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开太平 > 万族饲人:残魂献祭者 > 第三十七章 门前影,村中秘

第三十七章 门前影,村中秘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烬整个人隐在门侧墙根的阴影之中,右手扣紧腰间那柄崩口的残刃,呼吸压到几乎停滞。他如今精血亏空、神魂带伤,无力支撑长时间正面搏杀,可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绝不能让来人轻易触碰到墙角昏迷的囚徒。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木门另一侧传来一个苍老的、略微沙哑的女声,带着长期缺水、久未开口的干涩嘶哑。

    “里面……有人?”

    林烬没有立刻回应。经历过黑林中无数次险死还生,他绝不单凭一声询问就放松警惕。

    门外沉默了片刻。那个老妇人没有推门,也没有继续追问。

    “我看到你从山梁上下来的影子了。”老妇人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小心翼翼,“你身上抱着个人,满身都是血……是老娘眼花,还是真有人闯进来了?”

    林烬依旧不出声。贸然应答只会彻底暴露自身状态,门外是敌是友完全未知,任何轻率的回应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门外的老妇人没有继续逼问,反倒是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声音压得更低。

    “你不应声也行,我不逼你。”她顿了顿,“可你抱着的那个人,咳得不对劲。断腿断骨的人,我闻得出来。你们身上带着腐血的味,瞒不了我。”

    林烬瞳孔微微一缩。

    “腐血”两个字精准触到了最致命的地方。囚徒右腿的骨伤确实已经化脓发炎,腐血气味虽然被草药勉强压制,寻常人根本分辨不出,可这老妇人一语道破。

    要么她本身就是医者,要么她常年见识伤痛创伤,拥有远超常人的嗅觉与经验。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她极有可能掌握着能够救治囚徒的草药和医术。

    他嗓音沙哑地开了口,压得极低,隔着一层木门传出去。

    “你想做什么?”

    门外的老妇人沉默了两息。

    “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见惯了毁灭与死亡的疲态,“你来路不明,满身是血,按理说我不该管。可你抱着个如同死人一般的人,多半是撑不住了。”

    又是一阵沉默。林烬侧耳细听,门外附近没有多余脚步声,地面也没有衣物摩擦的细碎响动,暂时可以判断没有其他人埋伏同行。

    紧接着,门缝下方缓缓探进来一个小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水面上浮着几片捣碎的绿色草叶,借着门外零碎微光,隐约能看清碗中清水上浮着淡淡的绿意。

    “先别急着推门。”老妇人的声音沉稳低缓,“碗里是马齿草,消炎止血的,碾碎兑水能压伤口腐热。你给那人喂下去,再把自己身上的伤也敷一点。”

    林烬弯腰接过碗,指腹触摸粗粝的碗沿,沾染上冰凉的清水和细微的草叶碎末。他低头嗅了嗅,微苦、清淡,确实像是山野常见的消炎草药,暂时没有闻出迷药、毒物的异样气息。

    但他没有立刻给囚徒喂食。

    门外老妇人似乎觉察到了他的犹疑,也不催促,就静静站在门外,语声放得更低了些。

    “你不信我,很正常。这年头,谁也不会轻易信谁。老身住在这村子最东头第三间屋,家里就剩我一个老婆子,年老力衰,没力气害人。”

    她顿了顿,声音又沉了一分,带上几分忌惮。

    “但你别在这间屋里停太久。这间屋子死过人,地底下埋着东西,村中活人都不敢靠近这片角落。夜里待久了,会沾上不干净的气。”

    林烬心底一凛。

    “地底下埋着东西”——沟壑之中所见的青灰微光、地脉异动,一幕幕在脑海飞快闪过。孤村之内,或许同样埋藏着与地底裂隙同源的隐患。

    他压着嗓子发问。

    “埋的是什么?”

    门外沉默了很久。随后老妇人缓缓吐出两个字。

    “裂隙。”

    话音刚落,村落外围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獠族嘶吼。吼声比方才回荡在山林边缘时更近几分,獠族的搜查包围圈正在不断向着村落压缩。

    老妇人的脚步声猛地一僵,随即步伐不由得加快。

    “追过来了。”

    她的声音急促起来,褪去了方才几分从容。

    “你信我也好,不信也好。追兵快进村了。东头第三间屋,门没锁,留不留,你自己定。”

    拖沓的脚步声迅速沿巷道远去,脚步声响一点点朝着村东方向消散。

    屋内,林烬握着那只陶碗,后背抵着冰冷土墙。

    前有神秘老妇留下半碗草药,抛出“裂隙”的恐怖警告;后有獠族追兵已经迫近村落外围,留给他的时间所剩无几。

    他低头看了一眼墙角昏迷的囚徒,又瞥了一眼手中陶碗。最终端起碗,凑到囚徒唇边,拇指轻压下颌,将混着草叶碎末的清水一点点渡了进去。囚徒喉结微微滚动,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本能地吞咽了几口。

    林烬把碗里剩余的药水,小心翼翼敷在自己肩头崩裂、脊背撞伤的伤口上。冰凉的药汁渗入灼热红肿的皮肉,尖锐刺痛过后,紧跟着一阵舒缓的凉意。药效只能做到短暂压制伤痛,无法根治伤势,但足够支撑他继续行动。

    他不再犹豫,弯腰将囚徒重新抱起,避开正门,双手撑住木框,推开布满灰尘的后窗翻了出去。东头第三间屋,门没锁。

    夜色如墨,巷道狭窄曲折,两侧土坯墙投下厚重暗影。他抱紧怀中沉重的囚徒,脊背每晃动一次,骨头缝里就传来阵阵钝痛,神魂深处依旧萦绕着残卷带来的昏沉眩晕。他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刻意绕过几处亮着昏灯的屋舍,朝着村东方向靠拢。

    越往东走,周遭越安静。

    村落西边尚且零散分布几处灯火,东边却一片漆黑,连一丝萤火般的光亮都看不见。直到靠近村落最尽头,才看见一间低矮土屋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极细的昏黄微光。

    院墙比别处矮了半截,木门虚掩着,门板上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劈砍旧痕,刀痕边缘早已风化发黑,是许久之前打斗留下的印记。

    林烬停在院门外,屏息侧耳听了数息。屋内只有极微弱的火塘噼啪燃烧声,没有旁人的呼吸或是低语。他抬手轻轻推门,门轴无声转动,显然是被人事先涂抹过油脂,避免发出声响暴露踪迹。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矮木桌、两把磨损的木凳,墙角铺着厚厚干草当做地铺。火塘里烧着几根细柴,跳跃的火光映出一位蜷坐在火边的老妇人。

    她抬起头,浑浊的双眼在摇曳火光中显得格外平静。

    “来了。”

    她没有起身,只是微微偏头,目光缓缓从林烬疲惫失血的脸上扫过,落到他怀中昏迷的囚徒身上,最终,视线牢牢停在他胸口衣襟微微鼓起的位置。

    那处衣襟之下,贴身存放着那张兽皮残卷。

    老妇人浑浊的眼珠骤然一缩,身体下意识微微向后蜷缩,眼底浮出混杂着恐惧、忌惮的复杂神色。

    “你身上……带的是什么东西?”

    http://www.jiankaitaiping.com/yt133632/5100802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jiankaitaiping.com。剑开太平手机版阅读网址:www.jiankaitaipi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