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开太平 > 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 第301章 是我负了你

第301章 是我负了你

    沈修远自早朝归来,一路步履匆匆。

    朝堂之上那番波澜尚在心头翻涌,然此刻他满心所念,唯有明姝。

    回到定国公府,他径直往内院走去,一面走一面吩咐随从备水更衣。

    沈砚站在廊下,见父亲这般风风火火的模样,心中自然明了,父亲这般急切,定是为了赴今日的宴乐居之约。

    只是……

    沈砚硬着头皮迎上前去,面上带着几分为难之色:

    “父亲,母亲方才差人传了话来,说……午膳就不必了,申时她在清风茶楼等您。”

    沈修远的脚步骤然一顿,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宴乐居改作了清风茶楼,午膳变成了申时,她连一顿饭都不愿意跟他一起吃了。

    他站在廊下,冬日的风从檐角掠过,吹得他大氅的下摆微微翻动。

    沈砚见父亲面色沉凝,心中亦有几分不忍。

    沉默片刻后,他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容,上前挽住沈修远的胳膊:

    “父亲,中午儿子陪您一起用膳嘛!咱们吃小鸡炖蘑菇好不好?蘑菇是从西南那边运过来的,鲜得很呢!前两日我还吃了菌菇锅子,那汤底熬得浓白浓白的,非常鲜美……”

    沈修远微微蹙眉,沉声问道:“西南送过来的?谁送的?”

    沈砚的笑容僵了一瞬,目光闪烁了几下,方才低声道:“……南宁侯送给舅舅的。”

    沈修远又问:“你跟谁一起吃的锅子?”

    沈砚回答:“跟阿循,外祖父,还有母亲。”

    “阿循是谁?”

    “秦知循,卫国公府的小少爷,外祖父收了他做弟子。”

    沈修远沉默了一瞬,谢太傅收秦家的孩子做弟子,这其中的深意他自然读得分明。

    岳父大人这是以师徒之礼回报卫国公府的恩情。

    “你舅舅没跟你们一起吃?”沈修远又问。

    沈砚摇了摇头,答道:“没有,外祖父说了,这快要成亲的男女不能经常见面,得避嫌……”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住了嘴。

    可那双与谢明姝如出一辙的眸子里,分明闪过一丝狡黠。

    他就是故意说的。

    他得提醒父亲,他下午要去见的那个人,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了。

    下个月初六,她就要嫁给靖王萧衡,做靖王妃了。

    沈修远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

    这小棉袄不仅漏风,还是黑心棉的。

    他没有接话,转身走进了内室更衣。

    午膳过后,沈修远在衣橱前站了许久。

    他今日去见明姝,原本备下的是一件月白色的直裰,料子是上好的云锦,领口与袖口绣着暗纹的松竹。

    他记得她从前的喜好,她总爱看他穿浅色的衣裳,说他穿白衣的时候眉目清朗,风姿如玉。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有时候会怀疑,那些温柔的岁月是否真的存在过。

    他伸手摸了摸那件月白直裰的衣料,指尖在光滑的缎面上停留了片刻,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临出门的时候,他换上了一件玄色的劲装,衣袖收紧,利落干练。

    苏清递过来一件同色的大氅,他接过披上。

    苏清低声道:“国公爷,外头起风了。”

    沈修远点了点头,跨出府门,翻身上马,往清风茶楼的方向驰去。

    清风茶楼坐落在京城东市的一条僻静巷中,不临大街,不近闹市,门面也不甚起眼,却是京城官眷们私下会面时常去的雅处。

    沈修远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随从,抬步走上了二楼。

    楼梯拐角处,一个身着墨色短打的青年正负手而立,面容冷肃,正是玄黄。

    见到沈修远,玄黄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定国公,秦姑娘已经到了。”

    沈修远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雅间门上。

    他忽然有些踌躇。

    这扇门推开之后,他将看到的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身份面对她。

    前世的夫君?今生的陌路人?还是一个满怀愧疚的赎罪者?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冬日的阳光从雕花窗棂间斜斜照进来,临窗的位置上,一个纤细的身影静静地坐着,侧脸映在光里。

    因为逆光,他有些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抬头看他。

    沈修远走近了几步,日光从她身后移开,那张脸便清晰地呈现在了他面前。

    确实是那日在肃州祁连阁下见到的姑娘,秦家六姑娘,秦知微。

    眉眼是全然陌生的,与谢明姝没有半分相似。

    可不知为何,当他凝视着这张年轻的面孔时,那些沉睡多年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一浪接一浪,几乎要将他淹没。

    她今日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夹棉袄裙,衣襟处绣着几枝素淡的兰草,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绦带,不似京城贵女那般满身珠翠,却自有一番清雅韵致。

    手中捧着一个鎏金缠枝纹的手炉,十指纤纤,指尖微微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头上戴着一支蝴蝶形状的金簪,翅翼上嵌着细碎的宝石,与耳畔垂下的蝶形耳坠相映成趣。

    明明是深冬时节,天寒地冻,沈修远却在她身上看到了一股春意,像是三月里第一枝探出墙头的杏花,带着些许料峭中的暖意。

    可这股春意,不是为他而生的。

    沈修远张了张嘴,想叫她的名字。

    可是,叫什么呢?

    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秦知微依旧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手中的茶盏上:

    “茶叶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今年的明前龙井。”

    她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多了一丝揶揄,“你喝得惯吗?要不给你倒一杯白开水?”

    她记忆里的沈修远,一贯喝的都是福建那边的岩茶,浓酽苦涩,一如其人。

    龙井这般清淡的茶,他向来是嫌寡淡无味的。

    “喝得惯。”沈修远答道,声音有些哑。

    秦知微没再说什么,提起桌上的青瓷茶壶,给他面前的茶盏倒了一杯茶。

    茶汤碧绿澄澈,袅袅的热气升腾起来,带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清香。

    沈修远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清甘,回味悠长,只是他此刻哪里品得出什么滋味。

    他深吸一口气。

    她方才说话的语气,他倒是挺熟悉的。

    在他们后来的那段婚姻里,每每他从肃州回到京城,她待他便是这般模样。

    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客客气气得像是在招待一个上门借宿的远房亲戚。

    该倒的茶会倒,可那双眼睛里头,再也没有过年少时的欢喜与期盼。

    “对不起。”

    沈修远放下茶盏,声音低沉郑重。

    这三个字他在心里说了千遍万遍,可当真正坐在她面前,对着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说出来的时候,他才发觉这三个字是多么的单薄,多么的苍白。

    秦知微抬起眼来。

    这是她今日第一次正眼看他。

    那双眸子里没有怨恨,没有委屈,甚至没有悲伤。

    “你确实应该跟我说对不起,你我二人之前落得那般结局,如果说我们都有责任……你得占八分。”

    沈修远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苦涩的笑意浮上嘴角:“不,都是我的错,是我负了你。”

    是他年少轻狂不懂珍惜,最后只能眼看着她一日日枯萎凋零……

    都是他的错。

    从头到尾,彻彻底底,都是他沈修远的错。

    http://www.jiankaitaiping.com/yt134509/5155509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jiankaitaiping.com。剑开太平手机版阅读网址:www.jiankaitaipi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