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开太平 > 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 第160章 暗桩

第160章 暗桩

    暮色沉沉,玫瑰别院掌了灯。

    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院中那几丛玫瑰花在暮光中褪去了白日里的艳丽,花香却反倒比白天更浓了几分。

    秦家兄妹进了别院的门,便在二门处分了路。

    秦知行朝妹妹点了点头,说了句“你先歇着,晚膳的时候我来叫你”,便转身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了。

    今日爬了大半天的山,又看了石窟的壁画,虽说收获颇丰,可到底是盛夏赶路,着实有些乏了。

    兄妹二人默契地达成了同一个共识,先各自回院子歇息片刻,洗去一身风尘,等养足了精神再用晚膳不迟。

    秦知微沿着花径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夏夜的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拂在被日头晒了一天的皮肤上,说不出的舒坦。

    然而她还没走到院门口,便注意到了两个人。

    玄黄与云之湛守在院门外的廊柱旁。

    秦知微的脚步微微一顿。

    玄黄迎上前来,低声道:“秦姑娘,世子过来了。”

    砚儿来了。

    秦知微心下一动,脚步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她穿过院门,沿着抄手游廊快步走到了正屋前,抬手推开了门。

    屋中已经掌了灯,是沈砚自己点的,一盏案上的油灯,火苗不大,在空旷的屋子里只照亮了矮桌附近那一小片地方,其余的角落都笼在昏昏的暗影之中。

    沈砚坐在桌旁的椅子上。

    他还穿着出门时那身玄色劲装,腰间的革带松了半截,短刀被随手搁在了桌上。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整个人恹恹的,没有了白日里那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他的眼睛盯着桌面上某一处不知名的纹路,不知在想什么,连秦知微推门进来的声响都没有立刻察觉。

    秦知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软。

    “这是怎么了?”她走上前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柔意,“谁欺负你了不成?”

    沈砚这才抬起头来。

    他看到秦知微的那一瞬间,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骤然亮了一下。

    “母亲回来了?”

    “我听你舅舅说,你父亲今日给你安排了功课。”

    沈砚的表情顿时垮了。

    他撇了撇嘴,“分明就是不想让我出门,故意用功课把我拴在书房里。”

    秦知微忍住了嘴角的笑意。

    “所以……你这是不高兴了?”

    她本以为沈砚会顺着这个话头大倒苦水,抱怨他父亲如何严厉、功课如何繁重。

    然而沈砚却没有。

    他微微垂下目光,沉默了一息。

    而后抬起头来,看着秦知微,目光中的那份恹恹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

    “母亲还不知道?”

    秦知微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知道什么?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砚没有急着开口,他转身走回桌旁,提起桌上的茶壶,给秦知微倒了一杯茶。

    “母亲,您先坐下。”

    他的声音轻了几分。

    “先喝杯茶,我慢慢跟您说。”

    他顿了一顿,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不过,您可千万别生气啊。”

    秦知微接过茶杯,看了他一眼。

    她在椅上坐了下来,“说吧。”

    沈砚也坐下了,他坐在秦知微对面,然后,他从孙夫人在灵堂上当众说出李元澄长相酷似明安郡主开始说起,直到他带着人冲去了孙府。

    他在孙府门前,当着满城百姓和军中同僚的面,杖责了孙夫人二十棍。

    还命人给孙夫人灌了那颗药丸。

    只是在说到杖责孙夫人那一段时,他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没有去看秦知微的脸。

    秦知微端着茶杯,从头听到尾。

    她的面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

    沈砚说完了,忐忑不安地抬起目光,偷偷看了母亲一眼。

    秦知微将茶杯搁在桌上,微微垂目。

    “这种后宅伎俩……”

    她缓缓开口,“应当是太夫人的主意。”

    沈砚连忙点头:“我猜也是,孙夫人一个妇道人家,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在那种场合无端生事,定是有人在背后授意,而能做出这种事来的……”

    “除了曾祖母,没有别人。”

    秦知微微微颔首,太夫人的手段她领教过不止一次了,从前世到今生,那位老人的套路翻来覆去不过就是那么几样。

    后宅争斗、借刀杀人、四两拨千斤。

    “母亲。”沈砚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父亲让人围了孙府,您说,他是不是打算彻底处置孙家了?”

    秦知微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微微叹了口气。

    “砚儿,你今日在孙府门前当众杖责孙夫人,让孙守仁在满城百姓和军中同僚面前颜面尽失,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么做,不单是为了出一口气吧?”

    沈砚的身子微微一僵。

    “你故意把事情闹大,故意把孙守仁逼到绝路上,不就是想逼你父亲出手吗。”

    沈砚低下了头。

    “母亲看出来了?”

    “你把孙家得罪到了这个份上,再加上前面孙荣的事情,孙守仁必定怀恨在心,他虽然斗不过你父亲,可保不齐会对你出手,这样一个人留在肃州城里,终究是个隐患。”

    她微微偏了偏头。

    “你算准了这一点,孙家这根刺,你父亲不拔也得拔了。”

    沈砚沉默了片刻,而后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有否认。

    秦知微看着他低垂的头顶,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孩子,他还这么小,却已经能将这些弯弯绕绕算得清清楚楚了。

    他像他父亲,行事果决、心思缜密,一旦出手便不留余地。

    可他又不全像他父亲,那份明辨是非的通透,与护人周全的赤诚。

    她伸出手去,将沈砚的手拉了过来。

    少年的掌心里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刀练武磨出来的。

    她握着那只手,轻轻拍了拍手背。

    “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帮我出气。”

    沈砚抬起头来。

    “砚儿,”秦知微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弯,露出了笑容,“我很开心。”

    沈砚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攥着母亲手指的那只手却悄悄收紧了几分。

    “真的?”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您不怪我鲁莽?”

    秦知微轻轻笑了一声。

    “你哪里鲁莽了?”

    她松开了他的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惯有的从容。

    “把你父亲算计得服服帖帖的,这叫鲁莽?我看这叫……青出于蓝。”

    沈砚的嘴角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方才那副恹恹的模样一扫而空。

    她收起了笑意,面色重新沉静下来。

    “再者说了,也希望肃州这潭水,能再浑一些。”

    沈砚的笑容微微收敛了,敏锐地捕捉到了母亲话中的深意。

    “浑一些?”

    秦知微的目光落在案上那盏跳动的灯火上。

    “你父亲在肃州经营多年,把这座城打理得铁桶一般,滴水不漏、针插不入,水面太平了、太静了,底下的东西反倒看不清楚。”

    她微微蹙了蹙眉。

    “我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可到底是什么,暂时没有眉目。”

    沈砚认真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母亲,昨晚西市的香料铺子起了一场火。”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微微一闪,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印证什么。

    秦知微:“那火……是我让玄黄去放的。”

    沈砚并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追问道:“您发现了什么?”

    秦知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光。

    “你猜,那铺子着火的时候,最先赶到的人是谁?”

    沈砚的眉头拧了起来。

    “不是城中的更夫巡卒?”

    “不是。”秦知微摇了摇头,“最先赶到的,是你父亲的人。”

    沈砚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们来得太快了,不像是闻讯赶来的,倒像是一直就守在附近。”

    “我让玄黄在暗处观察了许久,确认无误,你父亲的人,一直在盯着那个铺子,而且,从他们布防的方式和换岗的规律来看,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已经盯了很久了。”

    沈砚的脑子飞速转动了起来。

    “毒害母亲的虞美人就是通过那个香料铺子,从西胡辗转运到肃州的。”

    “不错。”

    “那么,莫非那个铺子,实际上是西胡人在肃州的暗桩?”

    秦知微微微颔首。

    “极有可能,一个挂着香料生意招牌的铺子,地处西市,进出人员驳杂,什么样的人来买香料都不打眼,若是有人借着贩卖香料的名头,暗中传递消息、输送物资,确实是一处极好的掩护。”

    沈砚的眉头越拧越紧。

    “如果是这样的话,父亲的人盯着它,倒也说得通了,西胡人的暗桩设在他的地盘上,他不可能不知道。”

    “问题在于,他知道,却没有动手。”

    沈砚的目光一凛。

    “他留着那个铺子不动,是因为那个铺子对他有用?”

    秦知微微微弯了弯嘴角。

    “你父亲这么聪明的人,他留着这个铺子,自然是对他有用的。”

    “他要么是在利用这个暗桩反向传递消息,要么是在通过这个暗桩摸清西胡人在大梁的整张网,又或者,两者兼有。”

    http://www.jiankaitaiping.com/yt134509/5155495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jiankaitaiping.com。剑开太平手机版阅读网址:www.jiankaitaipi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