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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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灯火通明，巨大的蟠龙柱在烛火的照耀下反射着沉甸甸的光泽，御座高踞，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从李慕靳踏进殿内那一刻，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探究，猜忌，审视，幸灾乐祸...种种复杂的情绪，如一道道重压落在殿内。
李慕靳却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目光平视前方，步履稳健，径直走向殿中，躬身行礼。
盛帝的语气仍是不辨喜怒，让杜辛高声朗读了一遍何明达的折子，随后开口道：“宁王，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回禀父皇，何大人的折子乃一派胡言。”李慕靳语气略微停顿，“当年，泽州临州疫病横行，尸骇枕籍，百姓十室九空。父皇忧心，特遣儿臣与三哥前往两地督办防治，儿臣与三哥抵达临州时，所见犹如人间炼狱..”
他说的很慢，瞬间将众人拉回到那段恐慌的岁月，“我与三哥遍寻良医古方，于临州府下清河县一处近乎绝户的村落废墟中，觅得半卷残破医书，又访得一位老药工，我与三哥和那位老药工反复推演医书中古方，耗十余日试药，方得一方。先于随行侍卫中试用，确有效验，才谨慎推广。”
李郯上前，“回禀父皇，此事随行官吏，护卫，当地幸存者皆可作证。所有过程，用药，效果，均有详细文书记录，随时可供查证。”
何明达闻言，脸色涮一下就白了。
那时大魏境内一片混乱，根本就没听说过有什么文书记录，他二人现在开口，说明一早就防着有人会拿药方做文章。
这...怎么可能呢...
同在朝上的万梓良闻言，依旧半垂着眼，手中玉籽持得极稳，只有离得最近的一位大人，才悄悄瞥见了他微微收紧的指节。
那药工之事自然是有人去查过的，此人已死，且随行官吏，护卫也是很容易买通的，但只有文书记录一事，当时他二人回来后竟只字未提，连李郯府上留的眼线也不知此事。
不过一份文书，谁又说的清是真是假...
而站在另一侧的赵棠，则是另一副表情了。
陈尧之那个女儿与宁王是什么关系，想必整个晏都无人不知，他更在意的是今日的结果，是盛帝到底想不想留这个儿子。
陈尧之区区一个御史，敢如此针对，若说背后无人，赵棠是万万不信的。
至于武将班列之首，乃太尉傅霖。他近日刚刚续了弦，本就无心掺和那立储之事，这会儿更是事不关己，眼睛一闭，无所事事的转起手指来。
六部尚书的反应各有不同，户部尚书虞崇抬眼朝李慕靳看去，见他此番回来，身上似乎少了几分年轻气盛的孤傲，反而多出了些许锋芒毕露的锐气，看起来的确不一样了。
而礼部的王大人，还因两年前，儿子王谦与陈御史家那个丫头相看时，宁王的出现耿耿于怀，现在干脆撇开了脑袋。
其中还有一位比较关注此事的大人，正是工部武大人，他是陈沅芷的三姨夫，按他夫人沈瑛所言，陈沅芷应该是要嫁给宁王的，这婚事要是真成了，里外里，他也算是亲王的长辈了，所以私心下，武大人还是希望宁王无事的。
至于吏部和刑部的两位大人，一个眉头紧锁，猜测着宁王此举背后的深意，以及会引发朝局怎样的变动。另一个面色凝重，知道若是真要彻查，他刑部首当其冲，压力巨大。
神情最为平静的应该是乔沛，他甚至都没有多看李慕靳一眼，端着手，等待着盛帝的裁决。
但是盛帝没说话，目光只是淡淡的扫过站在下方的何明达。
李郯说完，李慕靳再次开口：“何大人不惜颠倒黑白，不知是受何人指使，还是说...因些许陈年旧怨，耿耿于怀，挟私报复，欲置我于死地呢？”
陈年旧怨，四个字，如热水泼入滚油，让何明达瞪大双眼猛地抬起了头。
他竟然还敢当着盛帝的面提起何贵妃？！
弑母杀妹，何其大逆不道，李慕靳如今当着满朝文武再次提起，这岂不是要让所有人重新审视他的品性？继而更加动摇其争储的根基？
这么做，究竟是一时冲动，还经过深思熟虑的反击？
此言一出，朝堂众人的反应比之前更加微妙...
可盛帝却让李郯将文书记录呈上。
李郯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书交给了内官，由杜辛捧到了盛帝面前。
不多时，盛帝合上文书，淡淡唤了声：“何卿。”
何明达立刻站了出来，“臣在...”
“你又有何要说的？”
盛帝的语气并不重，但偏偏何明达心里有鬼，居然腿一软跪了下来。
他跪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露了怯，立刻道：“圣上早已明发上谕，严禁朝野内外再议此事，违者重惩，可宁王竟然公然提及此等宫闱旧事，他，他这分明是在借题发挥.... 圣上明鉴，臣虽是宁王的舅舅，可...可这舅甥之情早就断了，臣遵得从来都是君臣之礼，怎么会为着一己私怨就构陷于宁王？！”
话音刚落，李慕靳一声冷笑，侧身面向何明达，微微挑起眉梢，反问道：“是吗？那为何当年我亲自登门，‘舅舅’却说：此生与我绝不罢休呢？哦..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舅舅’应该是叫人把我赶出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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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慕靳踏进殿内那一刻，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探究，猜忌，审视，幸灾乐祸...种种复杂的情绪，如一道道重压落在殿内。
李慕靳却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目光平视前方，步履稳健，径直走向殿中，躬身行礼。
盛帝的语气仍是不辨喜怒，让杜辛高声朗读了一遍何明达的折子，随后开口道：“宁王，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回禀父皇，何大人的折子乃一派胡言。”李慕靳语气略微停顿，“当年，泽州临州疫病横行，尸骇枕籍，百姓十室九空。父皇忧心，特遣儿臣与三哥前往两地督办防治，儿臣与三哥抵达临州时，所见犹如人间炼狱..”
他说的很慢，瞬间将众人拉回到那段恐慌的岁月，“我与三哥遍寻良医古方，于临州府下清河县一处近乎绝户的村落废墟中，觅得半卷残破医书，又访得一位老药工，我与三哥和那位老药工反复推演医书中古方，耗十余日试药，方得一方。先于随行侍卫中试用，确有效验，才谨慎推广。”
李郯上前，“回禀父皇，此事随行官吏，护卫，当地幸存者皆可作证。所有过程，用药，效果，均有详细文书记录，随时可供查证。”
何明达闻言，脸色涮一下就白了。
那时大魏境内一片混乱，根本就没听说过有什么文书记录，他二人现在开口，说明一早就防着有人会拿药方做文章。
这...怎么可能呢...
同在朝上的万梓良闻言，依旧半垂着眼，手中玉籽持得极稳，只有离得最近的一位大人，才悄悄瞥见了他微微收紧的指节。
那药工之事自然是有人去查过的，此人已死，且随行官吏，护卫也是很容易买通的，但只有文书记录一事，当时他二人回来后竟只字未提，连李郯府上留的眼线也不知此事。
不过一份文书，谁又说的清是真是假...
而站在另一侧的赵棠，则是另一副表情了。
陈尧之那个女儿与宁王是什么关系，想必整个晏都无人不知，他更在意的是今日的结果，是盛帝到底想不想留这个儿子。
陈尧之区区一个御史，敢如此针对，若说背后无人，赵棠是万万不信的。
至于武将班列之首，乃太尉傅霖。他近日刚刚续了弦，本就无心掺和那立储之事，这会儿更是事不关己，眼睛一闭，无所事事的转起手指来。
六部尚书的反应各有不同，户部尚书虞崇抬眼朝李慕靳看去，见他此番回来，身上似乎少了几分年轻气盛的孤傲，反而多出了些许锋芒毕露的锐气，看起来的确不一样了。
而礼部的王大人，还因两年前，儿子王谦与陈御史家那个丫头相看时，宁王的出现耿耿于怀，现在干脆撇开了脑袋。
其中还有一位比较关注此事的大人，正是工部武大人，他是陈沅芷的三姨夫，按他夫人沈瑛所言，陈沅芷应该是要嫁给宁王的，这婚事要是真成了，里外里，他也算是亲王的长辈了，所以私心下，武大人还是希望宁王无事的。
至于吏部和刑部的两位大人，一个眉头紧锁，猜测着宁王此举背后的深意，以及会引发朝局怎样的变动。另一个面色凝重，知道若是真要彻查，他刑部首当其冲，压力巨大。
神情最为平静的应该是乔沛，他甚至都没有多看李慕靳一眼，端着手，等待着盛帝的裁决。
但是盛帝没说话，目光只是淡淡的扫过站在下方的何明达。
李郯说完，李慕靳再次开口：“何大人不惜颠倒黑白，不知是受何人指使，还是说...因些许陈年旧怨，耿耿于怀，挟私报复，欲置我于死地呢？”
陈年旧怨，四个字，如热水泼入滚油，让何明达瞪大双眼猛地抬起了头。
他竟然还敢当着盛帝的面提起何贵妃？！
弑母杀妹，何其大逆不道，李慕靳如今当着满朝文武再次提起，这岂不是要让所有人重新审视他的品性？继而更加动摇其争储的根基？
这么做，究竟是一时冲动，还经过深思熟虑的反击？
此言一出，朝堂众人的反应比之前更加微妙...
可盛帝却让李郯将文书记录呈上。
李郯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书交给了内官，由杜辛捧到了盛帝面前。
不多时，盛帝合上文书，淡淡唤了声：“何卿。”
何明达立刻站了出来，“臣在...”
“你又有何要说的？”
盛帝的语气并不重，但偏偏何明达心里有鬼，居然腿一软跪了下来。
他跪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露了怯，立刻道：“圣上早已明发上谕，严禁朝野内外再议此事，违者重惩，可宁王竟然公然提及此等宫闱旧事，他，他这分明是在借题发挥.... 圣上明鉴，臣虽是宁王的舅舅，可...可这舅甥之情早就断了，臣遵得从来都是君臣之礼，怎么会为着一己私怨就构陷于宁王？！”
话音刚落，李慕靳一声冷笑，侧身面向何明达，微微挑起眉梢，反问道：“是吗？那为何当年我亲自登门，‘舅舅’却说：此生与我绝不罢休呢？哦..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舅舅’应该是叫人把我赶出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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