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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这一夜,很值!

    韩铮直接站起身,比岳风高了整整一头,声音低沉有力:“可会武功?”

    “会一点皮毛,都是野路子。”

    “来,朝这,打我一拳。”

    岳风也不客气,脚下一错,一记直拳直取他面门。

    韩铮偏头闪过,反手扣他手腕,岳风顺势卸力变招,两人在狭小的柴房里交手了七八招,最后被韩铮一掌按在肩头,按住了。

    “根骨是块好根骨,就是出招有点虚弱无力。”韩铮收回按住的手,眉头紧锁,声音有点阴沉,“你方才那几招,又快又毒,招招奔着咽喉下阴去,这不是江湖把式,是军伍里的杀人路数。”

    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岳风:“你到底是什么出身?”

    “一个死过很多次的人。”岳风没有刻意躲避他的目光,眼睛看着他只是眨了几下,答得特别平静。

    韩铮盯了他半晌,没有再问。青羽卫的规矩,认符认人,不问世事。

    “根骨上佳,可惜这具身子里面亏得太狠。”韩铮重新坐下,手指搭在膝上,始终面无表情,声音平和了不少,“方才那几招,招式的确够毒,劲却是散的。十成力打出去,只剩六成落在人身上。”

    “你可知为何?”

    “我不知!”

    “因为你没有气。”韩铮看着他,一字一句平静地说道,“武者杀人,靠的不是拳头,是气。”

    “气沉丹田,发于腰脊,灌于拳脚。你空有一身杀人的巧劲,没有气撑着,遇上真正的武者,人家站着让你打,你都打不动。”

    岳风听完心中一惊。

    【《引气诀》。】

    【看来昨晚那一缕气,就是根。】

    “《引气诀》我练了约莫两个时辰。”他说,“刚生出第一缕气。”

    “哦?”韩铮眉毛一挑,有点不可置信,“两个时辰生气?沈家这法门讲究水到渠成,寻常人三个月才摸得到门。你两个时辰就成?”

    “侥幸而已。”

    “不是侥幸,是你这条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气’比常人敏感。”韩铮摆摆手,“但你要记住,引气是引气,用气是用气。两码事。”

    “明日开始,每日站混元桩,一个时辰,桩稳则气顺。气顺了,我再教你,你学的会更快。”

    “习武讲究个’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韩铮看着他,“所以我可以给你开个后门——沈家军当年有一套’破锋八式’,是将军拿命换来的近身短打,专破长兵。你白日里来寻我,我拆开喂给你。”

    “感谢头领,受教了。”岳风双手作揖,微微弯腰!内心早已震惊。

    这个世界,武道分九品,他现在连品都还没入。

    韩铮寥寥几句就道破了他的武功路数,以及破绽,还告诉了他如何开始修炼。

    前世,他练的都是军队中的融合格斗技术,包括柔术、拳法、散打等,没有关于“气”的介绍和学习。

    韩铮还说后面会教他更多的路数,入品有望了。

    【不亏是老丈人带出来的兵,直接,厚道。】

    韩铮没理会他的异样震惊,忽然话锋一转:“说吧,这么急着找我们,所为何事?”

    岳风一顿,回过神,快速开口:“我要去北境,打苍狼。”

    “北境苍狼?”韩铮的瞳孔缩了一下,松开的手突然握成了拳头。

    “陛下点了我做先锋。”岳风把家宴上听来的话,挑能说的说了,“主帅是老将冯玉,大军开拔在即。满朝文武不服我这个纨绔,后天皇宫演武场,还有一场比武在等着我。”

    “冯玉?”韩铮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握拳的手不断地颤抖着,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老匹夫,还没死呢?”

    “你认得他?”

    “落鹰峡那一战,中军就是他节制。”韩铮一拳砸在柴堆上,一根碗口粗的木柴应声而断,“我家将军的求救急报,一夜三封,三封!一封都没进他的中军大帐!将军至死,都以为是援军被苍狼人拦在了半路!”

    岳风听完这几句话,顿时瞳孔一缩,心里也是一紧。

    【一封都没到?】

    【是没到,还是根本没送?】

    “这件事,我记下了。”他重重地将两只手抱拳,躬身缓缓道,“韩头领,其中缘由,我帮你一起查。”

    韩铮死死盯着他,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还有一件事,我得让你心里有数。”韩铮的声音沉了下来,郑重其事道,“两百人如今散在京畿七处庄子,明面上是种田的、赶车的、守仓库的。每人只认一个联络人,联络人只认陆九,陆九认符。你不动,他们不动;你一动,三天之内,两百人皆能在城外老鸦坡聚齐。”

    “落鹰峡之后,他们等了四年。”韩铮盯着他,眼眶有点微微湿润,“别让他们白等。”

    “不会。”岳风迎着他的目光,眼眶同样也微微湿润,“他们等的是一个能带他们回北境的人。我定不负他们。”

    韩铮站起身,单膝跪地,重重地抱拳:“青羽卫,听候调遣。”

    岳风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扶起来:“韩头领,这一拜我记下了。有朝一日,我让你们这两百人,光明正大地拿回沈家军的旗号。”

    “说说苍狼人吧。”激动过后,还是需要恢复理智,岳风话锋一转,“我要的是能带兵打回去的路数,不要纸上谈兵。”

    “苍狼骑兵,来去如风,骑射精绝,最善佯败诱敌。”韩铮伸出一根手指,“跟他们野战,十场输九场。马比你快,弓比你远,一击就走。你追,中计;你不追,他回来再咬一口。”

    “那怎么打?”

    “四个字,避其锋锐。”韩铮盯着他,眼中带着很强烈的自信,“依托堡寨,深沟高垒,让他的箭够不着你。粮道藏好、护好。”

    “他的马快,可人要吃粮,马要吃料,粮草全在他身后的补给线上。”

    “他咬不动你的堡,自然去啃你的粮道。你就把粮道做成诱饵,设伏,一次就能打疼他。”

    “落鹰峡,就是这么输的。”他声音低了下去,眼中带着点失落,“将军不是输给苍狼,是输给自己的粮道,被人卖了。”

    岳风越听心里受到的震撼越大,整个陷入呆滞状态。

    《百战兵法》帛书上第一句,粮道即命脉。老丈人拿命换来的心得,和韩铮嘴里说的,是相同的。

    “第二,斥候。”韩铮竖起手指,目光重新盯着他,“三十里一哨,五十里一马,宁可错报,不可不报。多少人命,都折在’再等等看’四个字上。”

    “第三,苍狼人最爱夜袭,马眼里涂了药膏,黑夜里看得清路。宿营三件事:营外埋铃,马不卸鞍,火不灭尽。缺一件,夜里恐会掉脑袋。”

    “兵器呢?”韩铮突然话锋一转,“你总不能空着手上演武场。”

    “正要问你。”岳风捡起那根断柴,横在膝前比划,“两截精钢短棍,各长二尺四寸,中间九节铁链相连。展开如鞭,收拢如棍。”

    他站起身,就地演了一遍:“近身可格挡锁拿,中距离抡扫,铁链缠上对手兵器,一绞一夺,枪都给他缴了。”

    “演武场上人多眼杂,这件兵器没人见过,没人有破解的路数,打的就是出其不意。”

    韩铮盯着他手里的断柴,看了足足十几息,忽然一拍大腿:“妙!”

    “兵刃越怪,越吃功夫。材料上,精钢不够,得掺玄铁。玄铁沉,坠手,抡起来才有劲道,寻常刀剑碰上,一磕一个豁口。”他不住地点头,脸上喜色很浓,“孙老头那儿,有我当年存的三十斤玄铁锭。你提我名字,他自会给你开炉。”

    “不行,天亮我替你亲自跑一趟。”

    “不用的。”岳风摇摇头,顺带手也摆了几下,“天亮我自己去,光明正大地去。我堂堂世子,打个趁手的兵器,谁敢嚼舌根?”

    “你倒是稳。”韩铮咧嘴笑了,“成。孙老头脾气怪,见不得官身。你去的时候,把世子谱收一收。”

    “记下了。”

    两人又核了一遍往后联络的方式。直到院墙外更鼓声遥遥传来,已经四更天了。

    天边不知何时已泛起一层蟹壳青,巷口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要亮了。”岳风站起身,“我得走了。”

    “去吧。”韩铮把他送到门口,忽然又说了一句,“小子。”

    “嗯?”

    “两百条命,交给你了。”韩铮的眼睛在黎明前的黑暗里亮得吓人,死死地看着岳风!

    “放心!”

    【今天的夜,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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