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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 当长大后的萧怀瑾穿越回父皇年幼时20

    沈清棠松开了抓着母亲裙摆的手,往前迈了小半步。

    她的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侧,膝盖微微弯曲,行了一个礼。

    “臣女沈清棠,见过太子殿下。”

    萧凛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才到自己肩膀高的小丫头。

    萦绕在心头的莫名的熟悉感让他那张总是冷肃的小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僵硬。

    他下意识地将手背在身后,微微颔首,努力维持着储君的威仪,却还是泄露了几分紧绷。

    “免礼。”

    纪舒窈站在一旁,将两个孩子的互动尽收眼底。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柳氏,脸上的笑容温和。

    “柳夫人,本宫瞧着这孩子,心里真是说不出的喜欢,很是合本宫的眼缘。”

    纪舒窈说着,弯下腰,拉过沈清棠的小手,将特意准备好的玉镯递给她。

    “这镯子便当是本宫给棠棠的见面礼。以后若是夫人得空,可得多带她进宫来凤仪宫坐坐,陪本宫说说话。”

    “娘娘,这使不得!”

    柳氏慌忙想要推辞,“娘娘千秋,臣妇未能备下厚礼已是惶恐。这玉镯乃是宫中之物,太过贵重,棠棠一个年幼无知的丫头,如何能受得起这般天恩?”

    “夫人这话就见外了。”

    “本宫赐下的东西,从来只看合不合本宫的心意。本宫说她受得起,她便受得起。”

    沈清棠年纪小,还不懂玉镯背后的分量。她刚才虽然推拒了一下,但见皇后娘娘执意要给,而且母亲也默许了,便乖乖地任由纪舒窈将那只玉镯套在了手腕上。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小姑娘懂事地行礼谢恩。

    纪舒窈笑着将她扶了起来。

    千秋宴散去。

    日影西斜,凤仪宫里点上了宫灯。

    萧凛坐在小几旁,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牛乳。

    这是纪舒窈特意吩咐小厨房熬的。自打萧怀瑾进了东宫,便成天在萧凛耳边念叨“多喝牛乳才能长得高,长得壮,以后才能拉得开硬弓”,硬生生地把萧凛不爱喝牛乳的毛病给扳了过来。

    萧凛皱着眉头喝了一口,抬起头,看着正坐在铜镜前卸下凤冠的母亲。

    “母后。今日您为何对沈家那般上心?还把那么贵重的玉镯赏给了沈姑娘,甚至许她常入凤仪宫?是沈家在朝中对我们有什么特殊的用处吗?”

    听到父皇的分析,站在一旁的萧怀瑾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父皇啊,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别的?那可是你未来的媳妇,我未来的娘亲!

    纪舒窈从铜镜里看着儿子严肃的小脸,眼神微微一闪。

    她自然不可能告诉萧凛真相。毕竟,两个孩子现在才七八岁的年纪,实在太小了。

    缘分这种事,既然已经种下了种子,那就该让他们自己去浇水、去经历。

    “你想多了。”

    纪舒窈拿过木梳,语气自然地找了个借口。

    “本宫成日里看着那些世家贵妇脸上的假笑,实在有些腻味。今日瞧见那沈家的小姑娘生得水灵,规矩又好,没有那些公侯千金的骄纵之气。本宫瞧着欢喜,自然多重视几分。若是事事都要权衡利弊,那日子过得岂不是太无趣了?”

    萧凛紧绷的小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既然对朝局没有什么影响,只是母后觉得无聊想找个人解闷,那他自然不会再去深究。

    “母后若是觉得无聊,儿臣以后也多回凤仪宫来陪您。”

    萧凛认真地接了一句,然后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将那碗他不爱喝的牛乳一饮而尽,用帕子擦了擦嘴。

    “母后早些歇息,儿臣和萧怀瑾先回东宫了。”

    这日午后,阳光有些毒辣。

    东宫院子里,萧凛穿着一身束袖的骑射服,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小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萧怀瑾站在距离靶子五十步开外的地方。

    他也穿着一身同样的短打,手里拿着一把弓。

    “殿下看好了。”

    萧怀瑾沉肩坠肘,左手握弓,右手捏住弓弦。

    “吸气,气沉丹田。目光不要看箭尖,要看靶心。”

    弓弦拉满如满月,随着萧怀瑾右手猛地一松,那根白羽箭化作一道残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闪电般射了出去。

    “笃!”

    一声闷响,箭簇深深地扎进了五十步外红心草靶的正中央,箭尾的白羽还在剧烈地颤抖着。

    萧凛站在一旁睁大了眼睛。他走上前,从兵器架上拿起了属于自己的那把小弓。

    小家伙走到刚才萧怀瑾站立的位置。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将刚才萧怀瑾从双脚站定、到沉肩、到拉弓的每一个细微的肌肉动作都过了一遍,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他没有犹豫,抽出一支无羽箭搭在弓弦上。

    他的动作没有半点生涩,每一次呼吸、每一个角度,简直就像是复刻了刚才的萧怀瑾。

    “嗖——”

    箭矢离弦而出。

    “笃”的一声,箭簇稳稳地钉在了草靶的红心边缘。

    站在一旁的萧怀瑾,看着这一幕,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父皇第一次摸弓箭啊!仅仅只是看了自己示范了一遍,连纠正姿势都不需要,就能直接在这么远的距离射中靶心边缘!

    这也太变态了吧!

    萧怀瑾咽了一口唾沫,心里的好胜心瞬间被激了起来。他知道父皇厉害,但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地步!

    “殿下悟性极高。不过……”

    萧怀瑾从箭筒里抽出三支箭,“光射得准没用,战场上可没人站着让你瞄。咱们来比比?”

    萧凛看着萧怀瑾手里的三支箭,挑了挑眉。

    “好啊,比就比。”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东宫的院子上便上演了一场你来我往的疯狂较量。

    从五十步到七十步,从静靶到移动靶。

    最终,还是萧怀瑾以微弱的优势赢了这场比试。

    萧凛满头大汗地将弓扔在架子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靶子上萧怀瑾比自己多射中的两支箭。

    “好吧,今日算你赢。”

    萧凛转过头,明亮的眼睛里燃烧着不服输的斗志,“不过你别得意。不出半年,孤一定会赢回来的!”

    萧怀瑾笑:“臣随时恭候殿下挑战!”

    萧凛九岁了。

    这一年的秋天,西北边境原本已经安静了五年的鞑靼部族趁着大梁秋收之际突然发难,三万精锐铁骑如同蝗虫过境,连破大梁西北三座城池。边关告急的折子如同雪片一般飞入京城。

    太和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萧明渊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自从他登基之后,为了削弱纪家在军中的影响力,他便大肆提拔了自己潜邸时期的亲信。这次西北战事一起,他立刻派了自己最信任的人前往平叛。

    可是,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人到了前线不仅没有稳住阵脚,反而因为盲目轻敌、不懂排兵布阵,被鞑靼人在落雁谷伏击,死伤过半,连退百里!

    “废物!全都是废物!”

    萧明渊将一封沾着血的战报狠狠地砸在御案上,怒吼声在大殿内回荡。

    “朝廷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如今敌军兵临城下,你们就只会给朕上请罪的折子?!”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兵部尚书突然直起身子,双手捧着笏板,声音悲壮。

    “陛下!西北战局吃紧,鞑靼人凶猛异常。若再不派得力老将前往,西北危矣!臣恳请陛下下旨起复镇国公纪老将军!将军当年曾数次击退鞑靼,威震西北。只要他老人家出马,鞑靼必退,大梁方能转危为安啊!”

    这句话一出,立刻有七八个朝臣纷纷出列附议。

    “臣等恳请陛下,起复镇国公!”

    萧明渊坐在龙椅上,双手死死地攥紧了扶手,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他当然知道纪霆能打胜仗。

    可是当年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逼着纪家交出了虎符,彻底将军权收归朝廷。

    如今若是再让纪家领兵出征,那纪家曾经的旧部便会再次聚集。到时候,前朝有镇国公手握重兵,后宫有中宫皇后,东宫还有太子!

    他这个皇帝岂不是要被纪家给彻底架空了?!

    “此事休要再提!”

    萧明渊的眼神阴鸷,“大梁难道除了他纪霆,就再无将才了吗?兵部再拟几个人选上来!退朝!”

    说完,萧明渊毫不留情地甩袖离去。

    可是,战事不等人。

    接下来的十天里。

    鞑靼人已经逼近了距离京城不足八百里的云州关。一旦云州关失守,鞑靼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接威胁京城。

    御书房内,萧明渊看着堆积如山的加急战报。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是一个自私自利的皇帝,但在亡国之危面前,所有的权力制衡都显得苍白无力。命都没了,还要兵权做什么?

    次日午后。

    一道十万火急的密旨从养心殿直接发往了镇国公府。

    当天深夜,已经赋闲了数年的纪霆换上了曾经被束之高阁的玄铁铠甲。他带着长子纪明恒在城外的点将台接过了萧明渊递出的虎符,率领着十万大军星夜兼程,奔赴西北边关。

    大军出征的消息在第二天清晨便传到了凤仪宫。

    纪舒窈坐在梳妆台前,听着刘安压低声音的汇报,清冷的脸上勾起了一抹令人胆寒的笑意。

    她拿起一枚镶着红宝石的牡丹步摇插入了自己的发髻中。

    她知道父亲有多能打,更知道大哥的用兵如神。这场战事,不仅会赢,而且会赢得很漂亮。纪家曾经失去的东西,终于要一件一件地拿回来了。

    “传本宫的旨意。”

    纪舒窈心情大好,站起身,对着旁边伺候的宫女吩咐道,“今日午膳,让小厨房多做几个好菜。”

    “是,娘娘。”

    午时三刻。

    纪舒窈刚刚净了手,还未落座。

    “皇上驾到——”

    门外突然传来太监的通传声。

    纪舒窈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但很快便被掩饰得干干净净。

    门帘被掀开,萧明渊带着一身压抑的怒火大步走了进来。

    因为被迫交出兵权,他昨日连觉都睡不着,看谁都像是在看乱臣贼子。可是纪家如今在前线卖命,他面上又不得不来后宫安抚一下皇后。

    纪舒窈刚要屈膝行礼,萧明渊便伸出手,虚伪地扶住了她的胳膊。“窈儿不必多礼。”

    可是当萧明渊抬起头,视线扫过那张摆满了珍馐美味的圆桌时,他脸上的那点虚伪瞬间就挂不住了。

    “皇后今日这膳食,倒是丰盛得很啊。”

    萧明渊死死地盯着纪舒窈的眼睛。

    “怎么?镇国公重新拿到了虎符,领兵出征了,皇后这心里便这般高兴?甚至还要摆上一桌席面来庆祝?”

    纪舒窈站在桌边,迎着萧明渊充满怀疑和敌意的目光。

    她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眼眶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一小步,红着眼睛看着萧明渊。

    “陛下何故冤枉臣妾?”

    纪舒窈的声音带着哽咽。她伸出手指指着桌子上的那道四喜丸子,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臣妾的父亲今年已经五十有五了,却还要披甲上阵,去那苦寒的西北,去面对那些凶残的鞑靼人。刀剑无眼,臣妾这个做女儿的,难道不心疼吗?不害怕吗?”

    纪舒窈抬起头,含泪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萧明渊的心疼。

    “可是,臣妾前些日子看到陛下为了边关战事夜不能寐,连折子都批不下去。臣妾更心疼陛下!如今父亲出征,陛下的眉头终于能舒展几分,大梁的江山终于有了指望。”

    “臣妾今日备下这桌丰盛的菜肴。”

    纪舒窈屈起双膝,缓缓地跪在地上。

    “一来是为了庆贺陛下终于卸下了心头的重担,能吃得下一口安稳饭。二来,臣妾特意让小厨房做了父亲最爱吃的菜,摆在这里,权当是臣妾这个不孝女在这深宫之中,遥祝父亲在战场上平安归来。仅此而已。”

    “若是陛下觉得臣妾有不臣之心,那臣妾现在便撤了这桌席面,绝不让陛下烦心!”

    萧明渊站在那里,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是朕多虑了。”

    萧明渊叹了一口气,弯下腰将纪舒窈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几日前朝的事压得朕喘不过气,朕的语气重了些,委屈你了。既然是你的一番孝心,那便不要撤了。”

    两人落座。

    萧明渊端起酒杯和纪舒窈共饮,心里盘算着等战事平息,要如何再次用手段收回纪霆的兵权。

    坐在他对面的纪舒窈端着酒盏,遮住了嘴角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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