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之刃 第13章 风声渐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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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风声渐紧
武府选拔的消息，像一根看不见的引线，在青岩城暗地里越烧越旺。
城里的世家、散武人、稍有门路的平民，都开始为这场选拔活动起来。有人拼命练功，有人四处打听往年选拔的门道，也有人——比如沈家——在为另一件事暗中忙碌。
大街上，往日里那点平静日子的烟火气，也被这消息搅得躁动起来。早市的摊贩们边卖货边议论谁家的后生有望入选，酒肆里的闲汉则压低了嗓子，赌今年哪位贵公子能拔得头筹。那些攒了半辈子钱、就指望家中子弟考进武府改变门庭的平头百姓，更是把这场选拔，当成了天字第一号的大事。
林朔敏锐地察觉到，这几天，城里有几双眼睛，一直在若有若无地盯着他。
这感觉极淡，淡到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出。可他从小在城墙根下讨生活，对危险有种近乎本能的警觉，加上锻体八重后五感越发敏锐，那种被人从暗处打量盯梢的滋味，一出现，他就嗅到了不对劲。
他常去的那几家铺子的掌柜，见了他，态度微妙地冷淡了几分；替他介绍扛活生意的车把式，也推说"最近活少"，不再像从前那般接他的单。小山更是急急忙忙跑来，压着嗓子告诉他：有人在城北货行的行会上，向人打听过"巷尾那个姓林的孤儿"，问他的底细、住址、常出没的地方。
"他们……问得可细了。"小山脸色有些发白，"说话那人，听着不像本地口音，可我总觉得，来头不小。林哥，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林朔没有回答他，只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先走，免得被牵连进来。
他心里雪亮：沈家已经把手伸向了他。
那日在碎墟，他从沈景河眼皮底下抢走了那枚元灵丹，还划伤了沈家子弟的腕子。沈家丢了颜面、又失了宝丹，这笔账，绝不会因为时间过去就翻篇。如今他成了武府选拔的风口浪尖上，若再让他在城里安然活着去参选，沈家的脸面、林朔这条"坏了规矩"的命，都是他们不得不算的账。
他没有慌，反而沉下心来，把沈家可能的动作，一条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明抢，沈家不至于一个锻体孤儿身上用那么大的动静，但暗地里下绊子、使阴招，却有的是办法；而在选拔这种全城瞩目的场合，沈家若想动他，最方便的，大抵是"借刀杀人"——要么在选拔场上给他安排个棘手的对手，要么趁他落单时，无声无息地处理掉。
他也想过，若实在避无可避，大不了亮出那断剑剑意，拼一个鱼死网破。可转念一想，那毕竟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不到生死关头，不该轻易暴露。沈家在暗、他在明，贸然亮出底牌，只会让局面更被动。
林朔清楚，自己最大的弱点是孤立无援。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这座城里没有靠山，出了事，没人会替他出头，也没人会为他收尸。沈家真要害他，甚至不必自己动手——只要放出点风声，说这小子得罪了沈家，自会有想攀附沈家的地痞游侠，主动替他来办这趟"脏活"。
但他也不是没有底牌。他越是被逼到墙角，反而越冷静。他盘算着：既然躲不过，不如主动把自己的位置，摆到光天化日之下——越是全城瞩目的地方，沈家越不敢明目张胆地动他。而在选拔之前，他更需要尽快提升实力，让自己即便被推到风口浪尖，也有足够的本事自保。
这天夜里，林朔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城墙根的小屋，而是折道去了城西一间不起眼的旧药铺。
药铺的掌柜是个瞎了一只眼、脾气古怪的老头，姓孙，年轻时也是散武人出身。林朔前阵子跟他打过几回交道，知道这老头见识广、嘴却严，且对世家一向没什么好感。他敲开门，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孙爷，晚辈想请教——武府选拔，往年是怎么个考法？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一个没背景的穷小子，多一分胜算？"
孙老头眯起那只独眼，上下打量了他半晌，慢悠悠道："考法年年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考根骨、考战力、考心性。世家子弟胜在资源多、功法全，平民却也不是全无机会，就看你能不能在那考场上，把命豁出去、又守得住心神。"
他顿了顿，又从柜台的暗格里摸出半壶黄酒，给自己斟了一碗，抿了一口，目光在昏黄的灯下显得格外幽深。
"孩子，你当真要去趟这趟浑水？"他忽然问，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世家选拔，从来不只是武场上见真章。台下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才是真正吃人的地方。你一个没背景的孤儿，挤进去，福祸难料。"
林朔沉默片刻，却只点了点头："晚辈晓得。可晚辈若不去争，连这点指望，都没有了。"
孙老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这才压低声音："你若真想争，我劝你去一趟城西破庙那口枯井——那底下，压着一门旧脾的粗浅武学，是多年前一个落魄武人留下的，没甚大用，却胜在够野、够刁，正适合你们这种没传承的穷小子拿来保命。井深，早年还有人失足掉下去过，你若要下去，记得带根好绳，仔细些。"
"还有，"他最后叮嘱道，"你既要去参选，这些日子，便少在人前晃。沈家那班人，最会拿捏的就是你这样的落单穷小子。"
林朔微微动容，拱手谢过。他没有多问这消息真假——反正沈家的阴影已经压到眼前，他多一分能保命的本钱，就是多一分活下去的胜算。城西破庙那口枯井，他得去探一探。
窗外夜色正浓。林朔走在回屋的路上，心里已经盘算开了：他要去那口枯井取那门野武学，更要赶在沈家真正动手之前，把自己磨得更锋利一些。这场同选拔捆绑的风波，他避不开，也不打算再避了。
他回到城墙根那间小屋，吹熄灯火，在黑暗里静静躺了半晌，才翻了个身，合上眼。城外的风声、城里的暗流、以及那扇即将为他敞开的武府大门，都在他心里，交织成一张他必须亲手去掀开、去闯过的网。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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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世家、散武人、稍有门路的平民，都开始为这场选拔活动起来。有人拼命练功，有人四处打听往年选拔的门道，也有人——比如沈家——在为另一件事暗中忙碌。
大街上，往日里那点平静日子的烟火气，也被这消息搅得躁动起来。早市的摊贩们边卖货边议论谁家的后生有望入选，酒肆里的闲汉则压低了嗓子，赌今年哪位贵公子能拔得头筹。那些攒了半辈子钱、就指望家中子弟考进武府改变门庭的平头百姓，更是把这场选拔，当成了天字第一号的大事。
林朔敏锐地察觉到，这几天，城里有几双眼睛，一直在若有若无地盯着他。
这感觉极淡，淡到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出。可他从小在城墙根下讨生活，对危险有种近乎本能的警觉，加上锻体八重后五感越发敏锐，那种被人从暗处打量盯梢的滋味，一出现，他就嗅到了不对劲。
他常去的那几家铺子的掌柜，见了他，态度微妙地冷淡了几分；替他介绍扛活生意的车把式，也推说"最近活少"，不再像从前那般接他的单。小山更是急急忙忙跑来，压着嗓子告诉他：有人在城北货行的行会上，向人打听过"巷尾那个姓林的孤儿"，问他的底细、住址、常出没的地方。
"他们……问得可细了。"小山脸色有些发白，"说话那人，听着不像本地口音，可我总觉得，来头不小。林哥，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林朔没有回答他，只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先走，免得被牵连进来。
他心里雪亮：沈家已经把手伸向了他。
那日在碎墟，他从沈景河眼皮底下抢走了那枚元灵丹，还划伤了沈家子弟的腕子。沈家丢了颜面、又失了宝丹，这笔账，绝不会因为时间过去就翻篇。如今他成了武府选拔的风口浪尖上，若再让他在城里安然活着去参选，沈家的脸面、林朔这条"坏了规矩"的命，都是他们不得不算的账。
他没有慌，反而沉下心来，把沈家可能的动作，一条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明抢，沈家不至于一个锻体孤儿身上用那么大的动静，但暗地里下绊子、使阴招，却有的是办法；而在选拔这种全城瞩目的场合，沈家若想动他，最方便的，大抵是"借刀杀人"——要么在选拔场上给他安排个棘手的对手，要么趁他落单时，无声无息地处理掉。
他也想过，若实在避无可避，大不了亮出那断剑剑意，拼一个鱼死网破。可转念一想，那毕竟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不到生死关头，不该轻易暴露。沈家在暗、他在明，贸然亮出底牌，只会让局面更被动。
林朔清楚，自己最大的弱点是孤立无援。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这座城里没有靠山，出了事，没人会替他出头，也没人会为他收尸。沈家真要害他，甚至不必自己动手——只要放出点风声，说这小子得罪了沈家，自会有想攀附沈家的地痞游侠，主动替他来办这趟"脏活"。
但他也不是没有底牌。他越是被逼到墙角，反而越冷静。他盘算着：既然躲不过，不如主动把自己的位置，摆到光天化日之下——越是全城瞩目的地方，沈家越不敢明目张胆地动他。而在选拔之前，他更需要尽快提升实力，让自己即便被推到风口浪尖，也有足够的本事自保。
这天夜里，林朔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城墙根的小屋，而是折道去了城西一间不起眼的旧药铺。
药铺的掌柜是个瞎了一只眼、脾气古怪的老头，姓孙，年轻时也是散武人出身。林朔前阵子跟他打过几回交道，知道这老头见识广、嘴却严，且对世家一向没什么好感。他敲开门，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孙爷，晚辈想请教——武府选拔，往年是怎么个考法？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一个没背景的穷小子，多一分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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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沉默片刻，却只点了点头："晚辈晓得。可晚辈若不去争，连这点指望，都没有了。"
孙老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这才压低声音："你若真想争，我劝你去一趟城西破庙那口枯井——那底下，压着一门旧脾的粗浅武学，是多年前一个落魄武人留下的，没甚大用，却胜在够野、够刁，正适合你们这种没传承的穷小子拿来保命。井深，早年还有人失足掉下去过，你若要下去，记得带根好绳，仔细些。"
"还有，"他最后叮嘱道，"你既要去参选，这些日子，便少在人前晃。沈家那班人，最会拿捏的就是你这样的落单穷小子。"
林朔微微动容，拱手谢过。他没有多问这消息真假——反正沈家的阴影已经压到眼前，他多一分能保命的本钱，就是多一分活下去的胜算。城西破庙那口枯井，他得去探一探。
窗外夜色正浓。林朔走在回屋的路上，心里已经盘算开了：他要去那口枯井取那门野武学，更要赶在沈家真正动手之前，把自己磨得更锋利一些。这场同选拔捆绑的风波，他避不开，也不打算再避了。
他回到城墙根那间小屋，吹熄灯火，在黑暗里静静躺了半晌，才翻了个身，合上眼。城外的风声、城里的暗流、以及那扇即将为他敞开的武府大门，都在他心里，交织成一张他必须亲手去掀开、去闯过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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