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江上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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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打扮——一身灰布道袍，洗得发白，怎么看也就是个普通路人的模样。
他又看了看阿星——一身粗布衣裳，瘦瘦小小的，看着就是个普通小孩。
这医生是怎么看出来的？
“是的。”九叔点了点头，也没有否认，“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穿西装的医生微微一笑，放下手里的听诊器，开口道：“在下顾砚秋，刚从西洋留学回来，是个西医。我从小在茅山脚下长大，对道士的打扮和习惯，多少有些了解。”
他指了指九叔的手：“道长手上的茧子，位置特殊，是常年握桃木剑、掐法诀留下的。还有——”
他看了一眼九叔放在床头的包裹：“包裹里露出来的一角，是黄纸吧？普通人不会随身带这种东西。”
九叔闻言，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舒展，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顾先生好眼力。”
阿星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顾叔叔，你也是去茅山？”
顾砚秋点点头：“是啊，我老家就在茅山脚下。这次回来，是为了处理一些私事。”
“什么私事啊？”阿星眨着眼睛，好奇地问道。
顾砚秋沉默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了：“家里的长辈，在我小时候给我订了一门亲事。我这次回来，是想和那家的姑娘把话说清楚。”
阿星一愣，瞬间明白了。
包办婚姻啊！
他看了看顾砚秋的表情，明显不想多谈这件事，便识趣地转移了话题：“顾叔叔，你从西洋回来的，那你信不信茅山道法啊？”
这个问题倒是让顾砚秋愣了一下。
他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实话，我以前是不信的。在西洋学医的时候，我一直觉得鬼神之说都是愚昧落后的迷信。”
“那你现在信了？”阿星追问。
“也不算完全信。”顾砚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过，我在西洋的时候，有一位导师，他专门研究西方的吸血鬼和埃及的木乃伊。”
“吸血鬼？木乃伊？”阿星瞪大了眼睛。
顾砚秋点点头：“是啊，那位导师带队去过东欧，调查过吸血鬼的传说；也去过埃及，研究过金字塔里的木乃伊。他跟我说，那些东西，确实有古怪。”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他听说我要回国，还特意叮嘱我，如果有机会，一定要研究研究中国的僵尸，给他寄些资料回去。”
阿星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感觉这个导师听起来也有点耳熟？
之前屠龙师叔的名字就让他觉得耳熟，现在这个研究吸血鬼木乃伊的导师，怎么好像也有点印象？
九叔却皱起了眉头，语气严肃了几分：“顾先生，我劝你一句，僵尸这东西，最好还是不要研究。”
顾砚秋有些意外：“道长，这是为何？”
“僵尸聚阴气而生，怨气缠身，本身就带着邪祟。”九叔沉声道，“普通人若是接触过多，轻则沾染阴气，重则被尸气侵蚀，折损阳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真正的僵尸，不是你们那些仪器能研究透的。”
顾砚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阿星却在心里暗暗吐槽：你那个导师再厉害，难道还能研究出“任天堂”那样的僵尸吗？
就在这时候，一直沉默的那个商人模样的人也开口了。
他笑呵呵地拱了拱手：“几位聊得热闹，老夫也来凑个趣。鄙姓苏，沿江的商家都叫我一声苏掌柜，常年走长江水道，南北货都做。”
九叔也回了一礼：“林九，这是我徒弟阿星。”
苏掌柜点点头，目光在九叔身上打量了一圈，笑眯眯地说道：“林道长，老夫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倒是见过不少像道长这样的高人。”
他顿了顿，压低了几分声音：“这长江上，怪事多得很。老夫这些年，见多了江上浮尸、水怪传闻，所以特别信这一套。”
他又看向阿星，笑得更和蔼了：“小家伙，老夫劝你一句，在轮船上，晚上最好不要去甲板上逛。”
阿星眨眨眼：“为什么啊？”
苏掌柜神秘一笑，压低声音，缓缓开口道：“因为啊，老夫听说，这江心底下，藏着走尸。”
“走尸？”阿星歪了歪脑袋。
“不是顺水漂浮的浮尸。”苏掌柜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神秘感，“是那些溺死的人，脚踩着江底的泥沙，一步一步，往前走。”
阿星眼睛一亮，心里暗笑：这老头是想吓唬我这个小孩呢！
但他没有戳破，反而配合地问道：“那走尸会干什么啊？”
苏掌柜见他来了兴趣，说得更起劲了：“每逢浓雾漫江的夜里，夜行船只常会遇上怪事。航船无端停摆，轮机徒劳轰鸣，船身不断轻轻震颤，仿佛有东西从水下死死拽住船体。”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有人守在船舷边张望，会看见一双双泡得发白的手，从江水之中伸出来，指甲塞满淤泥，用力抠紧船板。船底持续传来沉闷的踏步声响，一步，一步，紧跟着航船同路前行。”
他盯着阿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是走尸在寻替身。若是船上无人坠入江水，它便不会放行。”
阿星听完，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掌柜。
苏掌柜等了一会儿，见阿星一点反应都没有，有些失望：“小家伙，你不怕？”
阿星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苏伯伯，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苏掌柜一愣：“谁？”
阿星拍了拍九叔的肩膀，骄傲地说道：“我师父可是茅山正统道士！要是真有鬼怪出现，那个鬼怪就倒大霉了！”
九叔听了，忍不住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也没说话。
苏掌柜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着阿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喜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船上的服务员敲响了门，招呼大家去餐厅吃饭。
几个人一起去了餐厅，各自点了些东西。
九叔点了一碗素面，阿星又点了一份蛋挞，顾砚秋要了一份西餐，苏掌柜则叫了一壶酒、几碟小菜。
吃饭的时候，苏掌柜又聊起了他走南闯北的经历，讲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故事。
九叔偶尔插几句话，点评几句，让苏掌柜频频点头，直呼“林道长果然见多识广”。
顾砚秋倒是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看向窗外漆黑的江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星一边吃着蛋挞，一边观察着这三个人。
苏掌柜是个老江湖，见多识广，为人圆滑，但也没什么坏心思。
顾砚秋是个留洋回来的医生，见识广博，为人谦和，但心里藏着事，估计是那桩婚事让他烦心。
至于那个神秘的“导师”……阿星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吃完晚饭，几个人回到舱室。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江面上黑漆漆的一片，只能听到轮机轰鸣的声音，还有江水拍打船舷的哗哗声。
“早点休息吧。”九叔对阿星说道，“明天早上起来，还能看看江上的日出。”
阿星点点头，脱了外套，钻进被窝里。
苏掌柜和顾砚秋也各自躺下了，舱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只有江风呼啸，轮船在夜色中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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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医生是怎么看出来的？
“是的。”九叔点了点头，也没有否认，“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穿西装的医生微微一笑，放下手里的听诊器，开口道：“在下顾砚秋，刚从西洋留学回来，是个西医。我从小在茅山脚下长大，对道士的打扮和习惯，多少有些了解。”
他指了指九叔的手：“道长手上的茧子，位置特殊，是常年握桃木剑、掐法诀留下的。还有——”
他看了一眼九叔放在床头的包裹：“包裹里露出来的一角，是黄纸吧？普通人不会随身带这种东西。”
九叔闻言，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舒展，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顾先生好眼力。”
阿星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顾叔叔，你也是去茅山？”
顾砚秋点点头：“是啊，我老家就在茅山脚下。这次回来，是为了处理一些私事。”
“什么私事啊？”阿星眨着眼睛，好奇地问道。
顾砚秋沉默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了：“家里的长辈，在我小时候给我订了一门亲事。我这次回来，是想和那家的姑娘把话说清楚。”
阿星一愣，瞬间明白了。
包办婚姻啊！
他看了看顾砚秋的表情，明显不想多谈这件事，便识趣地转移了话题：“顾叔叔，你从西洋回来的，那你信不信茅山道法啊？”
这个问题倒是让顾砚秋愣了一下。
他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实话，我以前是不信的。在西洋学医的时候，我一直觉得鬼神之说都是愚昧落后的迷信。”
“那你现在信了？”阿星追问。
“也不算完全信。”顾砚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过，我在西洋的时候，有一位导师，他专门研究西方的吸血鬼和埃及的木乃伊。”
“吸血鬼？木乃伊？”阿星瞪大了眼睛。
顾砚秋点点头：“是啊，那位导师带队去过东欧，调查过吸血鬼的传说；也去过埃及，研究过金字塔里的木乃伊。他跟我说，那些东西，确实有古怪。”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他听说我要回国，还特意叮嘱我，如果有机会，一定要研究研究中国的僵尸，给他寄些资料回去。”
阿星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感觉这个导师听起来也有点耳熟？
之前屠龙师叔的名字就让他觉得耳熟，现在这个研究吸血鬼木乃伊的导师，怎么好像也有点印象？
九叔却皱起了眉头，语气严肃了几分：“顾先生，我劝你一句，僵尸这东西，最好还是不要研究。”
顾砚秋有些意外：“道长，这是为何？”
“僵尸聚阴气而生，怨气缠身，本身就带着邪祟。”九叔沉声道，“普通人若是接触过多，轻则沾染阴气，重则被尸气侵蚀，折损阳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真正的僵尸，不是你们那些仪器能研究透的。”
顾砚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阿星却在心里暗暗吐槽：你那个导师再厉害，难道还能研究出“任天堂”那样的僵尸吗？
就在这时候，一直沉默的那个商人模样的人也开口了。
他笑呵呵地拱了拱手：“几位聊得热闹，老夫也来凑个趣。鄙姓苏，沿江的商家都叫我一声苏掌柜，常年走长江水道，南北货都做。”
九叔也回了一礼：“林九，这是我徒弟阿星。”
苏掌柜点点头，目光在九叔身上打量了一圈，笑眯眯地说道：“林道长，老夫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倒是见过不少像道长这样的高人。”
他顿了顿，压低了几分声音：“这长江上，怪事多得很。老夫这些年，见多了江上浮尸、水怪传闻，所以特别信这一套。”
他又看向阿星，笑得更和蔼了：“小家伙，老夫劝你一句，在轮船上，晚上最好不要去甲板上逛。”
阿星眨眨眼：“为什么啊？”
苏掌柜神秘一笑，压低声音，缓缓开口道：“因为啊，老夫听说，这江心底下，藏着走尸。”
“走尸？”阿星歪了歪脑袋。
“不是顺水漂浮的浮尸。”苏掌柜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神秘感，“是那些溺死的人，脚踩着江底的泥沙，一步一步，往前走。”
阿星眼睛一亮，心里暗笑：这老头是想吓唬我这个小孩呢！
但他没有戳破，反而配合地问道：“那走尸会干什么啊？”
苏掌柜见他来了兴趣，说得更起劲了：“每逢浓雾漫江的夜里，夜行船只常会遇上怪事。航船无端停摆，轮机徒劳轰鸣，船身不断轻轻震颤，仿佛有东西从水下死死拽住船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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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掌柜等了一会儿，见阿星一点反应都没有，有些失望：“小家伙，你不怕？”
阿星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苏伯伯，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苏掌柜一愣：“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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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掌柜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着阿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喜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船上的服务员敲响了门，招呼大家去餐厅吃饭。
几个人一起去了餐厅，各自点了些东西。
九叔点了一碗素面，阿星又点了一份蛋挞，顾砚秋要了一份西餐，苏掌柜则叫了一壶酒、几碟小菜。
吃饭的时候，苏掌柜又聊起了他走南闯北的经历，讲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故事。
九叔偶尔插几句话，点评几句，让苏掌柜频频点头，直呼“林道长果然见多识广”。
顾砚秋倒是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看向窗外漆黑的江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星一边吃着蛋挞，一边观察着这三个人。
苏掌柜是个老江湖，见多识广，为人圆滑，但也没什么坏心思。
顾砚秋是个留洋回来的医生，见识广博，为人谦和，但心里藏着事，估计是那桩婚事让他烦心。
至于那个神秘的“导师”……阿星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吃完晚饭，几个人回到舱室。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江面上黑漆漆的一片，只能听到轮机轰鸣的声音，还有江水拍打船舷的哗哗声。
“早点休息吧。”九叔对阿星说道，“明天早上起来，还能看看江上的日出。”
阿星点点头，脱了外套，钻进被窝里。
苏掌柜和顾砚秋也各自躺下了，舱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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