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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十六岁书法大家!

    紫毫提离纸面,稳稳搁回笔山。

    朱靖泽手腕垂落,胸膛起伏两次。

    精神高度集中耗去大半心力,清玉般面容褪去几分血色。

    可他眸底压不住一缕喜意。

    两世笔墨积淀,辅以刘墉这一代书法大家倾囊相授,

    再借方才“欲上青天揽明月”磅礴心境,

    于书法一道,他终于跨过了那道前世穷尽半生都未能迈过的门槛。

    书法大家。

    与刘墉同一级别。

    御台次席。

    离书案最近的永瑆与纪晓岚同时离座,快步凑近案前。

    两人目光触及纸面,整个人钉在原地。

    满殿千余人就这么看着一个诡异的场景。

    大清成亲王,那个方才还意气风发、碾压全场的清廷皇子,此刻如一尊石像钉在御案前。

    嘴唇翕动,念念有词,面上的神情古怪至极。

    既没有己方落败的痛心,也没有对手获胜的不甘。

    那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灵魂深处的……魔怔。

    纪晓岚更甚。

    那双素来精明算计的浑浊小眼此刻瞪得溜圆。

    攥着烟杆的五指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

    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干瘪面皮抽搐,活似见了鬼。

    而御案旁伺候研墨铺纸的几个小内侍,显然也是读过书识过字的。

    此时一个个瞪着案上那幅字,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嘴巴张成圆形。

    台下人群炸了。

    “到底写了什么?”

    一名年轻御史探头探脑,恨不得窜上御台。

    “你看那永瑆的脸色……不像是赢了的模样。”

    “纪晓岚也是,头一次见这大烟袋这般失态。”

    御台西侧,刘墉率先站了起来。

    王杰、彭元瑞、金士松紧随其后,目光越过御台栏杆,却碍于距离与角度,看不真切案上墨迹。

    御台左侧宗室区域,朱靖钺早就坐不住了,两只蒲扇大手撑着案面,整个上半身前倾,虎目圆瞪。

    一众亲王、郡王交头接耳,满是好奇。

    凝晖暖阁中,纱障后鸦雀无声。

    辰妃苏绾双手合十抵在唇前。

    傅秋芳死死攥着苏绾的袖口,连呼吸都忘记了。

    荣国府区域,薛宝钗水杏眼一眨不眨。

    贾探春倒抽冷气,只觉手臂传来钝痛。

    偏头看去,林黛玉纤细指节正扣紧她袖管,指骨泛出青白。

    探春没抽手,反手握了回去。

    文官女眷末席角落,秦可卿咬着下唇,一双杏眼蓄满水光,十指绞着的帕子早已拧成了麻花。

    奈何墨迹未干,按规矩不可擅动展示。

    殿中千余人屏息凝气,只闻灯花爆裂的噼啪声。

    永瑆和纪晓岚依旧杵在御案前,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

    紫檀雕龙宝座上,太上皇摩挲扳指动作停滞。

    延景帝坐在侧配龙椅,狭长眼瞳紧盯书案。

    两人碍于帝王威仪,强耐性子等候。

    半盏茶光景过去,漫长如年。

    太上皇终究按捺不住,沉声发问:

    “如何了?”

    嗓音浑厚,震醒呆立内侍。

    御案旁的内侍打了个激灵,像被烫着了似的蹦起半尺,结结巴巴回道:

    “回……回陛下,可……可以了。”

    言罢,与另一名内侍小心翼翼将那幅四尺澄心堂纸捧起,先转向御台正中,面朝太上皇与延景帝。

    太上皇定睛看去。

    先是眉头一动。

    继而方圆饱满老脸急剧变色,双手猛撑扶手,霍然离座,大步跨下阶墀,直逼书案。

    甄太妃也跟着起身,在贾元春搀扶下走到近前。

    那双保养极好的眸子落在纸面上,唇角微张,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惊叹。

    贾元春侍立一侧,月白宫裙垂曳。

    她望着那首词,樱唇微张,俏脸上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五味翻搅,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延景帝与沈皇后随之起身。

    帝后二人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性子。

    可这一刻,延景帝那双狭长眼瞳中罕见地涌起一层潮意,嘴唇松开了素日紧抿的弧度。

    沈皇后丹凤眼微睁。

    冷贵端凝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台下众人愈发好奇,个个抻着脖子张望,急的抓耳挠腮。

    却没人敢出声催促这几个人。

    太上皇久久凝视那幅字,老脸上翻涌过震惊、赞叹、欣慰、复杂……数种情绪交替。

    终于,他缓缓开口,嗓音沉厚,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压不住的感慨。

    “此乃……中秋咏月,千古第一词也!”

    千古第一词也!

    这六个字砸在含元殿静的落针可闻的穹顶上,回响不绝。

    言罢,他转过头,目光复杂的落在侍立一旁、身姿挺拔的朱靖泽身上。

    一旁延景帝深深颔首,狭长眸中望向这个四子,满是惊叹与赞许。

    台下千余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千古第一咏月词?!

    太上皇朱和垣在位五十载,阅尽天下诗文无数,从不轻许此等考语。

    他一生好名,最忌给人过高评价,免得日后被打脸。

    能让这位老皇帝脱口而出“千古第一”四个字……

    何等诗作,当得起他此般绝高赞誉?

    忠顺亲王终究忍不住了,仗着素日得宠,跨出坐席,拱手高呼:

    “父皇,也容咱们爷们儿开开眼,瞧瞧泽哥儿究竟写下什么神作!”

    台下顺势附和声如潮涌来:“请太上皇开恩!”

    朱和垣又恋恋不舍地盯了那幅字几眼,这才抬手一挥:“让大伙也看看吧。”

    回身之际,他朝候在不远处的大太监戴权招了招手。

    戴权碎步小跑上来,弓着腰候命。

    “此幅字展示过后,即刻收起,好生装裱,送到朕这里来。”

    他压嗓子吩咐。

    甄太妃柔声插话:“陛下,此等绝世佳作,交由臣妾亲手装裱可好?”

    太上皇抚须,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旁延景帝张了张嘴,又阖上了。

    他深知,此等心境、此等场合造就墨宝,气韵一体、心境不可复得。

    恐怕连作者本人也再难写出。

    乃是不可复制的孤品。

    可当着太上皇的面争夺一幅字,实在太难看。

    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说出口。

    两名内侍举四尺长卷,缓缓回转,面朝满殿千余人。

    全场视线聚焦。

    给人第一印象就是:好漂亮的字!

    外行人只觉的这字笔画雄浑朴茂,起笔方截如刀削崖壁,行笔沉实厚重,转折处刚劲峻拔,通篇气势磅礴。

    与方才永瑆那路秀逸遒劲的路数截然不同,是另一条截然相反的大道。

    内行却如遭雷击。

    阁老席间,刘墉那往前踏了一步,沉敛的双眸骤亮,脱口而出:

    “碑体!”

    两字砸进文官席,顿时掀起波澜。

    “竟为碑体?!”王杰瞪圆双目,清癯面容涨红,“魏晋碑刻之风,古拙雄浑,向来极难驾驭,稍有不慎便流于粗鄙呆板。”

    “越王殿下此字,却是方笔斩截,圆笔绞转,起收之间尽显金石之气!真正做到以碑入帖,碑帖融合!”

    彭元瑞抚须的手骤然顿在半空,连连摇头赞叹,接续说道:“字间更自带皇家独有的煌煌气度,格局宽博雄健,凛然透着至尊威仪。”

    “这是取魏碑质朴苍劲的风骨,糅合殿下身为天潢贵胄与生俱来的雍贵气韵,拆解融汇、熔铸一新,已然自成一派笔法!”

    “十六岁……”

    金士松面如死灰,双腿发软。

    他苦练欧赵数十年,自诩法度森严。

    眼前此幅字,打破所有陈规旧矩,自成一派。

    更难能可贵的是,字里行间流淌一股凌驾九霄皇家贵气,乃寻常人穷尽一生也养不出之气度。

    古往今来能独创一派书风者:

    譬如二王、赵孟頫,当朝的刘墉,皆是举世公认的书法大家,也是他半生苦苦追寻的境界。

    这般造诣,眼下竟出在一位年少皇子身上。

    他嗓音发颤:

    “他才十六岁!”

    “十六岁书法大家!”

    (出分了,6.5分,没低于六分,哈哈哈,好开心! \(^▽^)/)

    (给义父们磕几个,DUang,DUang,DUang!)

    (另外之前大意了,明朝是有世宗的,我给改成中宗了。)

    (中兴之主,代表王朝中道复兴,倒是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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