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协调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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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乐延接过来一看，屏幕上是一条本地论坛上的帖子，标题写着“大风厂工会主席郑西坡被光明分局强行带走，涉嫌妨碍公务”，帖子里还附了一张照片，郑西坡正被两个穿制服的民警架着胳膊往警车里塞。
陆乐延没有多说什么，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李达康：“达康同志，你看看这个。”
李达康接过手机一看，脸色顿时变了。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陆乐延，陆乐延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你的人，你处理。
李达康立刻站起身来，握着手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门还没完全关上，众人就听到他压低但明显压不住火气的声音传进来：“赵东来！你马上给我查清楚，光明分局谁动的手，把人给我送过来！半个小时之内见不到人，你这个局长自己看着办！”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众人都没有说话，但目光都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下。有人偷眼看了看陈岩石，有人瞄了一眼高小琴，也有人低下头翻着面前的材料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陆乐延坐在那里，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等了几秒钟，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大家稍等片刻，郑西坡同志那边出了一点小变故，马上就会到。咱们等他来了再正式开始。”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赵东来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脸色紧绷，再后面是两个民警，中间夹着一个穿着橘色号服的中年男人，正是郑西坡。
郑西坡一进门，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就变了。大风厂的几个工人代表腾地站了起来，陈岩石更是直接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赵东来！这是怎么回事？郑西坡犯了什么法？你们凭什么给他穿这个！”
赵东来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干咳了一声，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穿警服的男人：“陆省长，李书记，这件事是光明分局局长程度同志违规办事，市局也是刚刚接到消息，已经立即纠正了。”
李达康在旁边接过话头，语气果断而严厉：“陈老您放心，这件事京州市委一定会严肃处理，这样的害群之马一定要清除出公安队伍，绝不姑息！”
陈岩石还要说什么，陆乐延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郑西坡面前，目光先在郑西坡身上那件号服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赵东来，语气平稳，不怒自威：“赵局长，公安局是国家的公器，不是某些人的私人工具。这件事你们京州市局要严肃处理，三天之内给我一个完整的调查报告，谁下的命令、为什么下的命令、依据什么法律条款，我要看到清清楚楚的东西。”
赵东来立刻立正站好，声音洪亮：“是，陆省长，我一定彻查到底！”
陆乐延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郑西坡，语气缓和了几分：“郑西坡同志，现在是不是可以把号服脱下来了？”
郑西坡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有些发懵。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达康，李达康他认识，京州市委书记，平日里他连在李达康面前说话都得小心谨慎。可此刻李达康站在旁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恭敬的神情，而眼前这个让他脱号服的男人，开口的架势比李达康还要高出一个层级。
郑西坡的腿肚子哆嗦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请、请问您是……”
李达康赶紧在旁边补了一句：“郑西坡同志，这位是陆乐延省长，今天是陆省长亲自来主持协调会的。”
郑西坡当场腿就软了一瞬，差点没站稳，立刻脱下了身上的号服。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大风厂事情上之所以能说上几句话，全靠陈岩石在后面撑着。有陈岩石在，他敢在赵东来面前拍桌子、敢跟孙连城叫板，可那都是仗着陈岩石的面子，狐假虎威罢了。
真要让他单独面对李达康那样的角色，他连大气都不敢喘。而眼前这位，是比李达康还要高出整整一级的省长，别说他郑西坡了，就是陈岩石在省长面前也得客客气气的。
陆乐延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指了指会议桌边空着的那把椅子：“坐吧，人都到齐了，咱们开始。”
等众人都坐定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陆乐延没有浪费时间寒暄，直接开口进入了正题：“大风厂和山水集团股权纠纷的始末，大家应该都基本清楚。我简单复述一遍，如果有不准确的地方，双方可以纠正。”
他顿了顿，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大风厂老板蔡成功同志，在没有取得工人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将包括工人所持股份在内的全部股权抵押给了山水集团，借得过桥费五千万元，期限一周。因为逾期未还，被京州市中院将大风厂整体判给了山水集团。这件事的经过就是这么回事吧？山水集团和大风厂双方，对这个基本事实有没有异议？”
高小琴放下茶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柔和而清晰：“山水集团这边没有异议，基本事实确实如此。”
大风厂这边几个工人代表互相看了一眼，也都点了点头。蔡成功低着头，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陆乐延“嗯”了一声，翻开面前的文件：“好，那咱们先讨论第一个问题，大风厂的股权归属。大风厂的股东们，你们的诉求是什么，说吧。”
他的话音刚落，大风厂那边就炸了锅。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壮年男人第一个站起来：“我们要回股权！那是我们工人自己攒的钱、自己分到的股份，凭什么被蔡成功这个败家子随便就抵押给别人了！我们不知道这件事，我们也没签过字！”
另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也接话：“对！我们要股权！大风厂是我们一起建起来的，干了这么多年，说没就没了？天底下没有这种道理！”
几个工人代表七嘴八舌地喊着，情绪越来越激动。蔡成功坐在旁边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陈岩石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那些工人代表才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脸上的愤懑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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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乐延没有多说什么，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李达康：“达康同志，你看看这个。”
李达康接过手机一看，脸色顿时变了。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陆乐延，陆乐延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你的人，你处理。
李达康立刻站起身来，握着手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门还没完全关上，众人就听到他压低但明显压不住火气的声音传进来：“赵东来！你马上给我查清楚，光明分局谁动的手，把人给我送过来！半个小时之内见不到人，你这个局长自己看着办！”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众人都没有说话，但目光都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下。有人偷眼看了看陈岩石，有人瞄了一眼高小琴，也有人低下头翻着面前的材料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陆乐延坐在那里，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等了几秒钟，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大家稍等片刻，郑西坡同志那边出了一点小变故，马上就会到。咱们等他来了再正式开始。”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赵东来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脸色紧绷，再后面是两个民警，中间夹着一个穿着橘色号服的中年男人，正是郑西坡。
郑西坡一进门，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就变了。大风厂的几个工人代表腾地站了起来，陈岩石更是直接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赵东来！这是怎么回事？郑西坡犯了什么法？你们凭什么给他穿这个！”
赵东来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干咳了一声，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穿警服的男人：“陆省长，李书记，这件事是光明分局局长程度同志违规办事，市局也是刚刚接到消息，已经立即纠正了。”
李达康在旁边接过话头，语气果断而严厉：“陈老您放心，这件事京州市委一定会严肃处理，这样的害群之马一定要清除出公安队伍，绝不姑息！”
陈岩石还要说什么，陆乐延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郑西坡面前，目光先在郑西坡身上那件号服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赵东来，语气平稳，不怒自威：“赵局长，公安局是国家的公器，不是某些人的私人工具。这件事你们京州市局要严肃处理，三天之内给我一个完整的调查报告，谁下的命令、为什么下的命令、依据什么法律条款，我要看到清清楚楚的东西。”
赵东来立刻立正站好，声音洪亮：“是，陆省长，我一定彻查到底！”
陆乐延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郑西坡，语气缓和了几分：“郑西坡同志，现在是不是可以把号服脱下来了？”
郑西坡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有些发懵。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达康，李达康他认识，京州市委书记，平日里他连在李达康面前说话都得小心谨慎。可此刻李达康站在旁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恭敬的神情，而眼前这个让他脱号服的男人，开口的架势比李达康还要高出一个层级。
郑西坡的腿肚子哆嗦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请、请问您是……”
李达康赶紧在旁边补了一句：“郑西坡同志，这位是陆乐延省长，今天是陆省长亲自来主持协调会的。”
郑西坡当场腿就软了一瞬，差点没站稳，立刻脱下了身上的号服。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大风厂事情上之所以能说上几句话，全靠陈岩石在后面撑着。有陈岩石在，他敢在赵东来面前拍桌子、敢跟孙连城叫板，可那都是仗着陈岩石的面子，狐假虎威罢了。
真要让他单独面对李达康那样的角色，他连大气都不敢喘。而眼前这位，是比李达康还要高出整整一级的省长，别说他郑西坡了，就是陈岩石在省长面前也得客客气气的。
陆乐延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指了指会议桌边空着的那把椅子：“坐吧，人都到齐了，咱们开始。”
等众人都坐定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陆乐延没有浪费时间寒暄，直接开口进入了正题：“大风厂和山水集团股权纠纷的始末，大家应该都基本清楚。我简单复述一遍，如果有不准确的地方，双方可以纠正。”
他顿了顿，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大风厂老板蔡成功同志，在没有取得工人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将包括工人所持股份在内的全部股权抵押给了山水集团，借得过桥费五千万元，期限一周。因为逾期未还，被京州市中院将大风厂整体判给了山水集团。这件事的经过就是这么回事吧？山水集团和大风厂双方，对这个基本事实有没有异议？”
高小琴放下茶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柔和而清晰：“山水集团这边没有异议，基本事实确实如此。”
大风厂这边几个工人代表互相看了一眼，也都点了点头。蔡成功低着头，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陆乐延“嗯”了一声，翻开面前的文件：“好，那咱们先讨论第一个问题，大风厂的股权归属。大风厂的股东们，你们的诉求是什么，说吧。”
他的话音刚落，大风厂那边就炸了锅。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壮年男人第一个站起来：“我们要回股权！那是我们工人自己攒的钱、自己分到的股份，凭什么被蔡成功这个败家子随便就抵押给别人了！我们不知道这件事，我们也没签过字！”
另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也接话：“对！我们要股权！大风厂是我们一起建起来的，干了这么多年，说没就没了？天底下没有这种道理！”
几个工人代表七嘴八舌地喊着，情绪越来越激动。蔡成功坐在旁边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陈岩石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那些工人代表才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脸上的愤懑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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