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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买枪(2)

    当天下午,石头趁他妈去地里干活,翻箱倒柜找出了存折和她妈的身份证,然后去信用社把钱取了出来。

    石头把钱递给董利的时候,手都在抖:"董哥,这可是我家全部的积蓄了。"

    董利接过钱,揣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心,亏不了你的。"

    当天晚上,两人坐夜班车回了西安。

    车到西安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董利带着石头直接去了三爻村,找了家最偏的小旅馆住下。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钱去红星录像厅找了老黑,说钱凑够了。

    老黑把钱一点,满意地说:"行,晚上十点,村后面废弃砖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马小保那人胆小,只在那儿交易。"

    "行。"

    那天晚上,天阴沉沉的,没有月亮。董利和石头提前半小时到了砖窑。砖窑在三爻村南边的一片荒地里,早就废弃了,窑体塌了一半,周围长满了荒草,连个路灯都没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老黑已经到了,靠在砖窑门口抽烟,看见他们来了,点了点头:"马小保还没到,再等等。"

    石头站在砖窑门口,紧张地东张西望,手插在口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 —— 那是董利让他带的,以防万一。董利倒是很平静,靠在墙上,眼睛盯着路口。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远处传来自行车的声音。一个瘦小的男人骑着辆破自行车,晃晃悠悠地过来了,贼眉鼠眼,一路东张西望,到了砖窑门口,刹住车,警惕地看着他们。

    "马小保?" 老黑问。

    那人点点头,没说话,推着自行车进了砖窑。

    砖窑里更黑,老黑用打火机点了根烟,火光照亮了几个人的脸。

    马小保三十来岁,脸色蜡黄,眼睛一直瞟着门口,很紧张的样子。他从自行车后座上解下一个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用旧布裹着的手枪。

    董利接过枪,掀开布,借着老黑烟头的微光看了看。

    枪身是黑色的,金属部分磨得发亮,握把上的防滑纹都磨平了,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他拉开套筒,看了看膛线,又掂了掂分量 —— 号子里老犯人教过他怎么看枪,这枪是真的,六四式,保养得不错。

    帆布包里还有十发子弹,黄铜弹壳,尖头,整整齐齐地排着。

    "枪没问题," 董利说,他把枪拿在手里,并没有递回去。

    马小保眼睛一亮,搓了搓手说:"哥,枪没问题就把钱给我吧,我还急着回去呢。"

    董利却没掏钱,看着他说:"枪我要了,但你得给我个准话,这枪真是车祸现场捡的?不是你偷的抢的?"

    马小保急了:"哥,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啊!真是车祸那捡的,我亲眼看着从那警察包里掉出来的,趁乱拿的,干净得很,你放心用!"

    董利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从衣服内侧掏出那沓用报纸包着的钱,递了过去。

    马小保接过钱,拆开报纸,一张张数了起来。数了两遍,确认是五千块,才从里面抽出五张百元钞,递给老黑:"黑哥,这是你的辛苦费。"

    老黑接过来,揣进兜里,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说:"兄弟,枪到手了,后面的事我就不管了。好自为之。" 说完,他和马小保都转身走了。

    砖窑里只剩下董利和石头。

    董利把枪揣进口袋里,手一直按着枪柄,指尖能感受到金属的冰凉。那一刻,他心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 有了枪,就有了底气,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了。

    "董哥," 石头凑过来,声音有点发颤,"这…… 这就是真枪啊?"

    "嗯。"

    "能打响不?"

    董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砖窑外面走:"走,找个地方试试。"

    两人往南走了大概四五里地,到了一片更荒的野地。周围全是麦田和土沟,连个村子都看不见,远处只有零星的灯火。

    董利找了个一人多深的土沟,跳下去,让石头在上面望风。他从口袋里掏出枪,装上一发子弹,对着远处一棵碗口粗的杨树,深吸了一口气,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枪口冒出一团火光,后坐力震得他手有些发麻。杨树的树皮被打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白森森的木头。

    石头在上面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沟沿上滑下来。

    董利却很兴奋。他又装上两发子弹,对着那棵树连开了两枪,一枪打偏了,打在了土坡上,另一枪正中树干,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三枪打完,他找到了手感,把剩下的七发子弹退出来,重新装好。

    他爬出土沟,拍了拍身上的土,对石头说:"记住,枪的事,对谁都不能说。说了,咱俩都得死。"

    石头连连点头,脸都白了。

    两人回到三爻村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小旅馆里,董利把枪用油布裹好,藏在床板下的一个洞里 —— 那是他白天用改锥挖的,不大,刚好能放下一把枪和一盒子弹,上面用床板压住,谁也发现不了。

    他坐在床沿上,看着床板,眼神阴沉沉的。

    有了枪,下一步该干什么,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光有枪不够,还得有钱,还得有更多帮手。一个人再狠,也干不成大事。

    老周那三千块工钱的事,他还没忘,但那只是小事。

    他要干的,是更大的事。

    有了枪,就可以抢批发户,抢包工头,抢那些有钱但没防备的人。

    一次抢个几万块,干几票,就彻底翻身了。

    买枪后的几天,董利一直窝在三爻村的小旅馆里,并没出门。

    枪用油布裹着,藏在床板下的洞里,他每天都要拿出来摸两遍,确认还在,才踏实。

    石头白天出去买饭、溜达,晚上回来睡觉,两人话不多,董利不说下一步干啥,石头也不敢问。

    董利心里在想一件事,那就是光有枪不够,还得有人。

    现在就他和石头两个,他觉得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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