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开太平 > 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 第254章 狭路相逢(上)

第254章 狭路相逢(上)

    济安堂。

    杜仲从里间走出来时,面上的神色还算平和,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思忖未尽的意味。

    秦知微和江蓠都在外间等着。

    秦知微看到杜仲出来便站起了身,江蓠也直起身子迎上前去。

    杜仲在她二人面前站定,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这孩子先天不足。”

    “胎中带弱,根基不稳,气血都薄了些,前几个月是最要紧的关口,一定得仔细照料,万不可染了风寒。”

    “小儿脏腑娇嫩,经不得半点风邪侵袭,一旦病了,便是大人能扛过去的小恙,落在她身上也是大症。”

    他拂了拂衣袖,走到药柜前取了纸笔,一边写方子一边继续说:

    “我开一个调养的方子,先仔细养着,等过了百日关,我再来复诊,到时候看情形调方。”

    秦知微微微颔首,将他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江蓠上前一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豪爽的自信:

    “师父放心吧,有我呢,我会照顾好她的。”

    杜仲头也不抬,笔下不停。

    “你?”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股毫不留情的嫌弃。

    “我能放心才怪。”

    秦知微笑了笑,替师姐解围:“师父这就误会师姐了,师姐来了京城之后,好几个疑难的方子也是师姐亲自拟的,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江蓠得了援军,立刻来了精神,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再说了,照顾孩子这种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多丫鬟婆子,还有奶娘,人手齐全着呢,我就是发号施令的,运筹帷幄嘛。”

    “真要让我自己去奶孩子、换尿布,那我确实是做不来的。”

    杜仲写完了最后一味药,搁下笔,拿起方子吹了吹墨迹,递给一旁的药童去抓药。

    他看了江蓠一眼,嘴角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过,你前面的处置倒是不错。”

    江蓠愣了一下。

    “哎呦!”她夸张地捂住了胸口,一脸受宠若惊,“师父这是在夸我?”

    她扭头看向秦知微,满脸难以置信:“师妹你听到了吗?师父夸我了!天哪,我没做梦吧?这可是头一回听到师父夸我……”

    “行了行了。”杜仲板起脸,拂袖往外走,“少在这里得意忘形。”

    师徒三人一道走到后院中。

    几棵老槐树还留着大半的叶子,只是颜色已从浓绿转作了深黄,风一吹,便三三两两地打着旋儿飘落下来,落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

    一片叶子恰巧飘到了杜仲的肩头,他随手拂去,目光却停在了秦知微身上,仔细地打量了她几眼。

    不到半年的光景,她整个人像是一株在春雨中抽了条的兰花,身量拔高了一些。

    想到她被赐婚的事情,杜仲心中微微感慨。

    “我紧赶慢赶的,还是错过了你的笄礼。”

    他的语气中有几分遗憾。

    秦知微笑了笑,语气温和:“但是您赶上中秋了,今年师父就在京城过中秋吧。”

    江蓠从旁凑上来,兴冲冲地接话:

    “是啊是啊,明日就是中秋了,师父您赶紧想想吃什么?月饼要吃什么馅的?是五仁还是莲蓉?酒要喝什么?桂花酿还是竹叶青?席面上要不要加一道佛跳墙……”

    “你倒是比谁都操心。”杜仲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秦知微轻轻一笑,将话接了过来。

    “明日吃什么,师父慢慢想,不着急。”

    她微微侧头,“今日我已经安排好了,我订了酒楼,给师父接风洗尘。”

    杜仲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哪一家酒楼?”杜仲问。

    秦知微笑盈盈地答:“当然是您在扬州的时候就经常念叨的宴乐居。”

    宴乐居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酒楼,坐落在东市最繁华的十字街口,传了四代掌柜,至今已近百年。

    一楼是散座,二楼是雅间,二楼最里面的几间包厢更是一座难求,不是有银子就能定到的,还得看身份、看面子、看时机。

    天底下的美食杜仲吃过无数,可真正能让他念念不忘的屈指可数。

    宴乐居便是其中之一,他在扬州的时候没少跟徒弟们念叨。

    “京城的宴乐居,那道红云缀玉……啧啧,想念得紧啊。”

    念叨了不知多少回。

    此刻听到宴乐居这三个字,杜仲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松泛了下来。

    他捋了捋胡须,“还是知微懂我。”

    他感慨了一句,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毫不遮掩的期待:

    “宴乐居那道红云缀玉,我可是想念已久了,至今记得那口酥脆鲜嫩的滋味……”

    秦知微和江蓠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师父一辈子清高孤傲,不慕名利,不贪富贵,唯独在“吃”这件事上,毫无风骨可言。

    出了济安堂,马车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江蓠跟秦知微并肩走在后面,杜仲大步走在前头,已经迫不及待地要上车了。

    江蓠趁机凑到秦知微耳边,压低了声音,一脸困惑地问:

    “师妹,红云缀玉是什么呀?听名字怪好听的,是什么山珍海味?”

    秦知微偏过头来,嘴角微微一弯。

    “抓炒里脊。”

    江蓠:“……”

    “抓……炒里脊?”她重复了一遍,“就是炸过的肉片裹上酱汁那个?街边小馆子三十文一盘的那个?”

    秦知微忍着笑点了点头。

    江蓠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那他就不能直接说抓炒里脊吗?”

    “红云缀玉……我在扬州听他念叨了好几年,以为是什么秘制的珍馐美馔,结果是抓炒里脊?!”

    秦知微轻声笑了起来。

    “宴乐居的抓炒里脊选的是上等猪里脊中段最嫩的一条,切成薄片后用花雕和姜汁腌过,裹上蛋液和薄芡,入滚油中炸至金红酥脆,这便是‘红云’。”

    “出锅后淋上一层用白玉膏调的浓汁,白玉膏是宴乐居的秘方,据说是用上等鸡汤、藕粉和少许鲜奶熬制的,白汁缀在红肉之上,便是‘缀玉’。”

    江蓠听得呆了。

    “所以……就是一个特别讲究的抓炒里脊。”

    “对。”秦知微弯着眼睛笑,“就是一个特别讲究的抓炒里脊。”

    江蓠无话可说,只能仰头望天。

    “快走吧,”前面的杜仲已经上了马车,掀起车帘催促,“磨蹭什么呢?”

    此时将近午膳时分,宴乐居一楼大堂已经坐了七八分满,伙计们穿梭其间,端着托盘快步走动,吆喝声此起彼伏。

    楼里飘着各种菜肴的香气,炖煮的浓郁、煎炒的焦香、蒸点的甜糯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开。

    秦知微一行人进了楼,直接往二楼走。

    宴乐居的伙计殷勤地走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介绍今日的新菜。

    可还没走到二楼的楼梯口,秦知微便察觉到了几分不对。

    楼梯拐角处站着几个人,堵在通往二楼包厢的过道上。

    为首的一人身形瘦长,面色白净,秦知微认出来了,是她的前姐夫陈昭远。

    陈昭远的身后还站着几个人。

    那几人的装束与大梁迥异,窄袖长袍,腰束宽带,皮靴及膝,衣襟上绣着北戎的苍狼纹样。

    为首一人二十来岁,面容粗犷,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宴乐居的苏掌柜。

    陈昭远正侧身跟苏掌柜说话。

    “苏掌柜,您也是京城的老人了,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眼力劲儿自然是有的。”

    他微微偏头,朝身后的北戎人使了个眼色。

    “我身后这几位客人是什么来路,您心里有数,北戎使团的贵客,远道而来,想在您这宴乐居尝尝京城的风味,吃一顿便饭。”

    “二楼最好的那间竹韵包厢,还请您通融通融。”

    苏掌柜的笑容有些为难,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竹韵包厢是几天前就定下的,定包厢的人……那来头可不比北戎使团小。

    “大人,竹韵这间包厢确实已经定出去了。”苏掌柜赔着笑,“小人实在为难……不如您移步兰语包厢?兰语虽不如竹韵宽敞,可也是上等的雅间,布置也雅致……”

    他话还没说完,陈昭远身后的那个北戎人不耐烦地开了口。

    此人汉话说得倒是流利,只是听上去有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

    “不是说你们这里最好的包厢就是竹韵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们今天就去这间,什么兰语不兰语的,我们不要第二等的。”

    苏掌柜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再说什么……

    身后的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知微一行人刚好走上二楼。

    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对襟褙子,内衬月白色的交领中衣,乌发绾成堕马髻,只簪了一支小小的珍珠步摇,整个人清雅沉静。

    她在楼梯口停住了脚步。

    刚才那个北戎人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秦知微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陈昭远和他身后那几个北戎人,又看了一眼苏掌柜窘迫的面色,心下便已明了了七八分。

    她没有急着开口。

    倒是身旁的江蓠先按捺不住了。

    江蓠这人素来心直口快,她听到北戎人那副不可一世的口吻,眉头便已竖了起来:

    “先来后到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听不懂吗?”

    http://www.jiankaitaiping.com/yt134509/5155504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jiankaitaiping.com。剑开太平手机版阅读网址:www.jiankaitaipi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