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天降和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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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猜站在房间门口，在他的蓝牙耳机里，司机已经催促了好几次。
来接谢凛离开华国的公务车，已经在游轮内的停车场，等待了许久。
谢凛若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司机就要给王公打电话了。
查猜不懂谢凛到底怎么了，他颤着声唤道：
“大人？”
房间里头静得可怕，没人回应他。
查猜只能往里头走了一步，就看到谢凛把自己整个人，纳入衣柜里。
查猜瞳孔震动，难以相信眼前的场景。
谢凛倚靠在柜板上，他仰着头，将素描本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查猜看不清谢凛的脸，他不敢再走近。
他莫名生出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怎么转瞬间，谢凛身上的执念和暴戾都消失了？
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只是个苍白的躯壳。
*
一周后。
京市
言在溪恢复了朝九晚五的节律。
早七点一刻出门，搭乘地铁十三号线，在芍药居换乘，晚六点十五分踩着研究所的下班点离开。
她背着托特包，走进地铁，身上是一成不变的白衬衫，搭配着浅灰色针织开衫，以及藏青色直筒裤，脚下是一双轻便的德训鞋。
她把头发随意地扎成低马尾，额前碎发别在耳后，鼻梁上架着窄框眼镜。
她进入晚高峰的人流里，在她从地铁安检员面前经过的时候，对方又把她漏了过去。
车厢一如既往的拥挤，言在溪抓着吊环，随着列车的颠簸微微晃动。
她面前站着一对小情侣，被挤在车门与座椅扶手形成的三角角落里。
女生抱着男生的腰，脸埋在他胸前，男生一手撑着车窗，一手环住她的肩，用自己单薄的脊背替她隔开人群的潮涌。
每到一站，潮汐般的人浪便朝他们扑去。
男生被挤得不得不贴紧女生，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飞快地亲一下。
女生低着头，害羞笑着，手指攥紧他胸前的衣料。
隧道窗外闪过的广告灯箱，将一瞬一瞬霓虹投在言在溪平静淡然的脸上。
座位边上的显示屏，正在播放国际快讯。
“……澜沧边境今日凌晨发生激烈交火，不明武装力量袭击华暹铁路先导标段工地，帕拉克家族卫队与红土联盟在南沧支流沿岸，发生正面冲突，目前伤亡情况不明……”
周围有一两个乘客抬头。
有人压低声音在议论，“怎么又打起来了”。
而更多的人，脸上是木然和无知无觉，战火离他们如另一个世界般遥远。
言在溪没有抬头。
新闻还在继续。
“……帕拉克王公夫人、华暹友好大使谢观玉女士，于今日下午抵达京市，将出席明日故宫博物院‘宋韵千年’特展开幕式，并就华暹铁路文化遗产保护路线发表专题演讲……”
言在溪从兜里掏出手机。
她随手划着短视频软件，平台算法像一位洞悉人心的幽灵，早已将她最近深夜的浏览习惯，摸得一清二楚。
她最近常刷到，国外战线上的士兵把战壕变成了直播间。
有人在雨林掩体里啃压缩饼干。
有人在装甲车顶用澜北语哼民谣，哼到一半近处炸开一枚迫击炮，镜头天旋地转，满屏弹幕飞过“老铁稳住”。
还有年轻面孔对着镜头咧嘴笑。
用生硬的华语喊着：“感谢大哥的火箭”。
随即就扛起一枚真的RPG，冲着黑夜发射。
一个直播间停在她眼前。
男人坐在被炸毁的装甲车残骸上，黑色战术背心向外敞着，里面的黑色速干T恤。
他低着头，手里把玩着一把MK18更换弹匣。
他突然的单手攥住T恤下摆，猛地往上一扯——
整块腹肌露在镜头里，高昂的背景乐随即响起。
言在溪：？
而弹幕在这一瞬间炸了，满屏的“蛙趣”和“舔舔”之类的发言，像弹片一样横飞。
言在溪抬起拇指划走。
“下一站，东直门。”
广播响起，人群再次涌动。
言在溪松开吊环，随着人群向车门流动。
*
言在溪推开家门，她换了鞋，拐进餐厅。
炸酱面的码儿在青花大盘里列阵，圆桌正中是一海碗红烧带鱼，旁边的京酱肉丝正冒着热气。
蒋婉端了一碗麻酱白菜出来，言在溪还闻到厨房里有酸辣汤的味道。
“家里来客人了吗？”
言在溪在问。
蒋婉放下麻酱白菜，又打算进厨房。
“裴叙待会儿过来吃饭。”
言在溪神色淡漠，转身去洗手。
她和裴叙算不上是朋友。
他的母亲是她爸的同事，他的父亲常年在外出差，大人忙起来没空看孩子，便把他往言家一塞。
小时候的记忆里，没有两小无猜的温情，只有为了抢一辆玩具跑车而大打出手的画面。
裴叙那时就精，懂得先下手为强，言在溪也不遑多让，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言在溪落入下风时，她转头就下了死手，往裴叙眼睑下方，抠出一小块肉。
当时她被蒋婉训得狗血淋头的画面，她不愿再回忆。
后来有了性别意识，言在溪才慢慢看清，裴叙是全体长辈的心尖宠。
他聪明，又长得太好，站在哪里都像一件被聚光灯照得闪闪发光的钻石。
他爸妈出差的时候，他便来言家搭伙吃饭，两人对坐在餐桌两端，各写各的作业，从未有过多少交流。
他们沿着同一条路去学校，在校门口分道扬镳，进了校门便谁也不认识谁。
言在溪看着他成为年级里的风云人物，看着他站在主席台上代表竞赛生发言，看着女生们红着脸讨论他们的天才校草。
他在十八岁时保送进了清北，一年后，他做了件惊动四方的事。
他跑去参加了一档爱豆选秀节目。
那档节目原本糊得无人问津。
但裴叙在里头，硬是从素人杀成了断层第一。
出道直播夜，内定的名额早已分配妥当，镜头前的练习生们还在假装忐忑。
裴叙对着直播镜头，又做出了个惊天之举。
他宣布退出节目。
那一夜，这档节目迎来它的流量巅峰，连节目所在的视频网站，都因大量观众涌入看乐子而瘫痪了半小时。
网友们扒出他的学历，履历。
两天时间，裴叙的社交账号涨粉数百万。
一年后，他从清北休学，创办了自己的音乐公司，做独立音乐人。
周围人对他再做出什么惊天之举，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言在溪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擦手，走回客厅。
她就看到裴叙正弯着腰，在玄关处换鞋。
*
【打个补丁哈，京市二环早晚高峰基本堵车，所以选择地铁上下班是很正常的事，女主住东直门，平时道路交通是什么情况，可自行搜索(｡･･｡)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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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头静得可怕，没人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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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一如既往的拥挤，言在溪抓着吊环，随着列车的颠簸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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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档节目原本糊得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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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叙对着直播镜头，又做出了个惊天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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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看到裴叙正弯着腰，在玄关处换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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