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反斜面与弹弓
第二天一早，秦怀瑾把城里的工匠全叫到了东门城楼下。十几个木匠、铁匠、石匠站成一排，手里还攥着各自的家伙什，不知道叫他们来干什么。有人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啃完的饼，有人围裙上沾着木屑，有人眼圈发黑——这几天修城墙、补城门、搬石头，没睡过一个整觉。
秦怀瑾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展开在桌上：“照着这个做。弓臂用老桑木，要韧的，别用干透了的脆木头。牛筋绞弦，弦要粗，至少三股。架子用榆木，底下装轮子，能推着走，能调高低。上面装个兜，兜里放东西。”
工匠头姓吴，五十来岁，干了一辈子木匠活，手上全是老茧。他凑过来看了半天图纸，皱着眉：“秦将军，您这画的是……大弹弓？”
“差不多。但能调角度，能标距离。你们先做几个出来，拿石头试，挨个记下来，标在架子上。以后士兵一看刻度，就知道调多少、拉多少、打多远。”
吴师傅接过图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递给旁边的工匠们传阅：“都看明白了？桑木弓臂，牛筋弦，榆木架子，底下装轮子，能调角度。先做三个样品出来，别怕做坏了，做坏了重来。”
工匠们应了一声，蹲在地上就开始画线、锯木头、削榫头。吴师傅亲自盯着弓臂的料，把一根老桑木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用手掰了掰，又用指甲掐了掐：“这根行，韧劲足，干透了也不脆。别用那边那堆，那堆晒过头了，一拉就断。”
程处亮凑过来：“怀瑾，你要拿弹弓对付突厥人？”
“怎么，不行？”
“不是不行。”程处亮挠了挠头，“就这点石头，砸过去能有什么用？突厥人脑袋上顶个头盔就挡住了。”
秦怀瑾看了他一眼：“谁跟你说用石头了？”
“不用石头用什么？”
“开花弹。”
程处亮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开花弹？用弹弓抛开花弹？”
尉迟宝琳也凑过来：“弹弓抛开花弹，能抛多远？”
“五六百步。”秦怀瑾说。
“那八牛弩不也可以够的到吗？”程处亮疑惑道。
“八牛弩是直着射，弹弓是抛着打。八牛弩打出去是一条直线，前面有东西挡着就打不到后面。弹弓抛出去走弧线，能翻过城墙、翻过盾车，落到后面的抛石机阵地上。突厥人的抛石机躲在盾车后面，八牛弩够不着，弹弓能抛过去。”
程处亮一拍大腿：“好家伙！突厥人的抛石机又大又笨，挪都挪不动。咱们这弹弓轻便灵活，抛着打，翻过盾车炸他们的抛石机！”
尉迟宝琳搓着手：“那还等什么？赶紧做出来试试啊！”
长孙冲凑过来看了看弹弓的草图：“怀瑾，这玩意儿抛五六百步，落地还得炸，那引信得掐多准？差一息就偏出几十步去了。”
“还没算呢。”秦怀瑾说，“得等弹弓造出来，试射几发，才知道飞多少息。到时候太子殿下负责测算引信。”
李承乾在旁边点头：“等样品出来了，我先试射几发，掐着时间算，算出准确数来再批量裁引信。”
杜荷一直在旁边看吴师傅校刻度，这时候开口了：“怀瑾，这弹弓架在城墙上，往外抛开花弹。可突厥人的抛石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砸过来怎么办？弹弓架在城头，一石头砸下来，弹弓碎了，人也没了。”
“问得好。”秦怀瑾蹲下来，拿炭笔在地上画了个示意图，“我打算在城墙马面上砌反斜面。”
“反斜面？”杜荷凑过来看。
“对，城墙外侧凸出去的那块方台，三面都能射箭的那种。”秦怀瑾在图上画了个凸出城墙的方台，又在方台上画了一道斜面，“马面上砌一道斜面，石头砸在斜面上，顺着斜面滑下去，砸不到后面的人。”
他在斜面后面画了个小圈，“弹弓架在马面后面，突厥人的石头砸在斜面上滑走，弹弓和人都没事。但咱们的弹弓从马面后面抛出去，走弧线，翻过斜面，落到他们抛石机阵地上。他们砸不到咱们，咱们炸得到他们。”
程处亮一拍大腿：“好家伙！反斜面是专门对付抛石机的！”
李承乾也凑过来看：“抛石机想砸反斜面后面的士兵，要抛远了，就抛过了。抛近了，就被反斜面挡着了。弹弓打的是弧线，翻过去正好落到他们阵地上。这个设计妙。”
尉迟宝琳挠了挠头：“那反斜面后面能站多少人？别弹弓架好了，人站不下。”
“斜面后面留三丈宽的平台，站十个八个没问题。弹弓架在平台边上，人躲在斜面后面装弹拉弦，只露个脑袋看外面。”
李业嗣凑过来：“怀瑾，弹弓打五六百步，准头怎么样？抛射的玩意儿，风一吹就偏了吧？”
“问得好。抛射确实受风影响，所以不能只做一个弹弓。城墙上摆一排，十二个，同时打。一个偏了，别的能补上。打的是面，不是点。突厥人的抛石机阵摆在那儿，十二颗开花弹抛过去，总有一颗能砸中。”
李业嗣点头：“明白了。打面不打点，容错。我们要的群击效应。”
李震在旁边挠了挠头：“那反斜面要是被石头砸塌了呢？突厥人的抛石机也不是吃素的。”
“所以斜面用的是糯米灰浆砌的砖，比普通城墙还结实。在加上我们的水泥。为了加速水泥凝结，可以用木炭火轻微烘烤。而且我们可以建成多层反斜面。”秦怀瑾说，“砸塌一段，后面还有备用的平台。弹弓往旁边挪几丈，接着打。反正弹弓底下有轮子，推着就走。”
李震点头：“那就好。”
侯方忽然问：“怀瑾，那弹弓的弦要是断了怎么办？打仗的时候哪找牛筋去？”
“所以每个弹弓配三根备用弦。”秦怀瑾说，“断了就换。吴师傅他们做弹弓的时候，弦都是一批一批绞的，粗细弹力都一样，换了弦刻度不用重校。”
侯方点头：“这我就放心了。”
周怀安一直没说话，这时候走过来，看着地上的示意图：“秦将军，我守了半辈子边关，抛石机砸过来的时候，从来都是挨砸的份。你这反斜面加弹弓，真能反制回去？”
“周将军，放心吧。”秦怀瑾指着示意图，“明天就等着瞧吧。明天我要把他们抛石机炸的稀巴烂。”
周怀安看了半天，点了点头：“要是真能成，往后守城就不光是被动挨打了。”
大山在旁边插了一句：“少爷，这弹弓拉弦要多大劲？普通兵拉得开吗？”
“三股牛筋弦，拉满大概两百斤力。普通兵拉不开，得练过的。先锋营，后天中期的，拉这个没问题。”
大山点头：“那行，我挑一批力气大的，专门练拉弦。”
幽海在旁边问了一句：“少爷，开花弹够不够？咱们从长安带来的存货，还没动过。”
“够。”秦怀瑾说，“咱们带来的开花弹不少，够打几轮的。不过也别浪费，弹弓专门打抛石机，不炸步兵。等抛石机炸完了，步兵用连弩对付。”
秦怀瑾说，“待会你们帮忙处理引信，就是按照后面测试算出来的处理的。”
幽海应了一声：“明白了。我去清点开花弹，按不同引信长度分好。”
工匠们在城楼下面叮叮当当干了一上午。锯木头的吱嘎声、削榫头的咔嚓声、绷弦的咚咚声混在一起。吴师傅蹲在地上，把牛筋弦一遍一遍地绞紧，绞完了又用手拉了拉，试了试弹力，不满意，拆了重绞。旁边一个年轻木匠锯弓臂的时候锯歪了，吴师傅一脚踹过去：“瞎了你的眼？线都画好了，你顺着线锯，别顺着自己的心思锯！”年轻木匠挨了一脚，老老实实重新锯。
到中午，做出三个样品。秦怀瑾让人搬上城墙内侧，对着城里的空地试。吴师傅在架子上画好刻度，头一个石头装进兜里，两个兵一拉弦——“嗖”的一声，石头飞出去，砸在两百步外的地上，弹起一片尘土。吴师傅拿着炭笔在架子上画了一道，旁边标注“两百步”。仰角调高一点，再试——“嗖”，两百五十步。再调高——“嗖”，三百步。
工匠们忙到下午，城墙上摆了十二个弹弓，排成一排。吴师傅带着人挨个校刻度，每个弹弓的弓臂弹力不一样，刻度也不一样，得一个一个校。
秦怀瑾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先分测试任务：“程处亮，你带两个人负责装石头，试射用。尉迟宝琳，你带两个人负责调角度，每打一发，记下仰角和距离。李承乾，你负责掐时间，石头飞出去到落地多少息，一发一发记。李业嗣、李震、侯方，你们三个负责递石头、换靶子。大山，你带人拉弦。幽海，你负责记录所有数据，最后汇总给我。”
“行。”程处亮搓了搓手，“先试哪台？”
“一台一台来。吴师傅，你带着校刻度，从第一台开始。”
吴师傅蹲在第一台弹弓旁边，程处亮装好石头，尉迟宝琳调好仰角，大山带人拉满弦，一松手——“嗖”的一声，石头飞出去，砸在两百步外的地上。李承乾掐着时间：“五息！”幽海在旁边记下来：第一台，仰角三寸，两百步，五息。
“仰角调高。”秦怀瑾说。
尉迟宝琳调高仰角，再试——“嗖”，两百五十步。李承乾：“八息！”幽海记下来。再调高——“嗖”，三百步。李承乾：“十息！”
十二台弹弓，一台一台试。从两百步试到五百步，每台弹弓的刻度都不一样，吴师傅挨个在架子上刻记号。试到第三台的时候，程处亮装石头装错了，把一块特别大的装进去了，石头飞出去偏了十几步，吴师傅一凿子敲在他手背上：“让你装石头，没让你挑大的！石头重量得一样，不然刻度不准！”
程处亮揉着手背，老老实实换了块小的。
试到第五台，李承乾掐时间掐错了，把五息记成了六息，幽海核对的时候发现了：“太子殿下，这发不对，上一发三百步是十息，这一发三百步怎么变六息了？”
李承乾脸一红：“我数快了，重来。”
秦怀瑾在旁边说：“掐时间不能急，一发一发来，数错了后面的引信全废。”
李承乾点头，重新掐了一遍。
十二台弹弓全部试完，幽海把数据汇总上来：两百步五息，三百步十息，四百步十二息，五百步十五息。每台弹弓的刻度也标好了，吴师傅用刀在架子上刻了记号，旁边用炭笔写上距离。
秦怀瑾看了看数据：“行，四百到五百步，十二到十五息。引信就按这个裁。”
李承乾点头：“那我先裁一批十二息的。”
“你先试一台。”秦怀瑾说，“先装一发，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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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匠头姓吴，五十来岁，干了一辈子木匠活，手上全是老茧。他凑过来看了半天图纸，皱着眉：“秦将军，您这画的是……大弹弓？”
“差不多。但能调角度，能标距离。你们先做几个出来，拿石头试，挨个记下来，标在架子上。以后士兵一看刻度，就知道调多少、拉多少、打多远。”
吴师傅接过图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递给旁边的工匠们传阅：“都看明白了？桑木弓臂，牛筋弦，榆木架子，底下装轮子，能调角度。先做三个样品出来，别怕做坏了，做坏了重来。”
工匠们应了一声，蹲在地上就开始画线、锯木头、削榫头。吴师傅亲自盯着弓臂的料，把一根老桑木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用手掰了掰，又用指甲掐了掐：“这根行，韧劲足，干透了也不脆。别用那边那堆，那堆晒过头了，一拉就断。”
程处亮凑过来：“怀瑾，你要拿弹弓对付突厥人？”
“怎么，不行？”
“不是不行。”程处亮挠了挠头，“就这点石头，砸过去能有什么用？突厥人脑袋上顶个头盔就挡住了。”
秦怀瑾看了他一眼：“谁跟你说用石头了？”
“不用石头用什么？”
“开花弹。”
程处亮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开花弹？用弹弓抛开花弹？”
尉迟宝琳也凑过来：“弹弓抛开花弹，能抛多远？”
“五六百步。”秦怀瑾说。
“那八牛弩不也可以够的到吗？”程处亮疑惑道。
“八牛弩是直着射，弹弓是抛着打。八牛弩打出去是一条直线，前面有东西挡着就打不到后面。弹弓抛出去走弧线，能翻过城墙、翻过盾车，落到后面的抛石机阵地上。突厥人的抛石机躲在盾车后面，八牛弩够不着，弹弓能抛过去。”
程处亮一拍大腿：“好家伙！突厥人的抛石机又大又笨，挪都挪不动。咱们这弹弓轻便灵活，抛着打，翻过盾车炸他们的抛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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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算呢。”秦怀瑾说，“得等弹弓造出来，试射几发，才知道飞多少息。到时候太子殿下负责测算引信。”
李承乾在旁边点头：“等样品出来了，我先试射几发，掐着时间算，算出准确数来再批量裁引信。”
杜荷一直在旁边看吴师傅校刻度，这时候开口了：“怀瑾，这弹弓架在城墙上，往外抛开花弹。可突厥人的抛石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砸过来怎么办？弹弓架在城头，一石头砸下来，弹弓碎了，人也没了。”
“问得好。”秦怀瑾蹲下来，拿炭笔在地上画了个示意图，“我打算在城墙马面上砌反斜面。”
“反斜面？”杜荷凑过来看。
“对，城墙外侧凸出去的那块方台，三面都能射箭的那种。”秦怀瑾在图上画了个凸出城墙的方台，又在方台上画了一道斜面，“马面上砌一道斜面，石头砸在斜面上，顺着斜面滑下去，砸不到后面的人。”
他在斜面后面画了个小圈，“弹弓架在马面后面，突厥人的石头砸在斜面上滑走，弹弓和人都没事。但咱们的弹弓从马面后面抛出去，走弧线，翻过斜面，落到他们抛石机阵地上。他们砸不到咱们，咱们炸得到他们。”
程处亮一拍大腿：“好家伙！反斜面是专门对付抛石机的！”
李承乾也凑过来看：“抛石机想砸反斜面后面的士兵，要抛远了，就抛过了。抛近了，就被反斜面挡着了。弹弓打的是弧线，翻过去正好落到他们阵地上。这个设计妙。”
尉迟宝琳挠了挠头：“那反斜面后面能站多少人？别弹弓架好了，人站不下。”
“斜面后面留三丈宽的平台，站十个八个没问题。弹弓架在平台边上，人躲在斜面后面装弹拉弦，只露个脑袋看外面。”
李业嗣凑过来：“怀瑾，弹弓打五六百步，准头怎么样？抛射的玩意儿，风一吹就偏了吧？”
“问得好。抛射确实受风影响，所以不能只做一个弹弓。城墙上摆一排，十二个，同时打。一个偏了，别的能补上。打的是面，不是点。突厥人的抛石机阵摆在那儿，十二颗开花弹抛过去，总有一颗能砸中。”
李业嗣点头：“明白了。打面不打点，容错。我们要的群击效应。”
李震在旁边挠了挠头：“那反斜面要是被石头砸塌了呢？突厥人的抛石机也不是吃素的。”
“所以斜面用的是糯米灰浆砌的砖，比普通城墙还结实。在加上我们的水泥。为了加速水泥凝结，可以用木炭火轻微烘烤。而且我们可以建成多层反斜面。”秦怀瑾说，“砸塌一段，后面还有备用的平台。弹弓往旁边挪几丈，接着打。反正弹弓底下有轮子，推着就走。”
李震点头：“那就好。”
侯方忽然问：“怀瑾，那弹弓的弦要是断了怎么办？打仗的时候哪找牛筋去？”
“所以每个弹弓配三根备用弦。”秦怀瑾说，“断了就换。吴师傅他们做弹弓的时候，弦都是一批一批绞的，粗细弹力都一样，换了弦刻度不用重校。”
侯方点头：“这我就放心了。”
周怀安一直没说话，这时候走过来，看着地上的示意图：“秦将军，我守了半辈子边关，抛石机砸过来的时候，从来都是挨砸的份。你这反斜面加弹弓，真能反制回去？”
“周将军，放心吧。”秦怀瑾指着示意图，“明天就等着瞧吧。明天我要把他们抛石机炸的稀巴烂。”
周怀安看了半天，点了点头：“要是真能成，往后守城就不光是被动挨打了。”
大山在旁边插了一句：“少爷，这弹弓拉弦要多大劲？普通兵拉得开吗？”
“三股牛筋弦，拉满大概两百斤力。普通兵拉不开，得练过的。先锋营，后天中期的，拉这个没问题。”
大山点头：“那行，我挑一批力气大的，专门练拉弦。”
幽海在旁边问了一句：“少爷，开花弹够不够？咱们从长安带来的存货，还没动过。”
“够。”秦怀瑾说，“咱们带来的开花弹不少，够打几轮的。不过也别浪费，弹弓专门打抛石机，不炸步兵。等抛石机炸完了，步兵用连弩对付。”
秦怀瑾说，“待会你们帮忙处理引信，就是按照后面测试算出来的处理的。”
幽海应了一声：“明白了。我去清点开花弹，按不同引信长度分好。”
工匠们在城楼下面叮叮当当干了一上午。锯木头的吱嘎声、削榫头的咔嚓声、绷弦的咚咚声混在一起。吴师傅蹲在地上，把牛筋弦一遍一遍地绞紧，绞完了又用手拉了拉，试了试弹力，不满意，拆了重绞。旁边一个年轻木匠锯弓臂的时候锯歪了，吴师傅一脚踹过去：“瞎了你的眼？线都画好了，你顺着线锯，别顺着自己的心思锯！”年轻木匠挨了一脚，老老实实重新锯。
到中午，做出三个样品。秦怀瑾让人搬上城墙内侧，对着城里的空地试。吴师傅在架子上画好刻度，头一个石头装进兜里，两个兵一拉弦——“嗖”的一声，石头飞出去，砸在两百步外的地上，弹起一片尘土。吴师傅拿着炭笔在架子上画了一道，旁边标注“两百步”。仰角调高一点，再试——“嗖”，两百五十步。再调高——“嗖”，三百步。
工匠们忙到下午，城墙上摆了十二个弹弓，排成一排。吴师傅带着人挨个校刻度，每个弹弓的弓臂弹力不一样，刻度也不一样，得一个一个校。
秦怀瑾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先分测试任务：“程处亮，你带两个人负责装石头，试射用。尉迟宝琳，你带两个人负责调角度，每打一发，记下仰角和距离。李承乾，你负责掐时间，石头飞出去到落地多少息，一发一发记。李业嗣、李震、侯方，你们三个负责递石头、换靶子。大山，你带人拉弦。幽海，你负责记录所有数据，最后汇总给我。”
“行。”程处亮搓了搓手，“先试哪台？”
“一台一台来。吴师傅，你带着校刻度，从第一台开始。”
吴师傅蹲在第一台弹弓旁边，程处亮装好石头，尉迟宝琳调好仰角，大山带人拉满弦，一松手——“嗖”的一声，石头飞出去，砸在两百步外的地上。李承乾掐着时间：“五息！”幽海在旁边记下来：第一台，仰角三寸，两百步，五息。
“仰角调高。”秦怀瑾说。
尉迟宝琳调高仰角，再试——“嗖”，两百五十步。李承乾：“八息！”幽海记下来。再调高——“嗖”，三百步。李承乾：“十息！”
十二台弹弓，一台一台试。从两百步试到五百步，每台弹弓的刻度都不一样，吴师傅挨个在架子上刻记号。试到第三台的时候，程处亮装石头装错了，把一块特别大的装进去了，石头飞出去偏了十几步，吴师傅一凿子敲在他手背上：“让你装石头，没让你挑大的！石头重量得一样，不然刻度不准！”
程处亮揉着手背，老老实实换了块小的。
试到第五台，李承乾掐时间掐错了，把五息记成了六息，幽海核对的时候发现了：“太子殿下，这发不对，上一发三百步是十息，这一发三百步怎么变六息了？”
李承乾脸一红：“我数快了，重来。”
秦怀瑾在旁边说：“掐时间不能急，一发一发来，数错了后面的引信全废。”
李承乾点头，重新掐了一遍。
十二台弹弓全部试完，幽海把数据汇总上来：两百步五息，三百步十息，四百步十二息，五百步十五息。每台弹弓的刻度也标好了，吴师傅用刀在架子上刻了记号，旁边用炭笔写上距离。
秦怀瑾看了看数据：“行，四百到五百步，十二到十五息。引信就按这个裁。”
李承乾点头：“那我先裁一批十二息的。”
“你先试一台。”秦怀瑾说，“先装一发，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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