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恭喜段公，后继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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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公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段绍廷的核心智囊徐书快步下车。
他身穿大长褂，面容清瘦，三十出头的年纪，眉宇间带着怒气。
进门，连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
“段公，出事了。”
“倭国公使馆今日向外交部递交了秘密正式照会。”
段绍廷端起茶盅，没喝。
“什么照会？”
小徐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呈上。
“二十一条最后通牒。”
段绍廷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他猛地放下茶盅，“啪” 的一声，茶水溅了一桌。
“混账！”
“倭国人是把咱们当什么了？任他们宰割的鱼肉？！”
他将文件摔在桌上，起身来回踱步。
“第五条 —— 龙国政府须聘用倭国人为政治、财政、军事顾问。”
“这哪是条件？这是要把整个龙国变成倭国的傀儡国！”
贺永祥和段桂站在一旁，拿起文件也快速扫了一眼。
贺永祥是段绍廷麾下的老将，性子最烈，看完就忍不住嚷嚷道。
“段公，跟他们干！”
“咱们皖系第三镇驻防保定，一声令下，两天就能开到天津！”
段桂也附和。
他是段绍廷的族侄，二十出头的少壮派武将，血气方刚。
“打！不打不行了！”
“今天让了二十一条，明天他们就要二十一省！”
徐书眉头微皱，推了推眼镜。
“两位将军，打是打不赢的。”
“倭国海军实力远超我国，一旦开战，沿海省份恐怕招架不住啊。”
“何况 —— 袁大总统不会同意开战。他没有那个胆子。”
贺永祥当场就拍了桌子，脸涨得通红。
“不打？不打怎么办？跪着签？”
“小徐，你他妈的是不是被倭国人吓破了胆？”
小徐面色不变。
“贺将军，我是务实不务虚。打仗靠的不是嘴硬，是实力。”
“咱们陆军或许能扛一阵，但海军呢？北洋水师的那点底子，您不清楚？”
贺永祥急眼了。
“不打能怎么办，不给倭国点颜色看看，他还真就要骑到咱们头上去了！”
小徐冷静劝道。
“倭国人想从中洲获取更多利益，无异于从列强口中抢食。”
“与其打仗劳民伤财，倒不如请洋人调停施压。”
听到这话，段桂嗤笑一声，立马反驳：
“洋人？他们只会站在旁边吱哇乱叫，真要打仗，他们会派兵支援？根本靠不住！”
“我看你跟洋人打交道久了，骨头都泡软了！”
小会才刚开始，火药味就浓得快炸了。
在场亲信们大多数选择缩在旁边静观其变，生怕引火上身，可架不住有人想刷存在感。
幕僚曾裕眼珠子一转，表现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段将军，都是为段系谋划，说话还是要考虑长远，诋毁同僚可不是好习惯啊！”
这是人情世故局，他的强项啊！
上司受辱，那怎么能行呢，今天的会议我好好表现表现，岂不是就能进步了？
真是天赐良机。
嘻嘻。
段桂本来就一肚子火，见有人敢跳出来指责他，立马怼了回去。
“怎么，我说错了吗？”
“我们武将嘴皮子是不如你们文官，但起码比你们懂廉耻，不怕一个小小倭国，大不了就马革裹尸！”
“再说了，会议本就是畅所欲言的地方，你管天管地，还能管人说话？谁给你的权利？”
“哎哎哎，段将军，你这态度……” 曾裕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不行。
“怎么？不服吗？不服咱俩比划比划！” 段桂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
现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不讲，不讲……” 眼看现场要失控，吴新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吴新，段绍廷妻弟，任职北洋陆军旅长，手握京畿嫡系兵力，是段系出了名的老好人、“灭火” 队队长。
他一边摆手，一边笑着打哈哈。
“都是自己人，吵什么吵，伤了和气多不好。徐参谋是务实，段将军是血性，各有各的道理，别较真。”
段桂哼了一声，占了便宜也不纠缠，把手往兜里一插，坐回位置上。
吴新见状，赶紧掏出烟，先给段绍廷递了一支，又依次给贺永祥、段桂、徐书、曾裕各塞了一支，笑着打圆场。
“各位同僚，先抽根烟消消火，有什么事慢慢说，不急这一时。”
随后凑到段绍廷身边，语气轻松的转移话题缓和气氛。
“姐夫，我最近听说了件趣事，您要不要听听？”
段绍廷吹胡子瞪眼。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什么事？”
本来就烦！
小徐的建议是走外交路线，借英美的力向日本施压。
贺永祥和段桂枝主张硬刚，调兵备战。
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
段绍廷心里也烦。
打，光皖系出力，以皖系现在的实力，确实打不过。
不打，这口气咽不下去。
吴新笑嘻嘻说道，“是是是，段公。这事跟咱们家承望有关。”
段绍廷原本皱着的眉头动了动，脸上的烦躁散了几分，抬眼问道。
“承望？他又闯什么祸了？”
吴新赶紧摆手，一脸得意。
“不是闯祸，是真的出息了！咱们家承望当上学堂老大了。”
段绍廷抬起头，眉头微皱。
“老大？什么老大？”
“就是学堂里的孩子们推举出来的，管事的那个。”
“听说是段系、直系的孩子们都服了承望，推他当老大的。”
段绍廷将信将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
“就他？那小子平时调皮捣蛋，还能有这本事？”
吴新挺了挺腰板，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昨天学堂里的事，从段承望被推举为头头，到冯宗泰不服气要挑战，一字不落。
“冯家那个小孙子？” 段绍廷眉头一挑。
“冯章的幼孙，冯宗泰。” 吴新点头，“那孩子不服气，要跟承望文斗。”
“文斗？怎么个斗法？” 段绍廷放下手里的文件，来了几分兴趣。
“各自出题，谁答对的多谁赢。输的人当众叫赢的人‘大哥’。” 吴新笑着解释。
段绍廷没说话，但手里的文件放下了。
徐书端起茶盅，慢慢喝了一口，耳朵却竖了起来。
吴新继续说道。
“文斗四回合，冯宗泰先出《孙子兵法》第三篇，承望一字不差背了出来，还补了下一句，把冯宗泰都看傻了。”
“后来承望出题，问北洋六镇驻防统制，冯宗泰一镇都答不上来，脸都绿了。”
“六镇统制，全答上了？” 贺永祥忍不住插嘴。
“一镇不差。” 吴新得意洋洋，“咱家承望还反过来问冯宗泰：‘你知道你家老爷子能调动哪一镇吗？’这话把冯宗泰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贺永祥嘿嘿一笑。
“好小子，这招损。”
段绍廷听到策论那段，手指微微一顿。
“后来冯宗泰又出了什么题？承望怎么答的？”
吴新把段承望的回答一字不差复述出来。
“冯宗泰问分封与郡县哪个更合适，承望直接回，‘管得住才行郡县，管不住不如分封。所以你问我该行何制，不如回去问你爷爷。’”
话音一落，小徐放下茶盅，眼神微变。
段绍廷没有说话，但眉头舒展了一些。
吴新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最后冯宗泰出算学三题，承望三秒全解，还给出了三组解。
“冯宗泰三天都解不出来的题，少爷三秒给了三组解？” 徐书捻着下巴，若有所思。
“百鸡问题，不定方程，三组正整数解……”
“这些连学堂的算学师傅都不一定能在这么快解出来呢，” 吴新还没说完， “后来冯宗泰不服，要武斗。”
段绍廷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武斗？承望那小身板，会打架吗？别吃亏了。”
吴新挺了挺胸，一脸骄傲。
“姐夫，您就放心吧！承望一掌把冯宗泰推飞了三丈远。”
“什么？！” 段绍廷猛地坐直了身子，茶盅差点打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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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段绍廷的核心智囊徐书快步下车。
他身穿大长褂，面容清瘦，三十出头的年纪，眉宇间带着怒气。
进门，连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
“段公，出事了。”
“倭国公使馆今日向外交部递交了秘密正式照会。”
段绍廷端起茶盅，没喝。
“什么照会？”
小徐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呈上。
“二十一条最后通牒。”
段绍廷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他猛地放下茶盅，“啪” 的一声，茶水溅了一桌。
“混账！”
“倭国人是把咱们当什么了？任他们宰割的鱼肉？！”
他将文件摔在桌上，起身来回踱步。
“第五条 —— 龙国政府须聘用倭国人为政治、财政、军事顾问。”
“这哪是条件？这是要把整个龙国变成倭国的傀儡国！”
贺永祥和段桂站在一旁，拿起文件也快速扫了一眼。
贺永祥是段绍廷麾下的老将，性子最烈，看完就忍不住嚷嚷道。
“段公，跟他们干！”
“咱们皖系第三镇驻防保定，一声令下，两天就能开到天津！”
段桂也附和。
他是段绍廷的族侄，二十出头的少壮派武将，血气方刚。
“打！不打不行了！”
“今天让了二十一条，明天他们就要二十一省！”
徐书眉头微皱，推了推眼镜。
“两位将军，打是打不赢的。”
“倭国海军实力远超我国，一旦开战，沿海省份恐怕招架不住啊。”
“何况 —— 袁大总统不会同意开战。他没有那个胆子。”
贺永祥当场就拍了桌子，脸涨得通红。
“不打？不打怎么办？跪着签？”
“小徐，你他妈的是不是被倭国人吓破了胆？”
小徐面色不变。
“贺将军，我是务实不务虚。打仗靠的不是嘴硬，是实力。”
“咱们陆军或许能扛一阵，但海军呢？北洋水师的那点底子，您不清楚？”
贺永祥急眼了。
“不打能怎么办，不给倭国点颜色看看，他还真就要骑到咱们头上去了！”
小徐冷静劝道。
“倭国人想从中洲获取更多利益，无异于从列强口中抢食。”
“与其打仗劳民伤财，倒不如请洋人调停施压。”
听到这话，段桂嗤笑一声，立马反驳：
“洋人？他们只会站在旁边吱哇乱叫，真要打仗，他们会派兵支援？根本靠不住！”
“我看你跟洋人打交道久了，骨头都泡软了！”
小会才刚开始，火药味就浓得快炸了。
在场亲信们大多数选择缩在旁边静观其变，生怕引火上身，可架不住有人想刷存在感。
幕僚曾裕眼珠子一转，表现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段将军，都是为段系谋划，说话还是要考虑长远，诋毁同僚可不是好习惯啊！”
这是人情世故局，他的强项啊！
上司受辱，那怎么能行呢，今天的会议我好好表现表现，岂不是就能进步了？
真是天赐良机。
嘻嘻。
段桂本来就一肚子火，见有人敢跳出来指责他，立马怼了回去。
“怎么，我说错了吗？”
“我们武将嘴皮子是不如你们文官，但起码比你们懂廉耻，不怕一个小小倭国，大不了就马革裹尸！”
“再说了，会议本就是畅所欲言的地方，你管天管地，还能管人说话？谁给你的权利？”
“哎哎哎，段将军，你这态度……” 曾裕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不行。
“怎么？不服吗？不服咱俩比划比划！” 段桂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
现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不讲，不讲……” 眼看现场要失控，吴新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吴新，段绍廷妻弟，任职北洋陆军旅长，手握京畿嫡系兵力，是段系出了名的老好人、“灭火” 队队长。
他一边摆手，一边笑着打哈哈。
“都是自己人，吵什么吵，伤了和气多不好。徐参谋是务实，段将军是血性，各有各的道理，别较真。”
段桂哼了一声，占了便宜也不纠缠，把手往兜里一插，坐回位置上。
吴新见状，赶紧掏出烟，先给段绍廷递了一支，又依次给贺永祥、段桂、徐书、曾裕各塞了一支，笑着打圆场。
“各位同僚，先抽根烟消消火，有什么事慢慢说，不急这一时。”
随后凑到段绍廷身边，语气轻松的转移话题缓和气氛。
“姐夫，我最近听说了件趣事，您要不要听听？”
段绍廷吹胡子瞪眼。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什么事？”
本来就烦！
小徐的建议是走外交路线，借英美的力向日本施压。
贺永祥和段桂枝主张硬刚，调兵备战。
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
段绍廷心里也烦。
打，光皖系出力，以皖系现在的实力，确实打不过。
不打，这口气咽不下去。
吴新笑嘻嘻说道，“是是是，段公。这事跟咱们家承望有关。”
段绍廷原本皱着的眉头动了动，脸上的烦躁散了几分，抬眼问道。
“承望？他又闯什么祸了？”
吴新赶紧摆手，一脸得意。
“不是闯祸，是真的出息了！咱们家承望当上学堂老大了。”
段绍廷抬起头，眉头微皱。
“老大？什么老大？”
“就是学堂里的孩子们推举出来的，管事的那个。”
“听说是段系、直系的孩子们都服了承望，推他当老大的。”
段绍廷将信将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
“就他？那小子平时调皮捣蛋，还能有这本事？”
吴新挺了挺腰板，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昨天学堂里的事，从段承望被推举为头头，到冯宗泰不服气要挑战，一字不落。
“冯家那个小孙子？” 段绍廷眉头一挑。
“冯章的幼孙，冯宗泰。” 吴新点头，“那孩子不服气，要跟承望文斗。”
“文斗？怎么个斗法？” 段绍廷放下手里的文件，来了几分兴趣。
“各自出题，谁答对的多谁赢。输的人当众叫赢的人‘大哥’。” 吴新笑着解释。
段绍廷没说话，但手里的文件放下了。
徐书端起茶盅，慢慢喝了一口，耳朵却竖了起来。
吴新继续说道。
“文斗四回合，冯宗泰先出《孙子兵法》第三篇，承望一字不差背了出来，还补了下一句，把冯宗泰都看傻了。”
“后来承望出题，问北洋六镇驻防统制，冯宗泰一镇都答不上来，脸都绿了。”
“六镇统制，全答上了？” 贺永祥忍不住插嘴。
“一镇不差。” 吴新得意洋洋，“咱家承望还反过来问冯宗泰：‘你知道你家老爷子能调动哪一镇吗？’这话把冯宗泰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贺永祥嘿嘿一笑。
“好小子，这招损。”
段绍廷听到策论那段，手指微微一顿。
“后来冯宗泰又出了什么题？承望怎么答的？”
吴新把段承望的回答一字不差复述出来。
“冯宗泰问分封与郡县哪个更合适，承望直接回，‘管得住才行郡县，管不住不如分封。所以你问我该行何制，不如回去问你爷爷。’”
话音一落，小徐放下茶盅，眼神微变。
段绍廷没有说话，但眉头舒展了一些。
吴新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最后冯宗泰出算学三题，承望三秒全解，还给出了三组解。
“冯宗泰三天都解不出来的题，少爷三秒给了三组解？” 徐书捻着下巴，若有所思。
“百鸡问题，不定方程，三组正整数解……”
“这些连学堂的算学师傅都不一定能在这么快解出来呢，” 吴新还没说完， “后来冯宗泰不服，要武斗。”
段绍廷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武斗？承望那小身板，会打架吗？别吃亏了。”
吴新挺了挺胸，一脸骄傲。
“姐夫，您就放心吧！承望一掌把冯宗泰推飞了三丈远。”
“什么？！” 段绍廷猛地坐直了身子，茶盅差点打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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