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潭前挟人，旧阵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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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凄厉的呼喊刺破潭谷浓雾，在黑水潭山谷之间来回回荡。
石洞门口的两名灰斗篷人浑身一凛，猛地调转身形，兜帽下两道冷厉的目光穿过翻涌的灰雾，死死锁定我们藏身的岩壁阴影。
荒岭逃来的那名干瘦执行者，沙哑的笑声带着几分疯狂：“终究还是被你们摸进来了。清玄、凌霄的小辈，倒是有几分本事，一路闯过荒岭、古驿道，追到这黑水潭来了。”
话音未落，石洞侧边的岔道里面又踏出第三道斗篷人影。
原来一共三名阴罗底层执行者全部在此地汇聚。三人呈三角之势，堵死石洞出入口。身后洞口内壁暗红色阵纹微光隐隐跳动，一股股混杂怨力的黑气，正源源不断从石洞深处向外溢出。
方才示警的那名村民，被两名邪人挥手召过去，一把扼住他的后颈。干瘦斗篷人一只手扣住凡人脖颈，另一只手指尖捏起一缕漆黑邪丝，悬在那名村民天灵之上。
“再敢往前踏出一步，此人当场魂消。”
他高声向岩壁这边喊话，声音在浓雾之中传播开来。
不止这一个。
石洞后方，茅草棚那边其余几名被胁迫劳作的村民，也被另外两名执行者驱赶到洞口开阔地带。数名凡人瑟瑟发抖，被邪丝一一笼罩，全部成了对方手中的人质。
“这些山野凡人的性命，全握在我等手里。” 干瘦斗篷人语气满是要挟，“你们正道张口闭口悲悯苍生。是硬冲进来，看着这群无辜村民魂飞魄散；还是放下法器，束手就擒？”
我身子贴在冰冷的岩壁，太阳穴阵阵隐隐抽痛。方才一路动用隔魂讳对抗旧阵游荡战魂，识海旧伤又被牵动，只要心神运转稍快，便会泛起眩晕。
苏清鸢站在我的身侧，眉头紧紧锁死，指尖扣着数张镇缚符，却不敢轻易出手。
进退维谷。
若是直接冲过去，符箓光华炸开的一瞬间，笼罩众村民的邪丝受震荡，这些被胁迫的凡人会首当其冲，神魂被邪力绞碎。
若是束手就擒，我们二人失去抵抗之力，石洞之内那份群山乡野据点联络名册，必然会被当场焚毁。而且三名邪人狗急跳墙，依旧可以毫无顾忌引爆百年旧阵，整片山谷乃至周边村落都会化为炼狱。
“不要妄想耍花样。” 干瘦斗篷人似乎看穿我们的犹豫，抬手朝石洞深处比划了一下，“名册就在石洞内的石匣之中。只要我指尖一动，玉匣之内引魂香一点，所有名册字迹顷刻化为飞灰。除此之外 ——”
轰隆！
一声沉闷的轰鸣，自石洞地底深处滚滚传来。
整片黑水潭山谷地面跟着微微震颤。洞口墙壁上那些阴罗阵纹，红光一瞬间暴涨数倍。潭水漆黑的水面，掀起一圈圈巨大的环形涟漪，无数潜藏水下的战死亡魂残魂，躁动不安，纷纷浮上水面。
百年遗留的旧阵，被邪人开始强行催动！
“看见没有？” 干瘦斗篷人面容在兜帽阴影之下扭曲，“黑水潭地下，便是百年大战留下来的旧阵根基。我们早已掌握部分开启法门。惹急了我们，便将这旧阵彻底引爆。地脉怨力席卷方圆数十里，山下村落，无一可以幸免。”
不是虚言恐吓。
古驿道缴获的手记残页写得清清楚楚：黑水潭旧阵机制复杂，操控之人自己都不能完全掌控。一旦强行拔高输出，极容易引发地脉暴走。
苏清鸢压低声音，气息紧绷，飞快和我交换想法：“不能强攻，不能投降。人质在手，外加旧阵随时暴走。他们的目的，要么生擒我们，要么毁掉名册之后同归于尽。”
我目光快速扫视眼前的局面。
视线越过斗篷人，望向石洞内部昏暗的深处。石匣就摆放在石洞大厅的石台之上，隐隐可以看见匣子的轮廓。可三名执行者守在门前，凡人人质横亘在敌我中间。
潭谷四周，之前被隔魂讳暂时拦在半路的旧阵游荡战魂，又一次冲破光幕，再度朝着这边缓缓飘来。旧阵轰鸣越响，出来的亡魂数量就越多。
我脑中飞速权衡，脑海闪过师父的告诫：中等资质，不可逞血气之勇；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名册销毁、旧阵引爆。
“他们有两处弱点。” 我压着嗓子低声说道，“第一，他们对百年旧阵只是半懂，强行催动，自身也会被地脉怨力反噬，撑不了太久；第二，他们要保全名册用来跟上层交差，不到万不得已，并不想第一时间就把名册烧掉。烧了名册，他们自己也失去价值。”
“所以，先言语周旋，拖延时间。” 苏清鸢接话，“外围我们已经放出传讯，青冥山、凌霄观的支援修士正在往这边赶，只是还没有抵达。我们要撑到支援抵达，或者找到机会，离间他们。”
我向前踏出小半步，从岩壁阴影下显露出半个身子，声音洪亮，传遍石洞门前空地。
“周衍口供、古驿道手记，全部落在我们手中。阴罗乡野各处据点已经接连覆灭。你们死守此地，大势已去。”
干瘦斗篷人嗤笑一声：“大势？胜负还未定。”
“你们就算杀掉手中这些村民，焚毁名册，又能如何？” 我继续开口，“旧阵一旦真正爆炸，你们身处阵的中心，首当其冲，同样难逃一死。为已经崩塌的乡野布局，赔上自己性命，值得吗？”
我这番话，是说给三名执行者全部听的。
阴罗底层执行者，并非个个都如同周衍一般身负深重执念。不少人只是被威逼利诱裹挟入伙，心中本就存着恐惧、犹豫。
果然，站在最右侧那名斗篷人影，身躯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颤。
能看出来，他内心已经动摇。干瘦的领头人立刻察觉到同伴的变化，厉声呵斥：“不要听正道小辈妖言惑众！事到如今，退无可退！”
他手上力道一加，扣在那名村民脖颈的手掌收紧。那村民痛苦地闷哼一声。
就在周旋拉扯的片刻，石洞地底轰鸣一声高过一声。洞口阵纹红光亮得刺眼，黑水潭水面，大片大片的亡魂黑雾升腾而起。旧阵的力量，还在持续往上抬升。
再拖延下去，不等支援赶到，旧阵就会抵达失控临界点。
苏清鸢忽然灵机一动，压低声音飞快跟我说道：“我用凌霄观的迷扰音符，制造声响，吸引他们一部分注意力。你借这个间隙，用五帝钱施展五帝引气术，悄悄扰动笼罩人质的邪丝。不直接击碎邪丝，只削弱邪丝和邪人之间的力量连接。邪丝连接变弱，他们就不能轻易杀人。”
“风险？” 我低声问道。
“五帝引气术动静极小，不容易被当场察觉。但是你的识海有伤，引气对抗邪丝，心神消耗不小。”
我咬了咬牙。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可以。”
我们二人不动声色，表面依旧维持对峙的姿态。
苏清鸢抬手，一张迷扰音符，悄无声息斜斜掷向石洞左侧远处的乱石堆。
砰嗡！
符在远处炸开，发出一阵巨大的山石滚落轰鸣，混杂着仿佛大批人马奔跑的脚步声，伪装成外围支援修士赶到的动静。
“什么！？”
三名斗篷人果然中计，大半心神瞬间被左侧乱石堆方向吸引过去，目光、邪力的注意力分出一大半投向爆炸声传来的方位。
就是此刻！
我左手飞快摸出五枚老五帝钱，手掌掩在道袍袖子之内。指尖逼出极少量精血，催动五帝引气术。
铜钱在袖中微微震颤，淡淡的正阳之力，顺着空气悄无声息蔓延，伸向笼罩在一众村民头顶的漆黑邪丝。不去硬砍邪丝，只一点点侵蚀邪丝与三名执行者之间的力量纽带。
一丝丝邪丝，光泽微微暗淡。
干瘦领头人察觉到邪力传来一阵微弱的滞涩，却以为是旧阵地脉反噬带来的异象，并未第一时间想到是我们在暗中动手脚。
“虚张声势！那是符术伪装！” 干瘦斗篷人很快反应过来，怒吼一声，重新把注意力转回我们这边。
可就在这短短数息之间，人质身上的邪丝羁绊，已经被悄悄削弱了一层。
“耍小手段！” 领头人勃然大怒，不再跟我们继续口舌周旋，“既然不肯束手就擒，那便先杀几个人质，让你们看清局面！”
他抬起那只扣住村民的手，指尖邪丝暴涨，就要绞碎那名最先示警的村民神魂。
邪丝猛地收缩，却不像之前那般凌厉干脆。被五帝引气术侵蚀纽带之后，邪丝威力大打折扣，只让那村民发出一声剧痛惨叫，却没能瞬间夺走性命。
干瘦斗篷人满脸错愕。
“怎么回事？！”
就在他错愕的一瞬间，石洞深处，突然响起一阵器物碎裂的脆响！
哐啷 ——！
石匣碎裂！
我们心头猛地一沉。难道是第三名执行者，趁外面对峙，已经动手焚毁名册？
不。
下一刻，一道人影，从石洞内部的黑暗之中猛地窜了出来。
正是方才那名心神动摇、站在最右侧的阴罗执行者。他手里抱着那只盛放名册的玉匣，已经把匣盖狠狠砸开。可他不是要烧毁名册，反而是抱着玉匣，转身朝着我们这边狂奔过来！
“我不想跟着一起殉阵！”
他高声嘶吼，声音满是绝望，“旧阵要彻底失控！再待在这里，所有人都要死！名册，我交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石洞门前所有人全都愣住。
干瘦领头人目眦欲裂：“叛徒！你敢！”
他不顾一切，舍弃人质，抬手催动汹涌黑气，朝着那名叛逃的手下后背狠狠轰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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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石洞侧边的岔道里面又踏出第三道斗篷人影。
原来一共三名阴罗底层执行者全部在此地汇聚。三人呈三角之势，堵死石洞出入口。身后洞口内壁暗红色阵纹微光隐隐跳动，一股股混杂怨力的黑气，正源源不断从石洞深处向外溢出。
方才示警的那名村民，被两名邪人挥手召过去，一把扼住他的后颈。干瘦斗篷人一只手扣住凡人脖颈，另一只手指尖捏起一缕漆黑邪丝，悬在那名村民天灵之上。
“再敢往前踏出一步，此人当场魂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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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后方，茅草棚那边其余几名被胁迫劳作的村民，也被另外两名执行者驱赶到洞口开阔地带。数名凡人瑟瑟发抖，被邪丝一一笼罩，全部成了对方手中的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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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鸢站在我的身侧，眉头紧紧锁死，指尖扣着数张镇缚符，却不敢轻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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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束手就擒，我们二人失去抵抗之力，石洞之内那份群山乡野据点联络名册，必然会被当场焚毁。而且三名邪人狗急跳墙，依旧可以毫无顾忌引爆百年旧阵，整片山谷乃至周边村落都会化为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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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遗留的旧阵，被邪人开始强行催动！
“看见没有？” 干瘦斗篷人面容在兜帽阴影之下扭曲，“黑水潭地下，便是百年大战留下来的旧阵根基。我们早已掌握部分开启法门。惹急了我们，便将这旧阵彻底引爆。地脉怨力席卷方圆数十里，山下村落，无一可以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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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瘦斗篷人嗤笑一声：“大势？胜负还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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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周旋拉扯的片刻，石洞地底轰鸣一声高过一声。洞口阵纹红光亮得刺眼，黑水潭水面，大片大片的亡魂黑雾升腾而起。旧阵的力量，还在持续往上抬升。
再拖延下去，不等支援赶到，旧阵就会抵达失控临界点。
苏清鸢忽然灵机一动，压低声音飞快跟我说道：“我用凌霄观的迷扰音符，制造声响，吸引他们一部分注意力。你借这个间隙，用五帝钱施展五帝引气术，悄悄扰动笼罩人质的邪丝。不直接击碎邪丝，只削弱邪丝和邪人之间的力量连接。邪丝连接变弱，他们就不能轻易杀人。”
“风险？” 我低声问道。
“五帝引气术动静极小，不容易被当场察觉。但是你的识海有伤，引气对抗邪丝，心神消耗不小。”
我咬了咬牙。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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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鸢抬手，一张迷扰音符，悄无声息斜斜掷向石洞左侧远处的乱石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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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三名斗篷人果然中计，大半心神瞬间被左侧乱石堆方向吸引过去，目光、邪力的注意力分出一大半投向爆炸声传来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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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手飞快摸出五枚老五帝钱，手掌掩在道袍袖子之内。指尖逼出极少量精血，催动五帝引气术。
铜钱在袖中微微震颤，淡淡的正阳之力，顺着空气悄无声息蔓延，伸向笼罩在一众村民头顶的漆黑邪丝。不去硬砍邪丝，只一点点侵蚀邪丝与三名执行者之间的力量纽带。
一丝丝邪丝，光泽微微暗淡。
干瘦领头人察觉到邪力传来一阵微弱的滞涩，却以为是旧阵地脉反噬带来的异象，并未第一时间想到是我们在暗中动手脚。
“虚张声势！那是符术伪装！” 干瘦斗篷人很快反应过来，怒吼一声，重新把注意力转回我们这边。
可就在这短短数息之间，人质身上的邪丝羁绊，已经被悄悄削弱了一层。
“耍小手段！” 领头人勃然大怒，不再跟我们继续口舌周旋，“既然不肯束手就擒，那便先杀几个人质，让你们看清局面！”
他抬起那只扣住村民的手，指尖邪丝暴涨，就要绞碎那名最先示警的村民神魂。
邪丝猛地收缩，却不像之前那般凌厉干脆。被五帝引气术侵蚀纽带之后，邪丝威力大打折扣，只让那村民发出一声剧痛惨叫，却没能瞬间夺走性命。
干瘦斗篷人满脸错愕。
“怎么回事？！”
就在他错愕的一瞬间，石洞深处，突然响起一阵器物碎裂的脆响！
哐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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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心头猛地一沉。难道是第三名执行者，趁外面对峙，已经动手焚毁名册？
不。
下一刻，一道人影，从石洞内部的黑暗之中猛地窜了出来。
正是方才那名心神动摇、站在最右侧的阴罗执行者。他手里抱着那只盛放名册的玉匣，已经把匣盖狠狠砸开。可他不是要烧毁名册，反而是抱着玉匣，转身朝着我们这边狂奔过来！
“我不想跟着一起殉阵！”
他高声嘶吼，声音满是绝望，“旧阵要彻底失控！再待在这里，所有人都要死！名册，我交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石洞门前所有人全都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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