子,还潜伏在阵法的阴影中,一直没有离开。

    “噬灵餮蚕”在他经脉中疯狂吞噬的瞬间,红衫修士便咬牙做出了决断,他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先逼出灵虫再防御,因为他知道,这一次洛豪不会给他那个时间。他必须在逼出灵虫的同时,硬抗洛豪接下来必然到来的致命一击。

    他疯狂地催动丹田中仅剩的仙元,强行将“噬灵餮蚕”从经脉中挤压出去,那灵虫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被他用仙元火焰逼得节节后退,不得不从他的体内钻了出来,但就在这一瞬间——红衫修士的防御出现了他此生最致命的一个缺口。

    洛豪的蓝锟,动了,这一刀,没有试探,没有保留,没有退路,洛豪将丹田中残存的每一丝仙元都压榨了出来,将它们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灌入蓝锟刀中。

    他的神识、他的意志、他的杀气、他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刀域雏形,全部凝聚在这一刀之上,蓝锟刀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刀身上的蓝色光芒几乎凝成了实质,在虚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淡得发紫的尾焰,洛氏域杀刀。

    不是偷袭,不是取巧,不是仗着阵法掩护的消耗战,这是正面的一刀,是洛豪倾尽全力的、没有任何花哨的、纯粹到极致的杀招,刀芒过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就连困杀阵的光罩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红衫修士的瞳孔中,那道蓝色的刀芒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终填满了他的整个世界,他拼命地扭动身体,拼命地想要躲开,他的战斗本能告诉他,这一刀不能接,接了就是死。

    可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仙元消耗殆尽,经脉被灵虫啃噬过后运转不畅,断臂处的失血让他的反应慢了不止一拍,再加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刀域束缚,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黏稠的沼泽中挣扎。

    他只是避开了半寸,那半寸,让他的眉心没有被刀芒正面劈中,但那道淡蓝色的刀气,还是从他的左肩切入,斜斜地划过他的胸腔,从右侧腰腹处破体而出。

    “噗——!”血光四溅,不是流血,是爆裂,洛豪的刀气带着炙热的高温,在切开红衫修士身体的瞬间,便将沿途的血肉、骨骼、内脏全部灼烧、蒸腾、气化。

    没有鲜血喷涌的场面,只有一团又一团的血雾从伤口处弥漫开来,在空气中化作淡淡的腥红,红衫修士的身体在刀芒的冲击下,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两半残躯向左右两侧飞出去,尚未落地就已经被高温烧得焦黑变形。

    红衫修士的意识在最后一刻还没有完全消散,他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崩解,感觉到自己的元神正在从那具千疮百孔的躯壳中挣脱出来。

    “我……竟然死在了一个地仙蝼蚁的手中……”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闪电,在他即将消散的意识中划过,他不甘,他太不甘了,他有九耀月金,他有上仙后期的修为,他有无数杀人越货的经验,他有保命的符箓——可他没有一样来得及用出来。

    从洛豪拿出蓝幽火诱敌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一直在洛豪为他设计好的棋局中被动落子,直到将死,他的元神从残破的肉身中溢出的瞬间,本能地朝远处逃去。

    元神的速度极快,只要逃出洛豪的神识范围,找一个合适的肉身夺舍,他就能重活一世,到那时候,他一定要把这个地仙碎尸万段——

    然而,一道晶莹剔透的白光比他更快。

    “噬灵餮蚕”早就在他的元神逃逸的路线上等着了,它等的就是这一刻——等红衫修士的肉身崩溃,等他的元神逃逸,然后,一口吞下,那是它最喜欢的美味。

    上仙后期的元神,对一只还在成长期的噬灵餮蚕来说,简直是滋补到了极点的大餐,灵虫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一口便将那道试图逃窜的元神吞入了腹中,红衫修士的元神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彻底消失在了灵虫的身体里。

    吞噬完元神后,“噬灵餮蚕”的身躯明显鼓胀了一圈,身上的灵光也比之前浓郁了几分,它摇摇晃晃地飞回洛豪身边,像是一个吃撑了的小孩子,笨拙地在他指尖蹭了蹭,然后便蜷成了一团,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沉睡状态。

    洛豪知道,这吃货又要去消化这次的“大餐”了,他将灵虫小心翼翼地收入混沌书的一个角落,那里安静、安全,最适合它慢慢炼化吸收。

    直到此刻,洛豪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重,仿佛将他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压在胸口的每一分紧张、每一丝疲惫、每一点后怕,全部从肺腑中吐了出去。

    他的双腿微微一软,险些站不住,连忙用蓝锟刀撑住了地面,刀身插进泥土中,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红衫修士那两截已经被烧得焦黑、不成人形的残躯,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刚才那一场恶战的每一个细节。

    从仙船上揭穿骗局,到被迫提前应战;从用蓝幽火诱敌偷袭,到被九耀月金压着打;从遁入混沌书躲避致命一击,到祭出阵旗布下困杀阵;从“噬灵餮蚕”两次偷袭经脉,到最后一刀定乾坤……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上,每一步都是生死一线的豪赌。

    如果红衫修士的反应再快一点,如果他的刀域再弱一丝,如果阵旗少布了一枚,如果“噬灵餮蚕”没有及时从对方体内撤出——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躺在地上变成两截的人,就是他洛豪。

    但他赢了,一个地仙中期的修士,正面斩杀了一个上仙后期的强者,没有帮手,没有偷袭,没有下毒,没有以多打少,他用自己的阵法、自己的刀、自己的灵虫、自己的脑子,堂堂正正地打赢了这场实力悬殊到近乎荒谬的战斗。

    这是洛豪飞升仙界以来,第一次与上仙境界的修士正面交锋,在此之前,他交手过的最高修为的对手,也不过是地仙后期,而眼前这个红衫修士——即便被打得狼狈不堪、最终命丧刀下,洛豪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绝非普通的上仙。

    此人的战斗经验丰富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从最初被蓝幽火诱敌偷袭断臂,到后来稳住阵脚、凭借九耀月金反压洛豪,再到被困入阵中后还能冷静地寻找破绽、试图用言语麻痹洛豪——每一步都显示出他是一个在刀尖上舔血多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老江湖。

    他的反应速度、应变能力、对仙元的精准把控,都远非那些靠着丹药和资源堆砌起来的花架子修士可比,如果此人的修为再高一个小境界,或者洛豪少一张底牌,今天躺在地上的,恐怕就不是他了。

    想到这里,洛豪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庆幸,庆幸自己是极境炼体,如果不是这副经过千锤百炼、比同阶修士强悍数倍的肉身,就算他偷袭得手、砍断了对方一条手臂,也绝对撑不过九耀月金白光的第一个回合。

    那惨白色的光芒,对普通修士来说就是催命符——地仙中期,怕是连几个呼吸都撑不住,就会被那恐怖的高温烤成人干,连元神都逃不出来,而他硬扛着那白光,在九耀月金的碾压下撑了那么久,甚至还能够保持清醒、寻找反击的机会,靠的完全是炼体带来的底子。

    说到九耀月金,洛豪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面静静躺在地上的金色圆轮上,他走过去,弯腰将九耀月金捡了起来,圆轮入手沉重,冰冷中带着一丝温热,像是刚刚熄灭的炭火,余温尚存。

    轮身上那几道被蓝锟刀劈出的裂痕清晰可见,金色的光纹在裂痕处黯淡了下来,整件法宝的气息比之前萎靡了不少,但洛豪能够感受到,这件下品仙器的本质并没有受损,只要找一位炼器师稍加修复,它就能恢复如初。

    “好东西。”

    洛豪在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声,虽然九耀月金只是下品仙器,但它的威力洛豪是亲自领教过的,那恐怖的惨白光芒,那铺天盖地的月轮杀芒,那让人行动迟缓的空间束缚——如果不论品级单论实战效果,这件东西的威力绝不比一些中品仙器差。

    尤其是那白光,对付普通修士简直就像洛豪自己的“神火九日”一样霸道,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胜一筹。神火九日需要强大的神识配合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而九耀月金虽然也需要神识操控,但对神识的要求相对低得多,更适合持久作战。

    洛豪将九耀月金收入储物戒指,又弯下腰,从红衫修士那已经烧得焦黑的残尸旁边捡起那枚储物戒指,洛豪的神识探入其中,里面的空间不算太大,但堆得满满当当——仙石、丹药、仙灵草、各种法宝和材料,琳琅满目。

    他没有时间细细清点,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便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戒指也收了起来,一个上仙后期、且常年在外劫掠的修士,身家应该不会让他失望。

    做完这些,洛豪直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荒野上到处是战斗留下的痕迹——被月轮杀芒犁出的沟壑、被雷弧刀炸出的焦坑、被蓝锟刀劈出的裂痕、被鲜血染红的泥土……这些痕迹就像是写在沙地上的字迹,任何人都能读出一场惨烈战斗曾经发生过。

    洛豪不喜欢留下痕迹,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仙元火焰,猛地向地面一推,火焰如同活物一般扩散开来,舔过每一寸被战斗波及的土地。

    碎裂的岩石被烧得炸裂,干枯的草叶化为灰烬,泥土表面被灼烧成一层坚硬的陶质外壳,那些肉眼可见的血迹和战斗痕迹,在高温下迅速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后,洛豪开始回收他的阵旗,那些匿空阵旗在空中一枚枚显形,灵光闪烁,飘飘悠悠地飞回他的手中,他仔细地检查了每一枚阵旗的完好程度——大多数都没有受损,只有两三枚在红衫修士最后的挣扎中被震裂了,需要回去后重新炼制修补。

    洛豪将它们仔细地收好,这十几枚阵旗是他花了不少心血炼制的,每一枚都不舍得浪费,确认现场没有任何遗留的痕迹之后,洛豪祭出云影,翻身跃上,一道淡白色的遁光划破天际,迅速消失在了荒原的尽头。

    他没有返回绕边仙镇,只有傻瓜才会在杀了人之后,大摇大摆地回到原点,再坐仙船去灰苇森林,红衫修士追杀他出来,有没有人看到?仙船上的那个管事,那些参加交易会的修士,还有那个黑衣女修——谁知道他们中有没有人注意到红衫修士追着他下了船?万一有人多管闲事报给了仙船护卫,或者红衫修士本身有什么背景、有什么后台,他这时候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洛豪在修真界的无量海时,就因为杀了雷海宫的江傲云,惹来了天大的麻烦,那一次的教训太深刻了——杀人之后不清理干净,后果就是被对方的师门、家族、势力追着满世界跑,永无宁日。

    从那以后,洛豪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杀可以,但杀了之后一定要埋掉,一定要清理干净,绝不能留下任何指向自己的线索。

    现在,他还身受重伤,虽然斩杀了红衫修士,但洛豪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强行燃烧精血带来的经脉裂痕,仙元过度消耗导致的丹田空虚,九耀月金白光留下的灼伤,蓝锟刀反震造成的脏腑移位——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伤,不是吃几颗丹药就能瞬间痊愈的,他需要一个安全、安静、不受任何人打扰的地方,好好疗伤。

    云影在低空中飞了整整一天,洛豪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有人烟的地方——仙镇、仙站、村庄、甚至修士常走的路线,他专门挑那些荒无人烟、仙灵气稀薄到连最穷的散修都懒得来的地方飞。

    这样的地方,在仙界多得是,一望无际的荒野、寸草不生的戈壁、怪石嶙峋的荒山,成千上万里不见一个人影。

    一天后,他在一处普通的山脚落了下来,这山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不高不矮,不陡不缓,山上长满了灰绿色的灌木和杂草,连一条像样的灵脉都没有。

    别说修士,就连最低级的灵兽都懒得在此处筑巢,洛豪在山脚转了一圈,选了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下面,刚好有一个天然的凹陷,被灌木丛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施展遁地之术,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泥土之中,一路向下,穿过松软的土层、坚硬的岩层,直到深入地下数十丈、连神识都难以从地表探测到的深度,他才停了下来,然后,心神一动,整个人便消失在了泥土之中,进入了混沌书。

    混沌书内,一如既往的安静,洛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他盘膝坐下,取出疗伤的丹药,倒出几颗塞进嘴里,然后闭上双眼,开始运转“混沌万物决”。

    丹药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气流,沿着经脉缓缓流动,滋润着那些因为燃烧精血而干涸、因为反震而裂开的经脉壁,洛豪的炼体修为在这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极境炼体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强悍的肉身防御力,还有远超常人的自愈能力。

    那些在普通修士身上需要十天半月才能愈合的伤势,在他的身体上,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再加上“混沌万物决”这门功法的特殊性,它对身体的修复能力,远非普通功法可比。

    大半天的时间,在安静的修炼中悄然流逝,当洛豪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经脉上的裂痕基本愈合,丹田中的仙元恢复了大半,脏腑的震伤也差不多痊愈了,只有几处比较深的烧伤还需要再调养一两日,但已经不影响正常的行动和战斗了。

    洛豪站起身来,将身上那件在战斗中被打得破破烂烂、沾满血迹和灰尘的衣服脱下,团成一团,一把火烧成了灰烬,然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干净的、没有任何标记的青色衣服,重新换上,他仔细地系好腰带,将头发重新束好,拍了拍衣袍上看不见的褶皱,整个人顿时清爽了许多。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放下心来,危险暂时过去了,伤也养得差不多了,痕迹也清理干净了,红衫修士的储物戒指和九耀月金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储物戒指中,等着他慢慢清点,而赫连庄寒和慕容媚艳,此刻应该已经在去往灰苇森林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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