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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营销茅台

    张英愣住,旁边的老掌柜也露出了疑惑。

    王令却已经笑了。

    前世那些卖酒、卖茶、卖新东西的套路,他虽然没亲手干过,可短视频、直播间看得还少吗?

    免费试吃可以。不过,免费吃饱?

    那不是营销,那叫慈善。

    “文会的酒水照样免费供。不过寻常米酒该有多少便有多少,咱们这个新酒……”

    王令竖起一根手指。

    “每桌只放一小壶!”

    张英皱了皱眉。

    “这么少?”

    “就得少。而且别一开始便拿出来。”

    王令咧嘴笑了笑。

    “等文会过半,诗也作了,经义也比了,一群人坐下来赏月饮酒的时候,再上。”

    “先让人闻见味,然后一人半盏,多了一滴都不给。”

    张英听得脸都皱了起来。

    “王兄,这也太抠了吧?”

    “你懂什么?”王令瞥了他一眼。

    “一坛酒摆在那里任人灌,喝完也就是一句好酒。”

    “可若全场几百人,每人只能喝半盏……”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喝完还想喝,怎么办?”

    张英下意识接道:“去买?”

    王令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张英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王令继续道:“而且第一批别做太多,就说新法酿制,出酒极少。”

    “文会之后,每日只卖三十坛,卖完即止!”

    “三十坛?”老掌柜终于忍不住了,“公子,咱们若真能多酿,为何有银子不赚?”

    王令看了他一眼。

    “谁说永远只卖三十坛?”

    老掌柜愣住。

    “先让他们抢,抢的人多了,再加。”

    “今日三十,过几日五十,再以后八十。”

    “可对外只说是酒坊这几日手艺渐熟,产量才慢慢多起来。”

    张英的嘴巴一点点张大,还能这么干?!

    王令却还没说完。

    “再从最早这一批里挑出一百坛,封泥上编号,从第一坛到第一百坛。”

    张英又懵了。

    “编号做什么?”

    王令神色平静。

    “第一批以后绝版,自然得贵些!”

    张英:“……”

    老掌柜:“……”

    两个人齐刷刷看向王令。

    王令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张英沉默了足足几息,随后默默朝王令竖起一根大拇指。

    “王兄,论做生意,我以前觉得自己多少还有点天赋。”

    “现在我发现……我还是太要脸了!”

    王令:“……”

    “滚!”

    张英嘿嘿笑了两声,却已经彻底兴奋起来。

    王令想了想,继续开口道:“还有酒坛!”

    而张英听他提到酒坛立刻抢答道:“不能再用现在这种破坛子,得做得好看些!那些读书人最吃这一套!”

    王令看向他,“不错。”

    张英顿时更加得意,“那当然!我平日那些酒楼又不是白吃的!”

    一旁的老掌柜听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只觉得脑袋都有些发懵。

    他在酒铺干了二十多年。

    第一次知道,原来酒还没正式开卖,竟然便能折腾出这么多花样!

    张英越想越坐不住。

    “我现在便回府找人!中秋文会的酒水,我一定拿下来!”

    说完,他转身就跑。

    刚跑出几步,又忽然停下。

    “对了!这酒叫什么?”

    王令也愣了一下。

    名字?这个他还真没想过。

    总不能直接叫牛栏山二锅头吧?

    王令脑子里下意识冒出几个前世耳熟能详的名字。

    五粮液?太直白了。

    泸州老窖?王令想了想,又摇头。

    “老窖”两个字一听就是祖传了几十上百年的东西,他这酒今日才刚从锅里淌出来,连祖宗都还没认全,哪来的老窖?

    至于茅台……王令摸了摸下巴。

    简单,好记,最重要的是,听着就贵!

    他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蒸腾的酒气,故作沉吟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便叫茅台吧!”

    “茅台?”

    张英愣了一下,将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两遍。

    “什么意思?”

    王令身体微微一僵。

    什么意思?如今大周可没有茅台镇!

    可看着张英满脸求知的模样,王令轻咳一声,背起双手,神色瞬间变得高深起来。

    “茅,生于微末。”

    “台,居于高处。”

    “咱们这酒本是寻常粮食所酿,经过蒸取提纯,却能从寻常浊酒之中脱颖而出。”

    王令停顿一下,淡淡说道:“取的便是一个……起于微末,登于高台之意!”

    张英眼睛一点点睁大。

    “起于微末,登于高台……”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又抬头看向王令。

    “王兄!好名字啊!”

    “这不正跟咱们这酒一样吗?寻常米酒进去,出来以后便完全不同了!”

    王令脸上依旧一片平静,只轻轻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圆回来了!

    以后谁再问,他就这么解释!

    若这一波真能把茅台的名声打出去,等中秋以后,铺子便算真正活了!

    到时候大哥的贺礼有了,给爹娘准备东西的银子也有了。

    甚至以后自己置办任何东西,也算终于不用再伸手问家里要钱。

    想到这里,王令顿时觉得浑身都是干劲。

    接下来半个多月,他的日子也彻底忙了起来。

    白日在国子监上课,午间被顾文礼留下补经义,下午还得与另外几名被选中的监生准备中秋文会。

    散学以后偶尔再往酒铺跑一趟,晚上回府,还要接着写王景谦额外留下的策论。

    王令第一次觉得,一个人一天为何只有十二个时辰。

    偏偏顾文礼看见爱徒最近如此“发愤图强”,还十分欣慰,于是又多加了两篇。

    王令知道以后,差点当场吐血。

    不过好在酒铺那边进展极快。

    张英平日读书不行,办这种事情却像换了个人。

    不但真借着英国公府的关系拿下了今年文会的酒水,还专门让人烧了一批模样统一的精美酒壶。

    酒壶正面刻着两个字——茅台。

    背面则是酒铺的名字。

    就连王令随口说的那一百坛“首酿”,张英都当了真,专门找人一坛一坛编了号,还吩咐掌柜单独锁进了库房。

    王令知道以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小子……执行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原本只是两个人随口商量出来的一桩小生意,到了中秋前夕,已经渐渐有了几分真正开张的模样。

    王令看着那一摞安排,第一次真心觉得,张英要是把琢磨吃喝玩乐的心思分两成给经义,英国公恐怕做梦都能笑醒。

    ……

    转眼间,便到了中秋文会这一日。

    一大早,国子监门前已经停好了几辆马车。

    顾文礼亲自带队,王令则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襕衫,腰间挂着书袋,站在最前面。

    他那九尺高的身板往那里一杵,别说像领队,更像是负责护送这一群监生去北景书院的武官。

    而与他明显不同的是,身后其余几名监生一个个都没什么精神。

    毕竟国子监已经连续十年垫底,去年更是有人在作诗之前,先吐了满桌。

    他们今年最大的愿望,就是别再丢那么大的人。

    一名监生看着斗志昂扬的王令,忍不住问道:“王兄,你就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什么?”

    “北景书院去年可是第二,而且还有钦华、华岳等几家书院的人。”

    王令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高兴?”

    王令咧嘴一笑。

    “拿了魁首,免十篇课业。”

    “换你,你不高兴?”

    那监生沉默了。他忽然觉得,这十篇课业对于王令的刺-激,可能比国子监十年颜面加起来都大。

    顾文礼站在旁边,显然也听见了,却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管是为了什么,愿意争第一便是好事!

    几辆马车一路出了国子监。

    一个多时辰以后,北景书院高大的门楼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今日正逢文会,书院门前早已经停满马车,除了各家书院士子,还有不少翰林、官员与京中名士,沿路更挂起了成排灯笼和彩绸。

    而王令下车没多久后,书院门口负责迎客的北景士子也已经看见了他。

    其中一人先是一愣,随后猛地睁大眼睛。

    “是你?!”

    旁边几人也纷纷转头,等看清王令那副标志性的九尺身板以后,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他们可太认识这家伙了!

    前些日子,就是他陪着王珪过来,先敲了北景书院的门钟,然后他那个病恹恹的大哥一个人连胜三问,硬生生把整个北景书院压得没了脾气!

    甚至直到现在,书院里还有不少人听见“王会元”三个字便觉得牙疼!

    而现在……这家伙竟然又来了!

    而且胸口还挂着国子监领队的名牌!

    几名北景士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王令同样认出了他们。

    双方目光隔着书院大门撞在一起。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王令沉默片刻,随后咧开嘴,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

    “诸位,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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