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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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腿一软，往前踉跄了一步，抬手死死抓住门框才没有摔倒。
“我找了你十几年。我每年都派人在全国找。整个江南，我都翻遍了好几次。”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像是要把十七年的委屈全部倒出来：“周——树——根？这就是你现在的名字？说，你把我的女儿藏到哪里去了？！”
周树根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冲过去，脚步又急又乱，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又骤然停住，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想碰她又不敢碰。
“婉君，我……”他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粗糙的脸颊流下来，“我对不起你。当初你家逼你联姻，你家老爷子说我不配，说我要是不走就让我永远消失，让小月彻底殒命。我不怕死，可是小月才刚满月，我不能让她……”
他说不下去了，抬手抹了一把脸，手背上全是泪。
沈婉君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双手攥成拳头一下一下捶在他胸口上，力气一下比一下小，最后攥着他的衣领，把脸埋进去放声大哭。
她哭得毫无形象，哭得声嘶力竭，哭掉了簪子，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
“我以为你死了……我每年去给你烧纸……你知不知道我每年都去给你烧纸……”
周树根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眼泪滴在她的头发上：“对不起……对不起……”
两个人就那么抱在一起，哭得像两个孩子。
院子外面。
周小月蹦蹦跳跳地往家跑，马尾辫在肩上一甩一甩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她刚从外面回来，已经听到了消息——天哥哥没事了，天哥哥下午就出来了。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回家告诉爸。
她跑到院门口，一脚跨进去。
然后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看见她爸——那个老实巴交、一辈子没跟女人多说几句话的爸——正紧紧抱着一个陌生女人。
两个人的脸贴在一起，哭得不像样子。
小月的脑子“嗡”地一声，嘴巴张成了O型。
“爸？”
周树根猛地回过神，老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条件反射般地松开沈婉君往后跳了一步，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小、小月……”
沈婉君也愣住了，她转过身，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扎马尾辫的少女，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和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
她捂住嘴，眼泪又涌了出来。
“小月……”她的声音在发抖，往前走了半步，又不敢再靠近，“你是小月……你都长这么大了……”
周树根深吸一口气，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
“小月，她……她是你的母亲。你的亲生母亲。”
母亲。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小月的耳朵里。
她愣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这个女人。
她的目光从沈婉君的脸上扫到她的眼睛，又扫到她的嘴，像是在找一个熟悉的轮廓。
“我……我有妈妈？”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一片树叶落在地上。
沈婉君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停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小月，”她哽咽着，“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
周小月的眼眶慢慢红了。
她没有喊妈。但她也没有后退。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哭成泪人的女人，嘴巴抿得紧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然后她转头看了一眼她爸。
周树根冲她点了点头，笑得比哭还难看：“她真的是你妈。”
周小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抬手擦了一下，用力吸了吸鼻子。
“你……你别哭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倔又软，像一只竖起刺的小刺猬，把最软的那一面露了出来。
沈婉君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浑身都在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树根站在一旁，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俩，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筛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那三个人的身上。
地上的手机还亮着，屏幕碎了，但通话记录还在——
那个存了十七年的号码，终于拨出去了。
入夜。
市委家属院一号楼别墅。
门铃响的时候，萧国邦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他放下文件站起来去开门，手刚搭上门把手，嘴角就微微弯了一下。
门一开，陆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盒东西，一盒茶叶，一盒阿胶，包装不奢华，但看得出是精挑细选的。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深灰色的衬衫扎在腰带里，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萧晴站在他旁边，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没有扎，散在肩上，耳朵上戴了一对珍珠耳钉，和她平时的警服形象判若两人。
萧国邦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一下，笑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门，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你宋姨在厨房忙活一下午了。这一次托了你的福，我可是好久没吃过她做的红烧排骨了。”
陆天微微一怔，笑了笑没接话。
三个人刚进客厅，厨房里就传来了动静。
宋玉琴端着一盘凉拌黄瓜走出来，系着围裙，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意扎在脑后。
她看到陆天，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有些复杂，但很快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说不上多热情，但没有客套，没有敷衍，是一个母亲卸下盔甲之后才能挤出来的那种真切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小陆来了。先坐，还有两个菜，马上就好。”
陆天点了点头：“宋姨辛苦了。”
宋玉琴摆摆手，转身回了厨房。
萧晴跟着进去帮忙端菜，被宋玉琴赶了出来：“你出去陪小陆坐着，这厨房你进来只会添乱。”
萧晴撇了撇嘴，还是乖乖退了出来。
菜很快上齐了。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里脊、蒜蓉空心菜，加一个番茄蛋汤，四菜一汤，摆了一桌子。卖相不输饭店，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陆天坐下去的时候，心里确实动了一下——这手艺不是吹的。
宋玉琴解下围裙在对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她端起杯子，看着陆天，沉默了几秒。
“小陆，”她的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之前的事，我有愧。我作为一个母亲，不合格。”
她停顿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她说到这里，陆天眉头微动，正要开口，她抬起手制止了他：“你让我说完。”
“我宋玉琴这辈子没跟几个人认过错。但今天这杯酒，我是真心实意的。”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我跟你道歉。还请你理解一个……疼爱女儿到昏了头的母亲。”
她说完，把酒杯举到唇边，一仰头，满满一杯白酒一口闷了下去。
眉头皱了一下，咽下去之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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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树根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冲过去，脚步又急又乱，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又骤然停住，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想碰她又不敢碰。
“婉君，我……”他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粗糙的脸颊流下来，“我对不起你。当初你家逼你联姻，你家老爷子说我不配，说我要是不走就让我永远消失，让小月彻底殒命。我不怕死，可是小月才刚满月，我不能让她……”
他说不下去了，抬手抹了一把脸，手背上全是泪。
沈婉君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双手攥成拳头一下一下捶在他胸口上，力气一下比一下小，最后攥着他的衣领，把脸埋进去放声大哭。
她哭得毫无形象，哭得声嘶力竭，哭掉了簪子，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
“我以为你死了……我每年去给你烧纸……你知不知道我每年都去给你烧纸……”
周树根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眼泪滴在她的头发上：“对不起……对不起……”
两个人就那么抱在一起，哭得像两个孩子。
院子外面。
周小月蹦蹦跳跳地往家跑，马尾辫在肩上一甩一甩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她刚从外面回来，已经听到了消息——天哥哥没事了，天哥哥下午就出来了。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回家告诉爸。
她跑到院门口，一脚跨进去。
然后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看见她爸——那个老实巴交、一辈子没跟女人多说几句话的爸——正紧紧抱着一个陌生女人。
两个人的脸贴在一起，哭得不像样子。
小月的脑子“嗡”地一声，嘴巴张成了O型。
“爸？”
周树根猛地回过神，老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条件反射般地松开沈婉君往后跳了一步，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小、小月……”
沈婉君也愣住了，她转过身，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扎马尾辫的少女，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和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
她捂住嘴，眼泪又涌了出来。
“小月……”她的声音在发抖，往前走了半步，又不敢再靠近，“你是小月……你都长这么大了……”
周树根深吸一口气，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
“小月，她……她是你的母亲。你的亲生母亲。”
母亲。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小月的耳朵里。
她愣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这个女人。
她的目光从沈婉君的脸上扫到她的眼睛，又扫到她的嘴，像是在找一个熟悉的轮廓。
“我……我有妈妈？”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一片树叶落在地上。
沈婉君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停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小月，”她哽咽着，“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
周小月的眼眶慢慢红了。
她没有喊妈。但她也没有后退。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哭成泪人的女人，嘴巴抿得紧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然后她转头看了一眼她爸。
周树根冲她点了点头，笑得比哭还难看：“她真的是你妈。”
周小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抬手擦了一下，用力吸了吸鼻子。
“你……你别哭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倔又软，像一只竖起刺的小刺猬，把最软的那一面露了出来。
沈婉君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浑身都在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树根站在一旁，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俩，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筛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那三个人的身上。
地上的手机还亮着，屏幕碎了，但通话记录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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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的时候，萧国邦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他放下文件站起来去开门，手刚搭上门把手，嘴角就微微弯了一下。
门一开，陆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盒东西，一盒茶叶，一盒阿胶，包装不奢华，但看得出是精挑细选的。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深灰色的衬衫扎在腰带里，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萧晴站在他旁边，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没有扎，散在肩上，耳朵上戴了一对珍珠耳钉，和她平时的警服形象判若两人。
萧国邦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一下，笑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门，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你宋姨在厨房忙活一下午了。这一次托了你的福，我可是好久没吃过她做的红烧排骨了。”
陆天微微一怔，笑了笑没接话。
三个人刚进客厅，厨房里就传来了动静。
宋玉琴端着一盘凉拌黄瓜走出来，系着围裙，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意扎在脑后。
她看到陆天，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有些复杂，但很快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说不上多热情，但没有客套，没有敷衍，是一个母亲卸下盔甲之后才能挤出来的那种真切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小陆来了。先坐，还有两个菜，马上就好。”
陆天点了点头：“宋姨辛苦了。”
宋玉琴摆摆手，转身回了厨房。
萧晴跟着进去帮忙端菜，被宋玉琴赶了出来：“你出去陪小陆坐着，这厨房你进来只会添乱。”
萧晴撇了撇嘴，还是乖乖退了出来。
菜很快上齐了。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里脊、蒜蓉空心菜，加一个番茄蛋汤，四菜一汤，摆了一桌子。卖相不输饭店，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陆天坐下去的时候，心里确实动了一下——这手艺不是吹的。
宋玉琴解下围裙在对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她端起杯子，看着陆天，沉默了几秒。
“小陆，”她的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之前的事，我有愧。我作为一个母亲，不合格。”
她停顿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她说到这里，陆天眉头微动，正要开口，她抬起手制止了他：“你让我说完。”
“我宋玉琴这辈子没跟几个人认过错。但今天这杯酒，我是真心实意的。”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我跟你道歉。还请你理解一个……疼爱女儿到昏了头的母亲。”
她说完，把酒杯举到唇边，一仰头，满满一杯白酒一口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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