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试探综艺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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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早，天刚蒙蒙亮。
今天是陆仁去南华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呼吸科报道的日子。
一月份的南华已经冷透了，夜里下了点薄霜，风一吹，凉意在骨头缝里钻。
南华附属医院的路上没什么行人，只有零星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脚步匆匆地往医院赶，嘴里呼出的白气刚飘出来就散了。
陆仁很早就来到了医院。
他大四的临床见习，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间医院度过，所以对这并不陌生。
呼吸科在住院部八楼。
电梯里人不少，都是各个科室的医生护士，手里拿着病历夹，低声交谈着夜班的情况。
陆仁站在角落，看着楼层数字往上跳，心里没什么波澜。
按校长跟科教科说好的，今天就是来露个脸报个到，以后有空就来转一圈，没空就泡实验室。
呼吸科的病他熟，前世在县医院，呼吸心内科本来就不分家，常见毛病闭着眼都能治。
……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八楼。
呼吸科的病区永远是最热闹的，一大早就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还有家属喊护士的声音。
护士站在走廊中间，几个护士正忙着配药。
陆仁越过护士长，直接走到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办公室门开着，里面摆了七八张办公桌，桌上堆着病历本和检查单，电脑屏幕都亮着。
几个医生正坐着写病历，听见脚步声都抬起头。
陆凡出声便道：“我是南华医学院的实习生陆仁，今天来报到。”
办公桌最里面的男人抬起头。
他是呼吸科主任兰翔，五十多岁，头顶的头发有点稀疏，梳得很整齐，戴一副黑框厚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打量了陆仁两眼，上下扫了一遍，点了点头：“来了就坐吧，科教科跟我说了你的情况。”
他没说太多，转头又去看自己的电脑，屏幕上是肺部CT的影像。
一旁有个年轻女医生抬起头，她约莫三十岁，盘着头发，别着银色发卡，脸上带着笑。
“那个，我是心内科教秘钟慧，你先坐一会儿，等会儿交了班，你签个到，之后有时间就来科室看看。”
陆仁点点头，他刚准备找个椅子坐下，一个女生突然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转头一看，还是老熟人。
是他的前女友林薇。
她穿着白大褂，额前碎发别在耳后。脸色比以前白了点，也瘦了些，像是刚熬完大夜班。
她走进办公室，刚抬头就撞见了陆仁，脚步猛地一顿。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隔了两米远。
林薇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
她飞快地低下头，抱着病历夹侧身从陆仁身边匆匆过去。
陆仁也没什么反应，好像没看见一样。
……
此时，办公室里其他人却来了精神。
几个年轻的住院医师都放下笔，往陆仁这边看。
还有几个跟陆仁同届的实习生，眼睛都亮了。
“你就是陆仁？那个上《令人心动的Offer》的陆仁？”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声音压得很低，难掩兴奋。
陆仁笑了笑，点点头。
“真的假的，我每期都看！你笔试拿第一那次，我们整个宿舍都炸了。”男生搓了搓手，“还有电梯里盲穿心包那集，太牛了，换我腿都软了，你怎么敢的啊。”
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实习生也凑过来：“最后你拿了第一名，是不是直接就留江城协和了？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医院啊，也太厉害了吧，我们辅导员天天拿你当例子说。”
七嘴八舌的，办公室里一下热闹起来。
陆仁摆了摆手，说：“没那么好，只是前三名有个面试机会，最后能不能留还不一定，还得跟好多人竞争。”
“面试机会也够牛了啊，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了协和的门。”有人感叹。
陆仁笑了笑，没接话。
正说着，主任兰翔咳嗽了一声。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低头做事，连翻病历的声音都轻了。
“今天早上九点，示教室疑难病例讨论，都准时到。”兰翔面无表情地说，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陆仁身上停了半秒，又移开了。
陆仁心里有数。
这位主任，好像是是他有一股无名的敌意？
不过也正常，一个二本医学院的本科生，在综艺上表现得再神，在临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主任眼里，多半是节目剪辑出来的效果。
……
上午九点整，呼吸科的所有人都到了示教室。
示教室不大，前面挂着幕布，投影仪亮着，投出一张肺部CT的影像，灰蒙蒙的。
长桌周围坐满了人。
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坐前排，住院医师坐中间，实习生进修生都挤在后面两排。
林薇也在，站在最后面的墙角，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时不时往前面看一眼，目光扫过陆仁的时候，又飞快地移开。
兰翔坐在主位，敲了敲桌子：“开始吧，先管床医生汇报病例。”
管床的是个年轻住院医师，叫小李，站起来翻开病历本，纸页哗哗响。
“患者男性，72岁，因反复咳嗽咳痰三个月，加重伴发热一周入院。”
“三个月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咳嗽，咳少量白痰，活动后有点喘，没当回事。一周前受凉后加重，咳黄痰，体温最高38.5度，在家吃了头孢不管用，就来医院了。”
“既往史有高血压十年，规律吃药控制。抽烟五十年，一天一包，戒不掉。否认结核病史，否认药物过敏史。”
“入院查体：双肺呼吸音粗，中下肺可闻及少许湿啰音，没听见哮鸣音，心率86次每分，律齐，各瓣膜没杂音，下肢不肿。”
“辅助检查：血常规白细胞总数正常，中性粒略高，嗜酸细胞百分比8.2%，有点高。C反应蛋白35，降钙素原正常。肝肾功能基本正常。痰培养两次都是阴性，结核菌素试验阴性，真菌G试验GM试验都是阴性。自身抗体谱全是阴性。”
“胸部CT：双肺多发磨玻璃影，沿支气管血管束分布，中下肺为主，还有少许斑片影，纵隔淋巴结没肿大。”
小李合上病历，坐了下来。
“目前给了莫西沙星抗感染五天，体温没退，每天下午还是烧到38度左右，咳嗽也没好。”
“昨天复查CT，病灶没吸收，反而有点进展。”
兰翔点点头，看向旁边的主治医师王医生。
“王医生，你说说。”
王医生是个中年女医生，推了推眼镜，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我先说点想法，患者老年男性，慢性病程，急性加重，常规抗生素治疗无效。首先还是考虑感染性疾病吧。”
“普通细菌肯定是不对了，痰培养阴性，莫西沙星覆盖也够了，没效果。会不会是非典型病原体？比如支原体衣原体？”
“但莫西沙星应该覆盖了啊，要不就是真菌？虽然G试验GM试验阴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比如隐球菌？患者免疫力正常，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她顿了顿，又说：“再就是结核，虽然PPD阴性，但老年患者免疫功能差，假阴性也常见。可以再查个T-SPOT，多留几次痰找抗酸杆菌。”
兰翔没说话，又看向副主任医师刘医生。
刘医生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不能只盯着感染。”
“患者三个月了，慢性病程，磨玻璃影，抗生素无效，嗜酸细胞还高。”
“要考虑间质性肺疾病啊。”
“比如过敏性肺炎？有没有接触什么过敏原？比如鸽子粪便、发霉的东西？得详细问问病史。”
“再就是结缔组织病相关的间质性肺炎，虽然自身抗体阴性，但有些病抗体出来得晚，可以再复查。还有特发性肺纤维化早期？不过患者进展好像有点快，不太像。”
“还有，得排除肿瘤性病变。比如细支气管肺泡癌？也可以表现为磨玻璃影，进展慢，伴咳嗽发热。可以查个肿瘤标志物，必要时做个气管镜灌洗，或者经皮肺穿刺活检。”
接下来又有几个医生发言。
有的说考虑嗜酸细胞性肺炎，有的说考虑隐源性机化性肺炎，还有的说要不要试试激素。
说来说去，都是呼吸科常见的那一套鉴别诊断。
翻来覆去，没什么特别新鲜的思路。
兰翔的眉头越皱越紧。
示教室里的声音渐渐小了，大家都看出来主任不满意，没人再敢随便开口。
“就这些？”兰翔扫了一圈，语气有点冷，“说了半天，都是教科书上的鉴别诊断，一个能落地的都没有。病人烧了一周了，病灶还在进展，总不能一个个药试过去吧？等试完了，病人病情也耽误了。”
没人说话……
示教室里安静得很，只有投影仪细微的响声。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病历本上。
后排的进修生、实习生们都低着头，生怕被点到名。
兰翔的目光扫过后排的实习生，最后落在了陆仁身上。
陆仁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身体微微往后靠，手里转着支黑色签字笔，一直没说话，像是在认真听，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兰翔嘴角动了动，开口了，“陆仁，要不你来说说？”
话音一落，整个示教室的人都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陆仁。
前排的几个主任副主任也都回头，脸上带着点好奇，也带着点不以为然。
毕竟只是个本科生，还是靠综艺出的名，能说出什么道道来？
总不能比临床干了十几年的医生还厉害吧！
年轻医生们更是表情各异，有的等着看好戏，有的替他捏把汗，还有的低头偷笑，觉得他这下要露馅了。
站在墙角的林薇也猛地抬起头。
她认识陆仁好几年，以前只觉得他成绩中等，人老实，分手之后看了节目，才知道他藏得这么深。
可那毕竟是节目，有剧本有剪辑，真在这种正经的病例讨论上，面对科里的老专家，他能行吗？
陆仁停下手里的笔，抬眼看向兰翔。
兰翔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看着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好坏。
“你在协和也待了好几个月，见过不少病例吧，这个病例，你怎么看？别拘束，想到什么说什么，说错了也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听得出来，这就是要当众考考他。
考住了，说明节目都是吹的。
考住了，也正好杀杀这股综艺造神的风气。
陆仁没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幕布上的CT片上，扫了两眼，又收回视线。
所有人都看着他，示教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前排主任的茶杯盖碰了下杯口，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吓了旁边人一跳。
突然，陆仁缓缓站起身。
他个子高，站在后排很显眼。
兰翔挑了挑眉，等着他开口，想听听这个最近爆火的年轻人，究竟能说出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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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陆仁去南华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呼吸科报道的日子。
一月份的南华已经冷透了，夜里下了点薄霜，风一吹，凉意在骨头缝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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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仁很早就来到了医院。
他大四的临床见习，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间医院度过，所以对这并不陌生。
呼吸科在住院部八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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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仁站在角落，看着楼层数字往上跳，心里没什么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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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科的病区永远是最热闹的，一大早就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还有家属喊护士的声音。
护士站在走廊中间，几个护士正忙着配药。
陆仁越过护士长，直接走到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办公室门开着，里面摆了七八张办公桌，桌上堆着病历本和检查单，电脑屏幕都亮着。
几个医生正坐着写病历，听见脚步声都抬起头。
陆凡出声便道：“我是南华医学院的实习生陆仁，今天来报到。”
办公桌最里面的男人抬起头。
他是呼吸科主任兰翔，五十多岁，头顶的头发有点稀疏，梳得很整齐，戴一副黑框厚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打量了陆仁两眼，上下扫了一遍，点了点头：“来了就坐吧，科教科跟我说了你的情况。”
他没说太多，转头又去看自己的电脑，屏幕上是肺部CT的影像。
一旁有个年轻女医生抬起头，她约莫三十岁，盘着头发，别着银色发卡，脸上带着笑。
“那个，我是心内科教秘钟慧，你先坐一会儿，等会儿交了班，你签个到，之后有时间就来科室看看。”
陆仁点点头，他刚准备找个椅子坐下，一个女生突然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转头一看，还是老熟人。
是他的前女友林薇。
她穿着白大褂，额前碎发别在耳后。脸色比以前白了点，也瘦了些，像是刚熬完大夜班。
她走进办公室，刚抬头就撞见了陆仁，脚步猛地一顿。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隔了两米远。
林薇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
她飞快地低下头，抱着病历夹侧身从陆仁身边匆匆过去。
陆仁也没什么反应，好像没看见一样。
……
此时，办公室里其他人却来了精神。
几个年轻的住院医师都放下笔，往陆仁这边看。
还有几个跟陆仁同届的实习生，眼睛都亮了。
“你就是陆仁？那个上《令人心动的Offer》的陆仁？”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声音压得很低，难掩兴奋。
陆仁笑了笑，点点头。
“真的假的，我每期都看！你笔试拿第一那次，我们整个宿舍都炸了。”男生搓了搓手，“还有电梯里盲穿心包那集，太牛了，换我腿都软了，你怎么敢的啊。”
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实习生也凑过来：“最后你拿了第一名，是不是直接就留江城协和了？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医院啊，也太厉害了吧，我们辅导员天天拿你当例子说。”
七嘴八舌的，办公室里一下热闹起来。
陆仁摆了摆手，说：“没那么好，只是前三名有个面试机会，最后能不能留还不一定，还得跟好多人竞争。”
“面试机会也够牛了啊，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了协和的门。”有人感叹。
陆仁笑了笑，没接话。
正说着，主任兰翔咳嗽了一声。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低头做事，连翻病历的声音都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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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仁心里有数。
这位主任，好像是是他有一股无名的敌意？
不过也正常，一个二本医学院的本科生，在综艺上表现得再神，在临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主任眼里，多半是节目剪辑出来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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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教室不大，前面挂着幕布，投影仪亮着，投出一张肺部CT的影像，灰蒙蒙的。
长桌周围坐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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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也在，站在最后面的墙角，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时不时往前面看一眼，目光扫过陆仁的时候，又飞快地移开。
兰翔坐在主位，敲了敲桌子：“开始吧，先管床医生汇报病例。”
管床的是个年轻住院医师，叫小李，站起来翻开病历本，纸页哗哗响。
“患者男性，72岁，因反复咳嗽咳痰三个月，加重伴发热一周入院。”
“三个月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咳嗽，咳少量白痰，活动后有点喘，没当回事。一周前受凉后加重，咳黄痰，体温最高38.5度，在家吃了头孢不管用，就来医院了。”
“既往史有高血压十年，规律吃药控制。抽烟五十年，一天一包，戒不掉。否认结核病史，否认药物过敏史。”
“入院查体：双肺呼吸音粗，中下肺可闻及少许湿啰音，没听见哮鸣音，心率86次每分，律齐，各瓣膜没杂音，下肢不肿。”
“辅助检查：血常规白细胞总数正常，中性粒略高，嗜酸细胞百分比8.2%，有点高。C反应蛋白35，降钙素原正常。肝肾功能基本正常。痰培养两次都是阴性，结核菌素试验阴性，真菌G试验GM试验都是阴性。自身抗体谱全是阴性。”
“胸部CT：双肺多发磨玻璃影，沿支气管血管束分布，中下肺为主，还有少许斑片影，纵隔淋巴结没肿大。”
小李合上病历，坐了下来。
“目前给了莫西沙星抗感染五天，体温没退，每天下午还是烧到38度左右，咳嗽也没好。”
“昨天复查CT，病灶没吸收，反而有点进展。”
兰翔点点头，看向旁边的主治医师王医生。
“王医生，你说说。”
王医生是个中年女医生，推了推眼镜，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我先说点想法，患者老年男性，慢性病程，急性加重，常规抗生素治疗无效。首先还是考虑感染性疾病吧。”
“普通细菌肯定是不对了，痰培养阴性，莫西沙星覆盖也够了，没效果。会不会是非典型病原体？比如支原体衣原体？”
“但莫西沙星应该覆盖了啊，要不就是真菌？虽然G试验GM试验阴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比如隐球菌？患者免疫力正常，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她顿了顿，又说：“再就是结核，虽然PPD阴性，但老年患者免疫功能差，假阴性也常见。可以再查个T-SPOT，多留几次痰找抗酸杆菌。”
兰翔没说话，又看向副主任医师刘医生。
刘医生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不能只盯着感染。”
“患者三个月了，慢性病程，磨玻璃影，抗生素无效，嗜酸细胞还高。”
“要考虑间质性肺疾病啊。”
“比如过敏性肺炎？有没有接触什么过敏原？比如鸽子粪便、发霉的东西？得详细问问病史。”
“再就是结缔组织病相关的间质性肺炎，虽然自身抗体阴性，但有些病抗体出来得晚，可以再复查。还有特发性肺纤维化早期？不过患者进展好像有点快，不太像。”
“还有，得排除肿瘤性病变。比如细支气管肺泡癌？也可以表现为磨玻璃影，进展慢，伴咳嗽发热。可以查个肿瘤标志物，必要时做个气管镜灌洗，或者经皮肺穿刺活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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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教室里的声音渐渐小了，大家都看出来主任不满意，没人再敢随便开口。
“就这些？”兰翔扫了一圈，语气有点冷，“说了半天，都是教科书上的鉴别诊断，一个能落地的都没有。病人烧了一周了，病灶还在进展，总不能一个个药试过去吧？等试完了，病人病情也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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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教室里安静得很，只有投影仪细微的响声。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病历本上。
后排的进修生、实习生们都低着头，生怕被点到名。
兰翔的目光扫过后排的实习生，最后落在了陆仁身上。
陆仁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身体微微往后靠，手里转着支黑色签字笔，一直没说话，像是在认真听，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兰翔嘴角动了动，开口了，“陆仁，要不你来说说？”
话音一落，整个示教室的人都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陆仁。
前排的几个主任副主任也都回头，脸上带着点好奇，也带着点不以为然。
毕竟只是个本科生，还是靠综艺出的名，能说出什么道道来？
总不能比临床干了十几年的医生还厉害吧！
年轻医生们更是表情各异，有的等着看好戏，有的替他捏把汗，还有的低头偷笑，觉得他这下要露馅了。
站在墙角的林薇也猛地抬起头。
她认识陆仁好几年，以前只觉得他成绩中等，人老实，分手之后看了节目，才知道他藏得这么深。
可那毕竟是节目，有剧本有剪辑，真在这种正经的病例讨论上，面对科里的老专家，他能行吗？
陆仁停下手里的笔，抬眼看向兰翔。
兰翔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看着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好坏。
“你在协和也待了好几个月，见过不少病例吧，这个病例，你怎么看？别拘束，想到什么说什么，说错了也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听得出来，这就是要当众考考他。
考住了，说明节目都是吹的。
考住了，也正好杀杀这股综艺造神的风气。
陆仁没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幕布上的CT片上，扫了两眼，又收回视线。
所有人都看着他，示教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前排主任的茶杯盖碰了下杯口，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吓了旁边人一跳。
突然，陆仁缓缓站起身。
他个子高，站在后排很显眼。
兰翔挑了挑眉，等着他开口，想听听这个最近爆火的年轻人，究竟能说出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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