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调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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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夫人走了，走的时候笑眯眯的，看样子亲事是定下来了。”墨琴在一旁唠唠叨叨，“听说苏小姐带了好多的东西给少爷，有吃的，有书，还有一方砚台。”
“周嬷嬷说了，等过了年，就要正式议亲了。”
沈卿卿听着，手上针线不停，只是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墨琴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眶又红了：“卿卿，你就一点都不难过吗？”
沈卿卿的针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缝下去。
“难过什么？”
“少爷他……他就要娶别人了。”
沈卿卿把最后一针缝完，咬断线头，将那件衣裳抖开看了看。是一件月白色的里衣，她自己的。
“他娶谁，与我何干？”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墨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沈卿卿在清远轩当值已有几日，每日卯时到正屋伺候陆承煜洗漱、用早膳、研墨铺纸，巳时得空回听雨轩歇半个时辰，午后继续伺候，到酉时方回。
这日午后，茶叶快没有了，小丫鬟又不在，沈卿卿就自己去库房取。
库房在后院东北角，离清远轩有些远，要穿过花园的一条小径。沈卿卿走得快，路过花园假山旁时，忽然听见里头有动静。
“别……少爷，别这样……”
是个小丫鬟的声音，带着哭腔，压得很低。
沈卿卿脚步一顿，抬头看去。
假山后面，一个穿宝蓝色锦袍的少年正拉着一个小丫鬟的手，那小丫鬟红着眼眶，想挣又不敢挣，身子往后缩着。
“怕什么？本少爷又不会吃了你。”少年笑嘻嘻的，伸手去摸她的脸。
沈卿卿认出那个小丫鬟，是前院伺候茶水的春兰。至于那少年，她虽没见过，但看他衣着和年龄，能在府里这般放肆，估计是二房的少爷。
她本想转身离开，这种事，她一个丫鬟管不了，也不想管。
可春兰正好抬眼，看见了她，立即喊道：“姐姐，救我。”
沈卿卿皱了皱眉，正要开口，那少年已经顺着春兰的目光看过来。
“哟。”他松开春兰，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沈卿卿，“这是哪个院子的？生得倒是不错。”
春兰趁机挣脱，一溜烟跑了。
沈卿卿垂下眼，屈膝行礼：“奴婢是清远轩的，路过此处，打扰少爷了。奴婢告退。”
她转身要走，那少年却快步追上来，拦在她面前。
“急什么？”他歪着头看她，语气轻佻，“本少爷问你话呢，你叫什么名字？”
沈卿卿低着头：“奴婢沈卿卿。”
“沈卿卿？”少年一声更开心了，“你是大哥在江南找的那个冲喜丫头吗？”
沈卿卿往后退了一步：“少爷，奴婢还要去库房取东西，大少爷等着用。”
“大少爷？”少年挑了挑眉，“你说我大哥？他整天病恹恹的，脾气又臭，你伺候他有什么意思？不如来我院子里，我保你日子舒坦。”
沈卿卿又退了一步：“少爷说笑了。奴婢告退。”
她侧身要走，少年却伸手拦住她去路，笑嘻嘻的：“别走啊，本少爷还没跟你聊完呢。”
“少爷，奴婢是大少爷院子里的人。少爷若有什么话要吩咐，不妨去清远轩找大少爷说。”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更大声了：“有意思，真有意思。一个丫鬟，还敢拿大少爷压我？”
他往前逼了一步，伸手要去挑沈卿卿的下巴。
沈卿卿猛地往旁边一闪，声音冷了下来：“少爷，请自重。”
“自重？本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跟我端起架子来了？”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抓沈卿卿的手腕。
“二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却带着几分凉意。
少年手一顿，回过头。
陆承煜站在小径那头，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本书，脸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大哥？”少年松开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随即又堆起笑，“你怎么过来了？”
“我要不来，你是不是要把我院子里的人拐走？”陆承煜走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不咸不淡，“承翰，你不在自己院子里待着，跑到我清远轩附近做什么？”
陆承翰讪讪地笑：“我就是路过，跟这丫头说了几句话。”
“说了几句话？”陆承煜看了沈卿卿一眼，又看向陆承翰，“我怎么看着，你是在欺负我的人？”
“大哥这话说的，我哪敢啊。”陆承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我就是跟这丫头开个玩笑。谁知道她这么不经逗。”
陆承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让陆承翰有些不自在，他干咳两声，拱了拱手：“行行行，大哥的人，我不碰。告辞。”
他说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沈卿卿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不甘，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小径上只剩下两个人。
沈卿卿屈膝行礼：“多谢少爷。”
陆承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问：“他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喊？”
沈卿卿愣了一下：“喊什么？”
“喊人。”陆承煜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是哑巴吗？花园外面就有婆子打扫，你喊一声，自然有人过来。”
沈卿卿垂下眼：“奴婢没想到。”
“没想到？”陆承煜的声音拔高了些，“你就这么笨？今天要是我不在，你怎么办？”
沈卿卿没有说话。
她当然想过。她袖子里那根银簪，足够让陆承翰松手。但这话她不能说。
陆承煜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旺了，却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发。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以后离二少爷远着点。”
“是。”
陆承煜看着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去吧，取了茶就回来。”
“是。”
沈卿卿又行了一礼，转身往库房走去。
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卿卿。”
她脚步一顿，回过头。
陆承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他别过脸，“快去快回。”
沈卿卿应了一声“是”，转身走了。
取完茶回来，沈卿卿走进书房，把茶叶放在桌案上。
陆承煜已经坐回书案前，手里拿着那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见她进来，他放下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沈卿卿一愣。
“让你坐你就坐。”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却没有发火的意思。
沈卿卿迟疑了一下，在椅子上坐下来，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陆承煜看着她，忽然开口：“你以前在青水镇，遇到过这种事吗？”
“什么事？”
“就是……有人欺负你。”
沈卿卿想了想：“没有。在青水镇，奴婢一直在清远轩，很少出去。”
陆承煜“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又说：“承翰那个人，从小被二叔二婶惯坏了，在府里横行霸道。以后你见了他，绕着走。”
“是。”
“他要是再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
沈卿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着头翻书，表情淡淡的，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是。多谢少爷。”
陆承煜没有再说话，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沈卿卿站起身，走到茶炉边，开始烧水沏茶。
水开了，白雾袅袅升起，茶香慢慢弥漫开来。
她端着茶盏走到书案边，轻轻放在他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陆承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
他放下茶盏，继续看书，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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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卿听着，手上针线不停，只是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墨琴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眶又红了：“卿卿，你就一点都不难过吗？”
沈卿卿的针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缝下去。
“难过什么？”
“少爷他……他就要娶别人了。”
沈卿卿把最后一针缝完，咬断线头，将那件衣裳抖开看了看。是一件月白色的里衣，她自己的。
“他娶谁，与我何干？”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墨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沈卿卿在清远轩当值已有几日，每日卯时到正屋伺候陆承煜洗漱、用早膳、研墨铺纸，巳时得空回听雨轩歇半个时辰，午后继续伺候，到酉时方回。
这日午后，茶叶快没有了，小丫鬟又不在，沈卿卿就自己去库房取。
库房在后院东北角，离清远轩有些远，要穿过花园的一条小径。沈卿卿走得快，路过花园假山旁时，忽然听见里头有动静。
“别……少爷，别这样……”
是个小丫鬟的声音，带着哭腔，压得很低。
沈卿卿脚步一顿，抬头看去。
假山后面，一个穿宝蓝色锦袍的少年正拉着一个小丫鬟的手，那小丫鬟红着眼眶，想挣又不敢挣，身子往后缩着。
“怕什么？本少爷又不会吃了你。”少年笑嘻嘻的，伸手去摸她的脸。
沈卿卿认出那个小丫鬟，是前院伺候茶水的春兰。至于那少年，她虽没见过，但看他衣着和年龄，能在府里这般放肆，估计是二房的少爷。
她本想转身离开，这种事，她一个丫鬟管不了，也不想管。
可春兰正好抬眼，看见了她，立即喊道：“姐姐，救我。”
沈卿卿皱了皱眉，正要开口，那少年已经顺着春兰的目光看过来。
“哟。”他松开春兰，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沈卿卿，“这是哪个院子的？生得倒是不错。”
春兰趁机挣脱，一溜烟跑了。
沈卿卿垂下眼，屈膝行礼：“奴婢是清远轩的，路过此处，打扰少爷了。奴婢告退。”
她转身要走，那少年却快步追上来，拦在她面前。
“急什么？”他歪着头看她，语气轻佻，“本少爷问你话呢，你叫什么名字？”
沈卿卿低着头：“奴婢沈卿卿。”
“沈卿卿？”少年一声更开心了，“你是大哥在江南找的那个冲喜丫头吗？”
沈卿卿往后退了一步：“少爷，奴婢还要去库房取东西，大少爷等着用。”
“大少爷？”少年挑了挑眉，“你说我大哥？他整天病恹恹的，脾气又臭，你伺候他有什么意思？不如来我院子里，我保你日子舒坦。”
沈卿卿又退了一步：“少爷说笑了。奴婢告退。”
她侧身要走，少年却伸手拦住她去路，笑嘻嘻的：“别走啊，本少爷还没跟你聊完呢。”
“少爷，奴婢是大少爷院子里的人。少爷若有什么话要吩咐，不妨去清远轩找大少爷说。”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更大声了：“有意思，真有意思。一个丫鬟，还敢拿大少爷压我？”
他往前逼了一步，伸手要去挑沈卿卿的下巴。
沈卿卿猛地往旁边一闪，声音冷了下来：“少爷，请自重。”
“自重？本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跟我端起架子来了？”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抓沈卿卿的手腕。
“二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却带着几分凉意。
少年手一顿，回过头。
陆承煜站在小径那头，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本书，脸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大哥？”少年松开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随即又堆起笑，“你怎么过来了？”
“我要不来，你是不是要把我院子里的人拐走？”陆承煜走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不咸不淡，“承翰，你不在自己院子里待着，跑到我清远轩附近做什么？”
陆承翰讪讪地笑：“我就是路过，跟这丫头说了几句话。”
“说了几句话？”陆承煜看了沈卿卿一眼，又看向陆承翰，“我怎么看着，你是在欺负我的人？”
“大哥这话说的，我哪敢啊。”陆承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我就是跟这丫头开个玩笑。谁知道她这么不经逗。”
陆承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让陆承翰有些不自在，他干咳两声，拱了拱手：“行行行，大哥的人，我不碰。告辞。”
他说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沈卿卿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不甘，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小径上只剩下两个人。
沈卿卿屈膝行礼：“多谢少爷。”
陆承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问：“他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喊？”
沈卿卿愣了一下：“喊什么？”
“喊人。”陆承煜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是哑巴吗？花园外面就有婆子打扫，你喊一声，自然有人过来。”
沈卿卿垂下眼：“奴婢没想到。”
“没想到？”陆承煜的声音拔高了些，“你就这么笨？今天要是我不在，你怎么办？”
沈卿卿没有说话。
她当然想过。她袖子里那根银簪，足够让陆承翰松手。但这话她不能说。
陆承煜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旺了，却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发。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以后离二少爷远着点。”
“是。”
陆承煜看着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去吧，取了茶就回来。”
“是。”
沈卿卿又行了一礼，转身往库房走去。
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卿卿。”
她脚步一顿，回过头。
陆承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他别过脸，“快去快回。”
沈卿卿应了一声“是”，转身走了。
取完茶回来，沈卿卿走进书房，把茶叶放在桌案上。
陆承煜已经坐回书案前，手里拿着那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见她进来，他放下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沈卿卿一愣。
“让你坐你就坐。”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却没有发火的意思。
沈卿卿迟疑了一下，在椅子上坐下来，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陆承煜看着她，忽然开口：“你以前在青水镇，遇到过这种事吗？”
“什么事？”
“就是……有人欺负你。”
沈卿卿想了想：“没有。在青水镇，奴婢一直在清远轩，很少出去。”
陆承煜“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又说：“承翰那个人，从小被二叔二婶惯坏了，在府里横行霸道。以后你见了他，绕着走。”
“是。”
“他要是再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
沈卿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着头翻书，表情淡淡的，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是。多谢少爷。”
陆承煜没有再说话，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沈卿卿站起身，走到茶炉边，开始烧水沏茶。
水开了，白雾袅袅升起，茶香慢慢弥漫开来。
她端着茶盏走到书案边，轻轻放在他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陆承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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