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易学习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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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学习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他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语气带着一种实事求是的无奈：“这个……怎么说呢。不是一直在排。但也不是完全不排。检查的时候停个两三天，检查组一走，就又恢复排水了。”
“我们在下面看着，也清楚这个情况，可那是赵家公子的生意，谁能拦得住呢？赵立春老书记在的时候，这事儿就是明摆着没人敢动。虽然之前赵立春老书记调走了，可赵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我们基层的人，更是不敢多说什么。”
沙瑞金的面色没有太大变化，但目光在那片建筑群的方向多停留了几秒。他没有接易学习这句话，而是换了一个角度，语气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追问：“那这个美食城，当年是怎么批下来的？”
易学习的脚步微微放缓了一些。他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快速组织措辞，然后开口了：“这个美食城，是当年高育良同志在吕州担任市委书记期间批下来的。”
沙瑞金微微颔首：“这跟我听说的差不多。不过我听说，当年李达康在吕州当市长的时候，赵瑞龙曾经找过他批这个项目，但是李达康没有批？”
易学习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李达康书记是吕州市长，高育良书记是市委书记。赵瑞龙先找的李达康，李达康没有同意批这个项目。后来李达康调到了林城去当市委书记，高育良书记才批复建设的这个美食城。”
沙瑞金的目光在易学习脸上停了一瞬，那目光不算锐利，却带着一种洞悉之后的平静：“那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达康是赵立春的前秘书，按理说赵家的公子找他批项目，他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阻力才对。他为什么没有批？反而高育良批了？”
易学习张了张嘴，刚想说“高育良倒向了赵立春，而李达康逐渐跟赵立春疏远了”，话已经到了舌尖，却被沙瑞金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堵了回去。那个眼神不重，却带着一种明确的信息：你确定要说这个？
易学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已经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低下头，脚步微微放慢了一些，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石板路面上，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选择。
沙瑞金也不催他，就那么不紧不慢地沿着湖岸继续往前走。
易学习的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他站在湖边，目光落在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沉默了很久。他当然知道沙瑞金在等什么，沙瑞金这次来吕州、来月牙湖、点名要见他易学习，不是来跟他拉家常的，是要从他这里听到一些别人不会说、不敢说的话。
易学习在心里把那道选择题翻来覆去地掂量了一遍又一遍。他心里清楚，沙瑞金这次见他，就是他的一次机会。他如果回答得好，就能靠上沙瑞金这条大船，仕途或许能再往上走一步；如果回答得不好，那这辈子恐怕就只能窝在金湖区这个位置上了。
易学习想到这里，胸腔里那股压了多年的不甘又翻涌上来。
他易学习也是博士毕业，当年不到三十岁就坐上了金山县县委书记的位置，意气风发，前途无量。
可结果呢？李达康在金山县搞集资修路，强行摊派，逼死了老百姓，出了人命，最后却是他和王大路背了锅。
王大路被开除公职，下海经商；他自己从正处级县委书记被一撸到底，贬为正科级，十几年的光阴都在基层蹉跎，好不容易才熬回正处的位置上。
可李达康呢？在赵立春的庇护下步步高升，从县长到市长，从市长到市委书记，再到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一路上顺风顺水，仕途坦荡。他易学习不服，凭什么他老老实实做事、踏踏实实做人，落得这个下场，而李达康那样的人反而能平步青云？
易学习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片宽阔的湖面上，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压了多年的不甘和沉郁：“沙书记，这件事的明面原因，大家都清楚。高育良同志后来跟赵家走得比较近，而李达康同志……他在那段时间跟赵家的关系逐渐变得疏远了一些。但这里面还有暗地里的原因。”
沙瑞金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暗地里的原因？”
易学习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压在心底多年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挤出来：“沙书记，金山县的事情，想必您也听说过一些吧？”
沙瑞金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当年李达康同志在金山县当县委书记的时候，为了修路，搞了强行摊派，逼着老百姓集资。结果有几个老农民交不起钱，在家里上了吊。这件事在当地闹得很大，本来是要严肃处理的。但那个时候，是赵立春老书记出手把这件事压了下来，保住了李达康。”
沙瑞金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确认式的追问：“你是说，赵立春替李达康摆平了金山县的那几条人命？”
易学习点了点头：“对。从那以后，李达康的仕途就没有再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影响，没过多久他就重新回到了县长的岗位上，后来一步步做到了市长、市委书记、省委常委。可以说，赵立春对李达康是有大恩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湖面：“所以沙书记，大家都说李达康跟赵家疏远了，我是不信的。至少，我不完全相信。一个对李达康有大恩的人，还是他仕途上的贵人，他会真的跟人家疏远吗？而且——”他放慢了语速，“李达康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走到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这一步，难道仅仅靠他一个人的能力？没有赵立春老书记在后面推一把，他能走这么快吗？”
“所以我的猜测是，李达康跟赵家表现出来的那层‘疏远’，也许正是赵立春为自己留的后手。多留一手，布个闲子，有备无患。万一将来赵家出了什么事，这个‘跟赵家疏远’的李达康，还能在外面接应一下。就算没有出事，这颗闲子也翻不了天。但对赵家来说，多一颗棋子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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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下面看着，也清楚这个情况，可那是赵家公子的生意，谁能拦得住呢？赵立春老书记在的时候，这事儿就是明摆着没人敢动。虽然之前赵立春老书记调走了，可赵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我们基层的人，更是不敢多说什么。”
沙瑞金的面色没有太大变化，但目光在那片建筑群的方向多停留了几秒。他没有接易学习这句话，而是换了一个角度，语气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追问：“那这个美食城，当年是怎么批下来的？”
易学习的脚步微微放缓了一些。他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快速组织措辞，然后开口了：“这个美食城，是当年高育良同志在吕州担任市委书记期间批下来的。”
沙瑞金微微颔首：“这跟我听说的差不多。不过我听说，当年李达康在吕州当市长的时候，赵瑞龙曾经找过他批这个项目，但是李达康没有批？”
易学习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李达康书记是吕州市长，高育良书记是市委书记。赵瑞龙先找的李达康，李达康没有同意批这个项目。后来李达康调到了林城去当市委书记，高育良书记才批复建设的这个美食城。”
沙瑞金的目光在易学习脸上停了一瞬，那目光不算锐利，却带着一种洞悉之后的平静：“那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达康是赵立春的前秘书，按理说赵家的公子找他批项目，他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阻力才对。他为什么没有批？反而高育良批了？”
易学习张了张嘴，刚想说“高育良倒向了赵立春，而李达康逐渐跟赵立春疏远了”，话已经到了舌尖，却被沙瑞金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堵了回去。那个眼神不重，却带着一种明确的信息：你确定要说这个？
易学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已经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低下头，脚步微微放慢了一些，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石板路面上，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选择。
沙瑞金也不催他，就那么不紧不慢地沿着湖岸继续往前走。
易学习的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他站在湖边，目光落在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沉默了很久。他当然知道沙瑞金在等什么，沙瑞金这次来吕州、来月牙湖、点名要见他易学习，不是来跟他拉家常的，是要从他这里听到一些别人不会说、不敢说的话。
易学习在心里把那道选择题翻来覆去地掂量了一遍又一遍。他心里清楚，沙瑞金这次见他，就是他的一次机会。他如果回答得好，就能靠上沙瑞金这条大船，仕途或许能再往上走一步；如果回答得不好，那这辈子恐怕就只能窝在金湖区这个位置上了。
易学习想到这里，胸腔里那股压了多年的不甘又翻涌上来。
他易学习也是博士毕业，当年不到三十岁就坐上了金山县县委书记的位置，意气风发，前途无量。
可结果呢？李达康在金山县搞集资修路，强行摊派，逼死了老百姓，出了人命，最后却是他和王大路背了锅。
王大路被开除公职，下海经商；他自己从正处级县委书记被一撸到底，贬为正科级，十几年的光阴都在基层蹉跎，好不容易才熬回正处的位置上。
可李达康呢？在赵立春的庇护下步步高升，从县长到市长，从市长到市委书记，再到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一路上顺风顺水，仕途坦荡。他易学习不服，凭什么他老老实实做事、踏踏实实做人，落得这个下场，而李达康那样的人反而能平步青云？
易学习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片宽阔的湖面上，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压了多年的不甘和沉郁：“沙书记，这件事的明面原因，大家都清楚。高育良同志后来跟赵家走得比较近，而李达康同志……他在那段时间跟赵家的关系逐渐变得疏远了一些。但这里面还有暗地里的原因。”
沙瑞金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暗地里的原因？”
易学习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压在心底多年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挤出来：“沙书记，金山县的事情，想必您也听说过一些吧？”
沙瑞金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当年李达康同志在金山县当县委书记的时候，为了修路，搞了强行摊派，逼着老百姓集资。结果有几个老农民交不起钱，在家里上了吊。这件事在当地闹得很大，本来是要严肃处理的。但那个时候，是赵立春老书记出手把这件事压了下来，保住了李达康。”
沙瑞金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确认式的追问：“你是说，赵立春替李达康摆平了金山县的那几条人命？”
易学习点了点头：“对。从那以后，李达康的仕途就没有再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影响，没过多久他就重新回到了县长的岗位上，后来一步步做到了市长、市委书记、省委常委。可以说，赵立春对李达康是有大恩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湖面：“所以沙书记，大家都说李达康跟赵家疏远了，我是不信的。至少，我不完全相信。一个对李达康有大恩的人，还是他仕途上的贵人，他会真的跟人家疏远吗？而且——”他放慢了语速，“李达康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走到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这一步，难道仅仅靠他一个人的能力？没有赵立春老书记在后面推一把，他能走这么快吗？”
“所以我的猜测是，李达康跟赵家表现出来的那层‘疏远’，也许正是赵立春为自己留的后手。多留一手，布个闲子，有备无患。万一将来赵家出了什么事，这个‘跟赵家疏远’的李达康，还能在外面接应一下。就算没有出事，这颗闲子也翻不了天。但对赵家来说，多一颗棋子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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