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4章 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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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彩琴一向都是聪明人。
老太太这么一说，她眼神瞬间凌厉的看向萧野，毫不犹豫地一把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扯了出去。
雪花扑簌簌的落地，不过片刻，就在两人头顶落下不少雪花，萧彩琴盯着萧野看了一会儿才道“你骗你奶什么了？”
萧野摊手，“姑看你说的，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你看老太太现在多好。”
萧彩琴死死盯着萧野，“四儿，做人不能太贪心。”
萧野嗤笑，“姑，这种话你不该跟我说，你该去找我二爹，该去问你自己，贪心这种东西，说的像是谁没有似的。”
撂下这话，他转身回屋。
萧彩琴把目光放在出来倒水的萧恒身上，“你读了书，也知道有些事情能做不能做，你这当哥的怎么就不知道劝着他。”
萧恒淡淡道，“我只是一个送出去之后不得不回来的外人，你指望我能说什么。”
萧彩琴死死捏着拳头，瞪了一眼萧恒就走。
猪腿肉菜炖了满满一锅。
刘翠花舍不得一次吃完，切了一斤左右的肉，其他的放了土豆白菜粉条，锅盖一掀，香气扑了满屋，连炕上打盹的老太太都睁开眼，鼻子动了动：“还真炖上了？”
刘翠花把饭盛大盆里，都吃饭了。
萧野端了碗蹲在灶台边，先吹了两口，吸溜一口汤，烫得直咧嘴又舍不得吐。
沈晚棠坐在桌边夹了一小块瘦肉放进嘴里，嚼了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刘翠花笑着道：“咋样？好吃不？”
“好吃。”
沈晚棠点头。
刘翠花专门盛了一小碗端到老太太跟前：“娘，你尝尝，肉炖烂了，抿一抿就化了。”
老太太嘴上说“没牙吃不动”，手却接了过去，颤巍巍端起来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没再吭声。
萧恒坐在小凳子上吃了一口，就着玉米饼子，非常香。
这香味传到隔壁。
几个孩子咽着口水，王桂芳走到孙改芳家，冬天不怎么动，孙改芳就煮了半个南瓜，碗里放着几根咸菜。
一家子一人四块南瓜，吃了肚子里有点热乎就行。
王桂芳扫了一眼，“还是分家好，分家了，人家家里天天飘出肉味。”
“都是一家人，有点好吃的藏着掖着，咱们大人那也就不说了，孩子是他们家的吧。”
“就没见过谁家当老人的这么做事的。”
孙改芳冷淡道，“大嫂，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可以过去说，别在我家说。”
王桂芳嗤笑，“自己跟个面团一样，还不乐意让人家硬气了，就没见过你这么窝囊的人。”
“看看人家，把娘家兄弟天天带到婆家来吃饭，谁说啥了，还得是人家有理。”
说着话，她转身就走。
第二天晌午过后，队上麦厂上就开始有人影晃荡了。
银幕还没挂起来，两根竹竿先立在了场子东头，几个半大小子围着转悠，抢着帮忙拉绳子。
放映员也是公家人，年年这会在几个村子轮流放电影。
他骑了辆二八大杠，后座驮着两个铁皮箱子，一落地就被孩子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直等到下午，这才准备开始。
萧野把老太太从炕上背起来的时候，老太太还在骂：“你慢点！腰给你晃折了！”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笑：“奶，你抓紧喽，摔了我可不管。”老太太嘴上骂着，手却攥紧了他肩膀上的棉袄。
到了打谷场，沈晚棠已经占了靠前的位置，铺了一块旧麻袋在地上，旁边摆了两个小板凳。
刘翠花端着一笸箩炒南瓜子正跟几个妇女闲聊，见他们来了扬手招呼：“这儿这儿！”
萧野把老太太稳稳当当放在最中间的小板凳上，又从兜里掏出一块叠好的棉垫子垫在她腰后。
老太太坐稳了，左右扫了一圈，嘀咕道：“人还不少。”
天擦黑的时候人越来越多。打谷场上挤了几百来号人，老人坐着，年轻人站着，半大小子爬上了草垛，边角没清理的雪都踩的到处都是。
小丫头骑在爹脖子上，小男孩在人群里挤着。
有人扯着嗓子喊“小芳来了没”，有人抱着孩子满场找位置，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萧恒就站在沈晚棠后面，让她靠着自己的腿。
银幕亮了。
先是一段新闻简报，讲的是外地某公社粮食增产的事，底下没人认真看，该聊天的聊天，该嗑瓜子的嗑瓜子。
隔壁李婶凑过来跟刘翠花咬耳朵：“听说今年城里肉票又紧了，你家四儿还能弄着肉，可真本事。”
“昨天那香味小半个村都能闻见。”
刘翠花道，“那小子手里有点钱都吃了，我这当妈的跟着吃点就行，说了也不听。”
李婶笑着道，“那还不是有本事。”
正说着。
正片开始是个打仗的片子，枪声响起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瞬。
老太太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推了推旁边的沈晚棠：“那个拿枪的是好人坏人？”
沈晚棠凑到她耳边：“好人，打鬼子的。”
老太太哼了一声：“看着就不像坏人，眉目周正。”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家里那臭小子顺眼多了。”
萧野在后面听见了，咧了咧嘴没吭声。
放到一半的时候，片盘卡了一下，银幕上画面抖了两抖，全场“哦——”了一声。
放映员赶紧跑过去捣鼓，趁着这个空档，村里几个老汉凑一堆开始抽烟唠嗑。
萧野听见有人提了一嘴“今年粮食交完公粮还剩下多少”，另一个压着嗓子说“够吃就不错了，哪敢想多的”。
他没转头，但耳朵竖着。
画面很快恢复了，枪炮声又响起来。
老太太看得入神，时不时跟沈晚棠讨论两句剧情，沈晚棠耐心地一句句解释给她听。
刘翠花兜里的南瓜子嗑了大半，分了半把给旁边的小孩。
散场的时候快十点了，天冷得厉害，有人把棉袄裹紧了缩着脖子往家跑。
萧野蹲下身把老太太重新背起来，老太太这回没骂，趴在他背上小声说：“明天想吃萝卜丝包子。”
“行，明儿就给你包。”
萧恒拎着两个小板凳跟在后头，手里拉着沈晚棠。
出了打谷场拐上村道的时候，沈晚棠抬头看了一眼天。
还是灰蒙蒙的，脚下是稀泥和碎冰混着的路。
村道上散了的人渐渐远了，说话声也低了下去。
回了家，就见萧彩琴一家子跟萧常顺一家居然都在。
进了屋，萧常顺直接开口，“四儿，你是不是拿你奶东西了。”
萧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二爹，奶跟你家这么多年，你拿了多少。”
萧常顺气的脸红脖子粗，“你少给老子打马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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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这么一说，她眼神瞬间凌厉的看向萧野，毫不犹豫地一把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扯了出去。
雪花扑簌簌的落地，不过片刻，就在两人头顶落下不少雪花，萧彩琴盯着萧野看了一会儿才道“你骗你奶什么了？”
萧野摊手，“姑看你说的，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你看老太太现在多好。”
萧彩琴死死盯着萧野，“四儿，做人不能太贪心。”
萧野嗤笑，“姑，这种话你不该跟我说，你该去找我二爹，该去问你自己，贪心这种东西，说的像是谁没有似的。”
撂下这话，他转身回屋。
萧彩琴把目光放在出来倒水的萧恒身上，“你读了书，也知道有些事情能做不能做，你这当哥的怎么就不知道劝着他。”
萧恒淡淡道，“我只是一个送出去之后不得不回来的外人，你指望我能说什么。”
萧彩琴死死捏着拳头，瞪了一眼萧恒就走。
猪腿肉菜炖了满满一锅。
刘翠花舍不得一次吃完，切了一斤左右的肉，其他的放了土豆白菜粉条，锅盖一掀，香气扑了满屋，连炕上打盹的老太太都睁开眼，鼻子动了动：“还真炖上了？”
刘翠花把饭盛大盆里，都吃饭了。
萧野端了碗蹲在灶台边，先吹了两口，吸溜一口汤，烫得直咧嘴又舍不得吐。
沈晚棠坐在桌边夹了一小块瘦肉放进嘴里，嚼了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刘翠花笑着道：“咋样？好吃不？”
“好吃。”
沈晚棠点头。
刘翠花专门盛了一小碗端到老太太跟前：“娘，你尝尝，肉炖烂了，抿一抿就化了。”
老太太嘴上说“没牙吃不动”，手却接了过去，颤巍巍端起来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没再吭声。
萧恒坐在小凳子上吃了一口，就着玉米饼子，非常香。
这香味传到隔壁。
几个孩子咽着口水，王桂芳走到孙改芳家，冬天不怎么动，孙改芳就煮了半个南瓜，碗里放着几根咸菜。
一家子一人四块南瓜，吃了肚子里有点热乎就行。
王桂芳扫了一眼，“还是分家好，分家了，人家家里天天飘出肉味。”
“都是一家人，有点好吃的藏着掖着，咱们大人那也就不说了，孩子是他们家的吧。”
“就没见过谁家当老人的这么做事的。”
孙改芳冷淡道，“大嫂，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可以过去说，别在我家说。”
王桂芳嗤笑，“自己跟个面团一样，还不乐意让人家硬气了，就没见过你这么窝囊的人。”
“看看人家，把娘家兄弟天天带到婆家来吃饭，谁说啥了，还得是人家有理。”
说着话，她转身就走。
第二天晌午过后，队上麦厂上就开始有人影晃荡了。
银幕还没挂起来，两根竹竿先立在了场子东头，几个半大小子围着转悠，抢着帮忙拉绳子。
放映员也是公家人，年年这会在几个村子轮流放电影。
他骑了辆二八大杠，后座驮着两个铁皮箱子，一落地就被孩子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直等到下午，这才准备开始。
萧野把老太太从炕上背起来的时候，老太太还在骂：“你慢点！腰给你晃折了！”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笑：“奶，你抓紧喽，摔了我可不管。”老太太嘴上骂着，手却攥紧了他肩膀上的棉袄。
到了打谷场，沈晚棠已经占了靠前的位置，铺了一块旧麻袋在地上，旁边摆了两个小板凳。
刘翠花端着一笸箩炒南瓜子正跟几个妇女闲聊，见他们来了扬手招呼：“这儿这儿！”
萧野把老太太稳稳当当放在最中间的小板凳上，又从兜里掏出一块叠好的棉垫子垫在她腰后。
老太太坐稳了，左右扫了一圈，嘀咕道：“人还不少。”
天擦黑的时候人越来越多。打谷场上挤了几百来号人，老人坐着，年轻人站着，半大小子爬上了草垛，边角没清理的雪都踩的到处都是。
小丫头骑在爹脖子上，小男孩在人群里挤着。
有人扯着嗓子喊“小芳来了没”，有人抱着孩子满场找位置，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萧恒就站在沈晚棠后面，让她靠着自己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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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李婶凑过来跟刘翠花咬耳朵：“听说今年城里肉票又紧了，你家四儿还能弄着肉，可真本事。”
“昨天那香味小半个村都能闻见。”
刘翠花道，“那小子手里有点钱都吃了，我这当妈的跟着吃点就行，说了也不听。”
李婶笑着道，“那还不是有本事。”
正说着。
正片开始是个打仗的片子，枪声响起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瞬。
老太太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推了推旁边的沈晚棠：“那个拿枪的是好人坏人？”
沈晚棠凑到她耳边：“好人，打鬼子的。”
老太太哼了一声：“看着就不像坏人，眉目周正。”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家里那臭小子顺眼多了。”
萧野在后面听见了，咧了咧嘴没吭声。
放到一半的时候，片盘卡了一下，银幕上画面抖了两抖，全场“哦——”了一声。
放映员赶紧跑过去捣鼓，趁着这个空档，村里几个老汉凑一堆开始抽烟唠嗑。
萧野听见有人提了一嘴“今年粮食交完公粮还剩下多少”，另一个压着嗓子说“够吃就不错了，哪敢想多的”。
他没转头，但耳朵竖着。
画面很快恢复了，枪炮声又响起来。
老太太看得入神，时不时跟沈晚棠讨论两句剧情，沈晚棠耐心地一句句解释给她听。
刘翠花兜里的南瓜子嗑了大半，分了半把给旁边的小孩。
散场的时候快十点了，天冷得厉害，有人把棉袄裹紧了缩着脖子往家跑。
萧野蹲下身把老太太重新背起来，老太太这回没骂，趴在他背上小声说：“明天想吃萝卜丝包子。”
“行，明儿就给你包。”
萧恒拎着两个小板凳跟在后头，手里拉着沈晚棠。
出了打谷场拐上村道的时候，沈晚棠抬头看了一眼天。
还是灰蒙蒙的，脚下是稀泥和碎冰混着的路。
村道上散了的人渐渐远了，说话声也低了下去。
回了家，就见萧彩琴一家子跟萧常顺一家居然都在。
进了屋，萧常顺直接开口，“四儿，你是不是拿你奶东西了。”
萧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二爹，奶跟你家这么多年，你拿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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