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初入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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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开学是九月份。
不过到了研究生这个阶段，就不属于常规的入学进程了。
很多学生都会选择提前一个两个月到校，进入临床轮转，或者是直接进入实验室帮忙。
陆仁来到京都，已经到八月初了，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他先是找到了京都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研究生处，让他们帮忙安排寝室。
因为大部分学生都提前报道了，所以这里也有一套完整的流程，提前帮准研究生办理入住手续。
“研究生寝室八栋203是个四人间，还有一个空位。”研究生处的老师看了眼陆仁的录取信息，上下打量了一眼他。
因为一般拿着这种录取通知书的，大部分都是通过推免，或者保研进来的。
作为顶级的华夏学府，能够通过这两种方式进来，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当看到陆仁名字的时候，研究生处的老师也愣住了：“你就是陆仁？参加综艺的那个？”
陆仁刚拿到寝室钥匙，听到这话，脚步也是一顿：“是的，老师。”
没想到这个综艺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有人能记得他的名字。
“当年那个综艺，我们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看了，你很不错。”研究生处的老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欢迎你来京都，之后生活上有什么难处，都可以过来找我们。”
“好的，谢谢老师。”陆仁推着自己的行李箱离开了。
京都这个地方，可是很排外的。
陆仁也听说过关于京都的一些信息，这并不是个例。
这里一半以上的硕博，都是来自他们自己系统培养的学生，算是他们的嫡系。
外校考进来的，无论成绩是多好，天然就带着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陆仁现在看到研究生处老师的热情，他都有些不太习惯了。
从研究生处出来之后，陆仁推着行李去了寝室。
寝室其他三个人都不在，可能都去上班或者忙自己的事情了。
陆仁太清楚这群学霸的作息时间，之前他在江城协和参加Offer节目的时候，以顾言为首的那群人，即便是休息时间，根本不会在寝室待着，大部分时间都去了图书馆。
他们这群学霸的智商已经很高了，偏偏还比正常人要努力多了！
收拾好自己的行李，陆仁走出寝室，按照路标的指示，直接来了心内科所在的大楼。
作为全国最顶级的医院之一，京都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占地面积很大，整个医院人声鼎沸，基本上是人挤人，小车进了排队，出也排队。
江城协和已经很大了，但是和这里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
来到这里之前，陆仁已经提前和自己导师程时咏联系过了。
程时咏是附属一院心血管内科二病区的副主任，平时是临床和科研两把抓。
在科室里，他属于那种老资历的教授，只不过职务上一直没有提升。
根据陆仁之前搜集掌握的资料，程时咏多次竞争这个科室行政主任的位子，但是每次都落空了。
这些年，他虽然是科室副主任，但是基本上没什么实权，在科室的处境比较尴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陆仁准备报考他，程时咏并没有立刻答应。
心内科大楼比陆仁想象的还要气派。
走廊里人来人往，医生护士脚步都很快，根本没有人闲聊。
陆仁来到心内科二病区，问了护士站之后，很快就找到副主任办公室。
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陆仁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
陆仁推开门，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个书柜，靠墙摆着一张旧沙发。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已经有些花白，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正低头翻阅手中的文件。
陆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心里忽然一动。
这个男人他好像见过。
京都夏令营面试那天，评委席上坐了一排教授。
周正宏坐在正中间，皮笑肉不笑地追问他UBA1的模型。
就是眼前这个人，当时翻出了他发在BlOOd上的论文，当着所有评委的面念了摘要，替他说了话。
“程老师。”陆仁开口，“我是陆仁。”
程时咏抬起头，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笑道：“我知道是你，坐吧。”
陆仁坐下。
程时咏把手里的文件合上，往旁边一推，重新打量起陆仁。
“面试那天，我就认出了你。”程时咏慢悠悠地说，“建东提前给我打过电话了”
陆仁一愣，原来程时咏早就认出了他。
“他跟我说，有个叫陆仁的本科生，做了个新基因的课题，让我碰到了关照一下。”程时咏笑了笑，“建东那个人你也知道，能让他专门打个招呼的学生，不多。”
“所以那天在评委席上……”陆仁道。
“于情于理，我都得帮你说句话。”程时咏摆了摆手，“再说，我不过是把事实摆出来而已。”
陆仁心里那点疑惑，这下彻底落了地。
当初夏令营面试，他只当程时咏是出于公心，原来从那时候起，这位导师就已经在帮他了。
“电话里我跟你说过，我可能不是你最好的选择。”程时咏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今天人来了，我再跟你交个底。”
陆仁坐直了身子。
“我在这个科室十几年了，主任的位子，争过两回，两回都没上去。”程时咏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太过于沮丧的表情，“现在上面压着主任，下面带着一帮比我年轻的，资源分不到多少，说话也没人真听。其实你跟了我，牌子不响，起步也难，这些你都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陆仁点头，“程老师，我要的东西，其实不复杂。”
程时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陆仁。
“一间能自己用的实验室，一点不被人盯着的空间。”陆仁缓缓道，“其他的东西，我自己来。”
程时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哈哈一笑：“建东说得没错，你这小子，确实跟旁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神色又收了回去。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程时咏从桌上的茶杯里抿了一口，“你那个UBA1的课题，是血液病方向，发了BlOOd，又发了LeUkemia，我本来以为，你毕业之后会去血液科，怎么最后报了心内科？”
这个问题，陆仁之前就想过怎么答。
“程老师，研究那个血液病基因，纯属下乡义诊碰上个病人，阴差阳错。”陆仁道，“我自己从事医学专业以来，最感兴趣的就是心血管领域，对于冠脉介入和电生理，无论是基础科研，又或者是临床工作我都挺有兴趣的。”
这番话说得漂亮，也合情合理。
毕竟，陆仁还有一篇论文，就是和顾言一起合作的束支起搏方向。
程时咏听完，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基础和临床两条腿走路，本来就不冲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门禁卡，放在桌上，推过来，“实验室我给你收拾出来了。”
陆仁拿起那张卡。
“就在实验大楼七层，以前是间旧的储物室，我让人改了改，摆了一台生物安全柜，一台离心机，两台冰箱，桌子椅子都配齐了。”程时咏说，“你从今天起就能用。”
“谢谢程老师。”
“先别着急谢。”程时咏看着他，“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陆仁放下门禁卡，认真听。
“你也知道，我这个副主任，在科室里是什么处境。”程时咏沉声道，“手上有一点项目经费，但都是有定向的，要带别的学生，要保科室运转。你这间实验室前期的运转，细胞试剂这些钱，我一时拨不出来，得你自己先想办法。”
陆仁点点头，他已经想到了这些。
“等你有了初步的数据，论文出了，我帮你申请国自然，申请青年项目。”程时咏继续道，“到那时候，钱自然就来了，这是京都，规则就是这样。”
“我理解。”陆仁把门禁卡收好，“能有一间独立的实验室，已经很好了，钱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他手上还有一些资金，连续几篇论文的奖励。
技能比赛的奖励，专利那边，瑞迪医疗的授权和提成，马上也会陆续进账。
前期那点启动资金，他自己完全扛得住。
程时咏看了他一眼，站起来笑了笑：“走，我带你去二病区转转，跟大家认个脸。”
……
二病区在住院部十二楼。
推开病区大门，里面一片忙碌。
护士站挤满了人，监护仪的滴答声，呼叫铃的提示音、家属的询问声，搅在一起。
医生办公室里，值班医生一边接电话一边写病历，实习医生推着治疗车来回跑。
程时咏带着陆仁，沿着走廊走了一圈，把他介绍给当班的几个医生。
“这是陆仁，今年新招的研究生，以后跟我。”
就这么一句话，那些医生抬头看了陆仁一眼，有的点了下头，有的“哦”了一声，目光很快又落回自己手里的病历和片子上。
没有人多问一句，也没有人停下来跟他寒暄。
一个正在读片的中年女医生，甚至只从眼镜片上面扫了他一眼，就继续跟旁边的住院医讨论起了一段心电图。
陆仁也不在意，他太清楚这种地方了。
京都大学附属一院的心内科，全国最顶尖的一批医生都挤在这里。
能在这里站住脚的，哪一个不是千军万马杀出来的？
大家手上都是看不完的病人，写不完的病历，做不完的手术。
一个新来的研究生，在他们眼里，跟走廊里路过的一辆治疗车，没什么区别。
程时咏似乎也习惯了这种冷淡，并不觉得尴尬。
“你刚来，手续也没办完。”他拍了拍陆仁的胳膊，“先回去休整几天，下周一早上八点，跟着我查房。”
“好。”陆仁点头。
从病区出来，陆仁没有直接回寝室。
他站在住院部门口的台阶上，掏出手机，给苏晚发了条信息。
“我到京都了。”
信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那头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你到了？”苏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高兴，“你怎么不早说，我好去车站接你。”
“又不是第一次来。”陆仁笑了笑，“你不忙？”
“刚下手术。”苏晚那边隐约有洗手的水声，“你在哪？别动，我过来。”
两人约在研究生寝室楼下见。
陆仁走到研究生寝室楼下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那棵老树下站着一个人。
苏晚今天穿了一件浅蓝的短袖，下面是一条简单的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
她没扎头发，长发松松地垂在肩上，被风一吹，几缕碎发贴在脸侧。
她长得本来就漂亮，这种不施粉黛的样子，反而更扎眼。
陆仁走过去的这一路，已经看见好几个路过的男生，忍不住回头往树下看。
有个拎着电脑包的男生，都走出去十几步了，又折回来，假装在树下找东西。
“看什么。”苏晚也看见了他。
“看风景。”陆仁站到她面前，“好看。”
苏晚今天没化妆，眉眼却比什么时候都清楚。
她抬眼看着陆仁，眼睛很亮，嘴角那点笑压都压不住。
“路上累不累？”
“还行。”
“寝室安排好了？”
“八栋203。”
苏晚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晚上我没手术，带你去吃医院旁边的老店，一家面馆，开了几十年了。”
“好。”
“对了。”苏晚像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他，“这是我们神外实验室楼下那间自习室的门卡，你要是嫌寝室吵，或者实验室还没收拾利索，可以先去那儿坐着，有空调，有网。”
陆仁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但是谁也没躲开。
“谢了。”陆仁把钥匙收好。
苏晚转过身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风从树冠里穿过去，叶子沙沙作响。
日头已经偏西，光从银杏叶缝里漏下来，在她颊边投了一小片晃动的影子。
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停在两人之间的地砖上。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踩，只是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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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学生都会选择提前一个两个月到校，进入临床轮转，或者是直接进入实验室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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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找到了京都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研究生处，让他们帮忙安排寝室。
因为大部分学生都提前报道了，所以这里也有一套完整的流程，提前帮准研究生办理入住手续。
“研究生寝室八栋203是个四人间，还有一个空位。”研究生处的老师看了眼陆仁的录取信息，上下打量了一眼他。
因为一般拿着这种录取通知书的，大部分都是通过推免，或者保研进来的。
作为顶级的华夏学府，能够通过这两种方式进来，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当看到陆仁名字的时候，研究生处的老师也愣住了：“你就是陆仁？参加综艺的那个？”
陆仁刚拿到寝室钥匙，听到这话，脚步也是一顿：“是的，老师。”
没想到这个综艺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有人能记得他的名字。
“当年那个综艺，我们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看了，你很不错。”研究生处的老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欢迎你来京都，之后生活上有什么难处，都可以过来找我们。”
“好的，谢谢老师。”陆仁推着自己的行李箱离开了。
京都这个地方，可是很排外的。
陆仁也听说过关于京都的一些信息，这并不是个例。
这里一半以上的硕博，都是来自他们自己系统培养的学生，算是他们的嫡系。
外校考进来的，无论成绩是多好，天然就带着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陆仁现在看到研究生处老师的热情，他都有些不太习惯了。
从研究生处出来之后，陆仁推着行李去了寝室。
寝室其他三个人都不在，可能都去上班或者忙自己的事情了。
陆仁太清楚这群学霸的作息时间，之前他在江城协和参加Offer节目的时候，以顾言为首的那群人，即便是休息时间，根本不会在寝室待着，大部分时间都去了图书馆。
他们这群学霸的智商已经很高了，偏偏还比正常人要努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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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协和已经很大了，但是和这里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
来到这里之前，陆仁已经提前和自己导师程时咏联系过了。
程时咏是附属一院心血管内科二病区的副主任，平时是临床和科研两把抓。
在科室里，他属于那种老资历的教授，只不过职务上一直没有提升。
根据陆仁之前搜集掌握的资料，程时咏多次竞争这个科室行政主任的位子，但是每次都落空了。
这些年，他虽然是科室副主任，但是基本上没什么实权，在科室的处境比较尴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陆仁准备报考他，程时咏并没有立刻答应。
心内科大楼比陆仁想象的还要气派。
走廊里人来人往，医生护士脚步都很快，根本没有人闲聊。
陆仁来到心内科二病区，问了护士站之后，很快就找到副主任办公室。
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陆仁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
陆仁推开门，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个书柜，靠墙摆着一张旧沙发。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已经有些花白，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正低头翻阅手中的文件。
陆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心里忽然一动。
这个男人他好像见过。
京都夏令营面试那天，评委席上坐了一排教授。
周正宏坐在正中间，皮笑肉不笑地追问他UBA1的模型。
就是眼前这个人，当时翻出了他发在BlOOd上的论文，当着所有评委的面念了摘要，替他说了话。
“程老师。”陆仁开口，“我是陆仁。”
程时咏抬起头，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笑道：“我知道是你，坐吧。”
陆仁坐下。
程时咏把手里的文件合上，往旁边一推，重新打量起陆仁。
“面试那天，我就认出了你。”程时咏慢悠悠地说，“建东提前给我打过电话了”
陆仁一愣，原来程时咏早就认出了他。
“他跟我说，有个叫陆仁的本科生，做了个新基因的课题，让我碰到了关照一下。”程时咏笑了笑，“建东那个人你也知道，能让他专门打个招呼的学生，不多。”
“所以那天在评委席上……”陆仁道。
“于情于理，我都得帮你说句话。”程时咏摆了摆手，“再说，我不过是把事实摆出来而已。”
陆仁心里那点疑惑，这下彻底落了地。
当初夏令营面试，他只当程时咏是出于公心，原来从那时候起，这位导师就已经在帮他了。
“电话里我跟你说过，我可能不是你最好的选择。”程时咏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今天人来了，我再跟你交个底。”
陆仁坐直了身子。
“我在这个科室十几年了，主任的位子，争过两回，两回都没上去。”程时咏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太过于沮丧的表情，“现在上面压着主任，下面带着一帮比我年轻的，资源分不到多少，说话也没人真听。其实你跟了我，牌子不响，起步也难，这些你都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陆仁点头，“程老师，我要的东西，其实不复杂。”
程时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陆仁。
“一间能自己用的实验室，一点不被人盯着的空间。”陆仁缓缓道，“其他的东西，我自己来。”
程时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哈哈一笑：“建东说得没错，你这小子，确实跟旁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神色又收了回去。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程时咏从桌上的茶杯里抿了一口，“你那个UBA1的课题，是血液病方向，发了BlOOd，又发了LeUkemia，我本来以为，你毕业之后会去血液科，怎么最后报了心内科？”
这个问题，陆仁之前就想过怎么答。
“程老师，研究那个血液病基因，纯属下乡义诊碰上个病人，阴差阳错。”陆仁道，“我自己从事医学专业以来，最感兴趣的就是心血管领域，对于冠脉介入和电生理，无论是基础科研，又或者是临床工作我都挺有兴趣的。”
这番话说得漂亮，也合情合理。
毕竟，陆仁还有一篇论文，就是和顾言一起合作的束支起搏方向。
程时咏听完，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基础和临床两条腿走路，本来就不冲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门禁卡，放在桌上，推过来，“实验室我给你收拾出来了。”
陆仁拿起那张卡。
“就在实验大楼七层，以前是间旧的储物室，我让人改了改，摆了一台生物安全柜，一台离心机，两台冰箱，桌子椅子都配齐了。”程时咏说，“你从今天起就能用。”
“谢谢程老师。”
“先别着急谢。”程时咏看着他，“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陆仁放下门禁卡，认真听。
“你也知道，我这个副主任，在科室里是什么处境。”程时咏沉声道，“手上有一点项目经费，但都是有定向的，要带别的学生，要保科室运转。你这间实验室前期的运转，细胞试剂这些钱，我一时拨不出来，得你自己先想办法。”
陆仁点点头，他已经想到了这些。
“等你有了初步的数据，论文出了，我帮你申请国自然，申请青年项目。”程时咏继续道，“到那时候，钱自然就来了，这是京都，规则就是这样。”
“我理解。”陆仁把门禁卡收好，“能有一间独立的实验室，已经很好了，钱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他手上还有一些资金，连续几篇论文的奖励。
技能比赛的奖励，专利那边，瑞迪医疗的授权和提成，马上也会陆续进账。
前期那点启动资金，他自己完全扛得住。
程时咏看了他一眼，站起来笑了笑：“走，我带你去二病区转转，跟大家认个脸。”
……
二病区在住院部十二楼。
推开病区大门，里面一片忙碌。
护士站挤满了人，监护仪的滴答声，呼叫铃的提示音、家属的询问声，搅在一起。
医生办公室里，值班医生一边接电话一边写病历，实习医生推着治疗车来回跑。
程时咏带着陆仁，沿着走廊走了一圈，把他介绍给当班的几个医生。
“这是陆仁，今年新招的研究生，以后跟我。”
就这么一句话，那些医生抬头看了陆仁一眼，有的点了下头，有的“哦”了一声，目光很快又落回自己手里的病历和片子上。
没有人多问一句，也没有人停下来跟他寒暄。
一个正在读片的中年女医生，甚至只从眼镜片上面扫了他一眼，就继续跟旁边的住院医讨论起了一段心电图。
陆仁也不在意，他太清楚这种地方了。
京都大学附属一院的心内科，全国最顶尖的一批医生都挤在这里。
能在这里站住脚的，哪一个不是千军万马杀出来的？
大家手上都是看不完的病人，写不完的病历，做不完的手术。
一个新来的研究生，在他们眼里，跟走廊里路过的一辆治疗车，没什么区别。
程时咏似乎也习惯了这种冷淡，并不觉得尴尬。
“你刚来，手续也没办完。”他拍了拍陆仁的胳膊，“先回去休整几天，下周一早上八点，跟着我查房。”
“好。”陆仁点头。
从病区出来，陆仁没有直接回寝室。
他站在住院部门口的台阶上，掏出手机，给苏晚发了条信息。
“我到京都了。”
信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那头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你到了？”苏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高兴，“你怎么不早说，我好去车站接你。”
“又不是第一次来。”陆仁笑了笑，“你不忙？”
“刚下手术。”苏晚那边隐约有洗手的水声，“你在哪？别动，我过来。”
两人约在研究生寝室楼下见。
陆仁走到研究生寝室楼下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那棵老树下站着一个人。
苏晚今天穿了一件浅蓝的短袖，下面是一条简单的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
她没扎头发，长发松松地垂在肩上，被风一吹，几缕碎发贴在脸侧。
她长得本来就漂亮，这种不施粉黛的样子，反而更扎眼。
陆仁走过去的这一路，已经看见好几个路过的男生，忍不住回头往树下看。
有个拎着电脑包的男生，都走出去十几步了，又折回来，假装在树下找东西。
“看什么。”苏晚也看见了他。
“看风景。”陆仁站到她面前，“好看。”
苏晚今天没化妆，眉眼却比什么时候都清楚。
她抬眼看着陆仁，眼睛很亮，嘴角那点笑压都压不住。
“路上累不累？”
“还行。”
“寝室安排好了？”
“八栋203。”
苏晚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晚上我没手术，带你去吃医院旁边的老店，一家面馆，开了几十年了。”
“好。”
“对了。”苏晚像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他，“这是我们神外实验室楼下那间自习室的门卡，你要是嫌寝室吵，或者实验室还没收拾利索，可以先去那儿坐着，有空调，有网。”
陆仁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但是谁也没躲开。
“谢了。”陆仁把钥匙收好。
苏晚转过身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风从树冠里穿过去，叶子沙沙作响。
日头已经偏西，光从银杏叶缝里漏下来，在她颊边投了一小片晃动的影子。
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停在两人之间的地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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