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从珂儿
徐孝先目光扫过厅内众人，而后看向两拨人中间的桌面，放着的两份货物清单。
显然是两方连货物清单都还没来得及交换，就被自己撞进来了。
于是随手拿起从珂儿这边的那份，再去拿少女面前的那份时，少女看着徐孝先的动作，急忙道：“不行。”
随即少女旁边的男子，伸手就要取回桌面上的清单。
只是不等他手碰到清单，就听砰的一声，而后就见自己摸向清单的手指前方一寸有余处，突然射进一根箭矢。
此时箭尾还在空气中颤抖着，发出彷佛警告似的嗡嗡声。
而徐孝先身后，谢敬尧已经再次拉弓搭箭，神色认真道：“手敢再往前一下，我保证接下来这一支箭，一定会把你的手掌钉在你面前的桌子上。”
男子默默缩回自己的手，不由看向少女。
徐孝先自始自终没有回头，这时对着那有些惊愕的少女微微一笑，顺势拿起货物清单。
少女被突如其来的凌厉一箭吓了一大跳，见徐孝先冲着她微笑，先是哼了一声后，而后又对着徐孝先翻了个白眼，随即转移视线看向了别处。
眼不见心不烦。
徐孝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两方的货物清单，便旁若无人的看了起来。
“喂，你什么意思？”
按捺不住的从珂儿，不耐烦的问道。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徐孝先扬了扬手里少女那方的清单，懒懒道：“这么多草药成方，还专门都是一些主治刀伤、箭伤……。”
徐孝先一边说，一边翻清单：“这还有治疗冻疮、疮疡、肿毒、痈疽、疔、疖等病症的，至于其他风寒之类方子也不少。
老丛，你什么意思啊？”
面对徐孝先的诘问，从珂儿有些语塞。
不过还是强词夺理道：“怎么？既然有人卖，难道我就不能买了吗？”
对面的少女，俨然也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不学无术的家伙竟然会认得这些药方。
不过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这些都是战场上受伤兵卒常用的，知道这些也就不足为奇了。
“别人可以，但你不行，这些都是楼州禁售物品……。”
“你……这是什么时候禁售的？我怎么不知道？”
少女一听也吓了一跳，若是真有这样的规矩，那么以这家伙厚颜无耻的德行，岂不是又要敲诈勒索自己一大笔银子？
少女如是想着，就听那厚颜无耻的家伙淡淡道：“不错，就在刚刚由在下所定。”
“就你？”
从珂儿嗤之以鼻，嘲讽道：“徐孝先，你不过一小小的正七品百夫长，你以为你是谁？楼州刺史？楼州都督？”
面对从珂儿的嘲讽，徐孝先并未动怒，似笑非笑的看着从珂儿，忽然嘿嘿道：“从珂儿，你记性这么不好么？
忘了两年前是谁代楼州都督跟你的族人谈判，然后你的族人用一万头牲畜才把你交换回去的了？”
听徐孝先如此揶揄，尤其是还当着一个貌若天仙的少女面，从珂儿瞬间一张脸涨的通红。
神情更是尴尬无比。
毕竟这是他一生的耻辱。
如今的他虽然已经成了部族首领，而今日这件在楼州的交易要是成了，那他就有可能被推举为十七部的共主！
而且还是最年轻的共主，毕竟如今他只有二十三岁。
所以他就有足够的时间，率领十七部洗刷当年被俘的耻辱。
只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刚进楼州城还不到两个时辰，就又被徐孝先这个小小的七品百夫长给盯上了。
简直就是自己这辈子的克星！
而此时的徐孝先，已经悠悠看向了少女李青衣。
这是少女信牌上的名字。
徐孝先原本以为是真的，但眼下他有些怀疑这少女到底是不是真叫李青衣了。
李青衣见徐孝先望向她，不由挺了挺自己小笼包似的胸口，扬起下巴高傲的回视着徐孝先。
徐孝先扬起手中另外一纸清单：“蜀州富户人家的小姐？
假的吧？
在楼州五年，跟不少商贾打过交道，跟蛮族做生意的不少，可还从来没有人敢跟蛮族做盐铁生意，你这是头一份啊。”
“你是正七品的百夫长吧？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李青衣不屑的撇嘴，回击道：“敢问徐百夫长，这些清单中，哪一项跟盐铁有关了？”
“真当我看不懂这炉子是干什么用的？真当我看不懂这看似用石头制颜料的方子，加上这些熬煮草药的方子等等，其实就可以提炼精铁了？”
李青衣心头一震，万万没想到，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竟然连这些都懂。
他们已经藏得足够隐蔽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于是索性耍起了无赖，小笼包胸脯又一挺，扬起秀气的下巴傲娇道：“那又怎样？那些都是你的想法，自然是你想怎么认为就认为。
但在我们看来，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就是个简单的制颜料的方子而已。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小娘们不比吴胭脂那个熟透了的妖娆少妇好对付啊。
徐孝先心头有些麻爪。
蜀州都督恰好也姓李，而他与李青衣第一次见面时，李青衣就一直在掩盖她身上官宦人家的痕迹。
尤其是跟着她而来的商队中，其实很多人一看就是军伍之人。
就像刚刚谢敬尧射箭阻止的那名男子，明显就是军伍之人。
刚刚那一箭，与其说是谢敬尧只是警告，不想伤人，倒不如说是那人手缩回去的快，要不然就直接被一箭钉在桌子上了。
谢敬尧也不会立刻再次拉弓搭箭，还出言警告了。
魏国权贵子弟在这个时节往来楼州早已经屡见不鲜。
哪怕是跟蛮族战事最为激烈的时候，还是有大批闲的没事干的权贵子弟，要么是直接由护卫陪同，要么就是像李青衣这种，跟随着自家商队来楼州。
目的呢很简单，观光旅游。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还有城外那美如仙境的胡杨林，都是这些权贵子弟最为喜欢看的风景。
还有那些文人士子、风流雅士，一个个竟然还都是因为魏国与蛮族之间的战事而来。
倒不是这些人想弃笔从戎、上阵杀敌，而是一个个都想感受战争氛围，来前都憋着股劲拍胸脯发誓，誓要做出一首响彻天下的边塞诗或者是文章。
但到头来一个个都被异域风情的美人儿榨干了“灵感”，而后双腿发软的灰溜溜离开。
至于诗词或者文章……回去后倒是能够做那么一两首风月诗词，或者对哪个异域风情的美人儿念念不忘。
于是写下四个大字：明年还来！
徐孝先如今不过一小小正七品的百夫长，面对这些权贵子弟，心里忌惮的很。
深怕得罪了之后，自己那还在采石场采石的老爹，以及在宫里为奴为婢的姐姐被牵连、被报复。
但敲诈勒索一些银子这种事情，倒是无伤大雅。
权贵人家，有的是钱财。
望着少女傲娇的挺着小笼包胸脯，还挑衅的看着自己，徐孝先正待说话时，议事厅门口，刚刚在客栈后院离开的木讷男子走了进来。
“都撂下了，没伤人，货物也都检查了，玉石、皮子还有草药，以及这些。”
木讷男子说完，而后挥手示意，随即好几个人扛着两袋子沉重的物件进来。
砰的一声就扔在了地上。
“这里面装的是铁疙瘩？”
徐孝先疑惑的问道。
旁边不远处，从珂儿看着熟悉的袋子脸都绿了。
“这是我的，徐孝先，你要打劫不成？”
“金子。”
木讷男子看了一眼双眼都要对他喷火的从珂儿，伸手打开了一个口袋。
“生金？”
徐孝先脱口而出，这玩意这两年见的太多了。
都是偷乌褐蛮族十七部家时得到的。
随即木讷男子又亲自打开另外一个口袋。
“狗头金！”
徐孝先惊喜的喊道。
蹭的一下，不止是徐孝先站了起来，就连李青衣也是不由自主的伸长了白皙秀气的脖子望过去。
生金、狗头金其实一样，都属于天然采出。
只是生金太小、太轻。
而狗头金就不同了，其重量要达到一两以上才可以称之为狗头金。
更为稀有的便是一些达到十几斤，甚至是二十斤往上的了。
眼前的这一块，徐孝先估计最起码也要超过二十斤了，只是形状并非是狗头这种兽形形状，而是类似于姜的形状。
“徐孝先！”
从珂儿几乎是吼出来的，拦在眼冒金星的徐孝先跟前，怒声道：“这些都是我的，不是你的……。”
“什么你的我的，咱俩这关系，还在乎这个？
我觉得你还是先想想你的处境吧，至于这些金子……对了，那些玉石、皮子呢？”
木讷男子还未来得及说话，李青衣不干了。
这些金子她倒是无所谓，但那些玉石跟皮子，可是要卖给她的。
“那些皮子跟玉石是我先预定的……。”
“什么你先预定的，这些都是赃物，要被收缴查没的。”
徐孝先正气凛然的说道。
“你敢！”
李青衣跟红了眼睛的从珂儿异口同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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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是两方连货物清单都还没来得及交换，就被自己撞进来了。
于是随手拿起从珂儿这边的那份，再去拿少女面前的那份时，少女看着徐孝先的动作，急忙道：“不行。”
随即少女旁边的男子，伸手就要取回桌面上的清单。
只是不等他手碰到清单，就听砰的一声，而后就见自己摸向清单的手指前方一寸有余处，突然射进一根箭矢。
此时箭尾还在空气中颤抖着，发出彷佛警告似的嗡嗡声。
而徐孝先身后，谢敬尧已经再次拉弓搭箭，神色认真道：“手敢再往前一下，我保证接下来这一支箭，一定会把你的手掌钉在你面前的桌子上。”
男子默默缩回自己的手，不由看向少女。
徐孝先自始自终没有回头，这时对着那有些惊愕的少女微微一笑，顺势拿起货物清单。
少女被突如其来的凌厉一箭吓了一大跳，见徐孝先冲着她微笑，先是哼了一声后，而后又对着徐孝先翻了个白眼，随即转移视线看向了别处。
眼不见心不烦。
徐孝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两方的货物清单，便旁若无人的看了起来。
“喂，你什么意思？”
按捺不住的从珂儿，不耐烦的问道。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徐孝先扬了扬手里少女那方的清单，懒懒道：“这么多草药成方，还专门都是一些主治刀伤、箭伤……。”
徐孝先一边说，一边翻清单：“这还有治疗冻疮、疮疡、肿毒、痈疽、疔、疖等病症的，至于其他风寒之类方子也不少。
老丛，你什么意思啊？”
面对徐孝先的诘问，从珂儿有些语塞。
不过还是强词夺理道：“怎么？既然有人卖，难道我就不能买了吗？”
对面的少女，俨然也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不学无术的家伙竟然会认得这些药方。
不过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这些都是战场上受伤兵卒常用的，知道这些也就不足为奇了。
“别人可以，但你不行，这些都是楼州禁售物品……。”
“你……这是什么时候禁售的？我怎么不知道？”
少女一听也吓了一跳，若是真有这样的规矩，那么以这家伙厚颜无耻的德行，岂不是又要敲诈勒索自己一大笔银子？
少女如是想着，就听那厚颜无耻的家伙淡淡道：“不错，就在刚刚由在下所定。”
“就你？”
从珂儿嗤之以鼻，嘲讽道：“徐孝先，你不过一小小的正七品百夫长，你以为你是谁？楼州刺史？楼州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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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徐孝先如此揶揄，尤其是还当着一个貌若天仙的少女面，从珂儿瞬间一张脸涨的通红。
神情更是尴尬无比。
毕竟这是他一生的耻辱。
如今的他虽然已经成了部族首领，而今日这件在楼州的交易要是成了，那他就有可能被推举为十七部的共主！
而且还是最年轻的共主，毕竟如今他只有二十三岁。
所以他就有足够的时间，率领十七部洗刷当年被俘的耻辱。
只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刚进楼州城还不到两个时辰，就又被徐孝先这个小小的七品百夫长给盯上了。
简直就是自己这辈子的克星！
而此时的徐孝先，已经悠悠看向了少女李青衣。
这是少女信牌上的名字。
徐孝先原本以为是真的，但眼下他有些怀疑这少女到底是不是真叫李青衣了。
李青衣见徐孝先望向她，不由挺了挺自己小笼包似的胸口，扬起下巴高傲的回视着徐孝先。
徐孝先扬起手中另外一纸清单：“蜀州富户人家的小姐？
假的吧？
在楼州五年，跟不少商贾打过交道，跟蛮族做生意的不少，可还从来没有人敢跟蛮族做盐铁生意，你这是头一份啊。”
“你是正七品的百夫长吧？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李青衣不屑的撇嘴，回击道：“敢问徐百夫长，这些清单中，哪一项跟盐铁有关了？”
“真当我看不懂这炉子是干什么用的？真当我看不懂这看似用石头制颜料的方子，加上这些熬煮草药的方子等等，其实就可以提炼精铁了？”
李青衣心头一震，万万没想到，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竟然连这些都懂。
他们已经藏得足够隐蔽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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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娘们不比吴胭脂那个熟透了的妖娆少妇好对付啊。
徐孝先心头有些麻爪。
蜀州都督恰好也姓李，而他与李青衣第一次见面时，李青衣就一直在掩盖她身上官宦人家的痕迹。
尤其是跟着她而来的商队中，其实很多人一看就是军伍之人。
就像刚刚谢敬尧射箭阻止的那名男子，明显就是军伍之人。
刚刚那一箭，与其说是谢敬尧只是警告，不想伤人，倒不如说是那人手缩回去的快，要不然就直接被一箭钉在桌子上了。
谢敬尧也不会立刻再次拉弓搭箭，还出言警告了。
魏国权贵子弟在这个时节往来楼州早已经屡见不鲜。
哪怕是跟蛮族战事最为激烈的时候，还是有大批闲的没事干的权贵子弟，要么是直接由护卫陪同，要么就是像李青衣这种，跟随着自家商队来楼州。
目的呢很简单，观光旅游。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还有城外那美如仙境的胡杨林，都是这些权贵子弟最为喜欢看的风景。
还有那些文人士子、风流雅士，一个个竟然还都是因为魏国与蛮族之间的战事而来。
倒不是这些人想弃笔从戎、上阵杀敌，而是一个个都想感受战争氛围，来前都憋着股劲拍胸脯发誓，誓要做出一首响彻天下的边塞诗或者是文章。
但到头来一个个都被异域风情的美人儿榨干了“灵感”，而后双腿发软的灰溜溜离开。
至于诗词或者文章……回去后倒是能够做那么一两首风月诗词，或者对哪个异域风情的美人儿念念不忘。
于是写下四个大字：明年还来！
徐孝先如今不过一小小正七品的百夫长，面对这些权贵子弟，心里忌惮的很。
深怕得罪了之后，自己那还在采石场采石的老爹，以及在宫里为奴为婢的姐姐被牵连、被报复。
但敲诈勒索一些银子这种事情，倒是无伤大雅。
权贵人家，有的是钱财。
望着少女傲娇的挺着小笼包胸脯，还挑衅的看着自己，徐孝先正待说话时，议事厅门口，刚刚在客栈后院离开的木讷男子走了进来。
“都撂下了，没伤人，货物也都检查了，玉石、皮子还有草药，以及这些。”
木讷男子说完，而后挥手示意，随即好几个人扛着两袋子沉重的物件进来。
砰的一声就扔在了地上。
“这里面装的是铁疙瘩？”
徐孝先疑惑的问道。
旁边不远处，从珂儿看着熟悉的袋子脸都绿了。
“这是我的，徐孝先，你要打劫不成？”
“金子。”
木讷男子看了一眼双眼都要对他喷火的从珂儿，伸手打开了一个口袋。
“生金？”
徐孝先脱口而出，这玩意这两年见的太多了。
都是偷乌褐蛮族十七部家时得到的。
随即木讷男子又亲自打开另外一个口袋。
“狗头金！”
徐孝先惊喜的喊道。
蹭的一下，不止是徐孝先站了起来，就连李青衣也是不由自主的伸长了白皙秀气的脖子望过去。
生金、狗头金其实一样，都属于天然采出。
只是生金太小、太轻。
而狗头金就不同了，其重量要达到一两以上才可以称之为狗头金。
更为稀有的便是一些达到十几斤，甚至是二十斤往上的了。
眼前的这一块，徐孝先估计最起码也要超过二十斤了，只是形状并非是狗头这种兽形形状，而是类似于姜的形状。
“徐孝先！”
从珂儿几乎是吼出来的，拦在眼冒金星的徐孝先跟前，怒声道：“这些都是我的，不是你的……。”
“什么你的我的，咱俩这关系，还在乎这个？
我觉得你还是先想想你的处境吧，至于这些金子……对了，那些玉石、皮子呢？”
木讷男子还未来得及说话，李青衣不干了。
这些金子她倒是无所谓，但那些玉石跟皮子，可是要卖给她的。
“那些皮子跟玉石是我先预定的……。”
“什么你先预定的，这些都是赃物，要被收缴查没的。”
徐孝先正气凛然的说道。
“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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