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抽丝剥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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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在垃圾桶中找到的麻绳和空的冰袋塑料袋。”赵默语气渐渐沉下来：
“曹氏兄妹把蛋糕盒放进厨房时，侯家姐妹也在厨房中。垃圾桶的位置离开冰箱有一段距离。如果曹氏兄妹解开蛋糕盒上的绳子，走到角落扔进垃圾桶，侯家姐妹一定会看到。”
“针对这一点，我建议后续对侯家姐妹应再做一次询问笔录。”
潘森浩和袁德厚闻言，对视一眼，同时从口袋中掏出小本子，低头记了下来。
潘森浩平时嘴碎，但此刻一笔一划记得很仔细，看得出这人平时干活并不糊弄。
蔡震一直留他在刑队，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赵默关掉垃圾桶的照片，又点开一张。
画面里，一个空的冰格被孤零零地搁在岛台上。
“别墅厨房的冰箱是大米公司最新款，上市还不到半年。”不知不觉间，赵默的声音越来越严肃：
“曹雨萱是十一月初回国的。曹天宜说她回来后还没去过田宛虹家，甚至连怎么走都忘记了，纪念日那天还是他开车带曹雨萱过去的。”
“曹氏兄妹在厨房放蛋糕时，曹天宜说他一个人拆隔板，放蛋糕盒子，曹雨萱全程在旁边看着，没有动过手。这一点，到时候也要跟侯家姐妹再核实一遍。”
潘森浩和袁德厚刚收起本子，忙不迭再拿出来，刷刷记下。
“曹雨萱在询问笔录中说，除了和哥哥曹天宜去厨房放蛋糕，她再也没进过厨房。”赵默声音中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在读旁白一般：
“基于以上的事实可以推论，厨房冰箱内外都不应该有曹雨萱的指纹。”
“最关键的一点是，案发时，想在短时间内把冰格中的冰换掉，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冰格抽出来，把里面的冰块直接倒掉。”
他抬起手，比了个两手握持冰格的姿势：“这么做，冰格底部一定会留下指纹。”
唐兴宏看着赵默比划的动作，忽然想起昨天在案发现场，赵默翻来覆去查看冰格，双手不停变换握法。
那时，他还觉得赵默脑子有病，现在才明白过来，他是在模拟那个冰格被人从冰箱中抽出来时，手指到底会落在哪几个位置上。
“昨天我让技术科采集了冰格底部的指纹。”
赵默的声音停了下来，视线缓缓扫过全场。
所有人都不说话，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揭晓答案。
“今天早上，技术科老张把初步的鉴定结果，微信发给了我。这个冰格上有董高云的指纹，有田宛虹的指纹，有他们家保姆的指纹，还有……”赵默顿了顿，轻轻吐出，“曹雨萱的指纹。”
潘森浩坐在赵默的斜对面，他猛地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赵默，眼中似有光芒渐渐亮起。
那是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才有的兴奋。
那眼神也意味着，他已经相信了赵默的推论。
尹俊听到鉴定结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木然地跌坐回椅子里，嘴唇微微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赵默没有看他，视线盯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他关掉冰格的照片，点开下一张。
投影幕布上出现星星点点的枯黄草坪，以及几株枝叶蜷缩、根茎发黑的杜鹃花。
“这是案发现场北花园的照片。”赵默抬手指着投影幕布道。
“北花园？”袁德厚低声问了一句。
他和潘森浩对视一眼，案发现场的勘查他俩都去过，可都对北花园都没什么印象。
潘森浩微微皱起眉，显然不明白赵默为何拍摄一张花园的照片。
“嗯，田宛虹的别墅有前后两个花园。南花园在正门，北花园在厨房外。”赵默说着，把手指移到杜鹃花上方的那扇窗户上：
“厨房有一扇窗，推开窗，正对的就是北面的花园。照片上的这扇窗，就是厨房窗户。”
“从照片中可以看出，北花园的草坪绝大多数还是绿色的。”赵默侧头看了一眼唐兴宏道：
“他大学读的是生物专业，告诉我这种草坪是冬季常绿的冷季型草。”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唐兴宏。
他微微抬起下颚，挺着胸脯，像只骄傲的公鸡，满脸得意。
“大家仔细看，窗户底下的这片草坪，颜色和周围不一样，有星星点点的枯黄发白。”赵默手指挪到窗户下方的草坪和杜鹃花丛：
“这里的几株杜鹃，枯黄的样子和周围也不太一样。这些异常的位置，正好都处在厨房窗户下方。”
“昨天我也让技术科采集了这些地方的土壤，送去鉴定中心检验。”赵默侧过身，看向站在门边的蔡震：
“正式的检测报告还没出来。郝法医在鉴定中心工作，她托人帮我提前问了问，昨晚把初步的结果口头告诉了我。”
赵默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土壤中含有大量的乙酰胺成分，就是郝法医刚才向大家解释的毒药延缓剂。”
“我也是通过这一点反推出在酒瓶中下毒的人就是董高云。因为被替换的冰块中含有毒药的延缓剂，那么案发当日吃冰块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投毒的人。”
“根据监控视频显示，案发当日只有一个人在大冬天吃冰块，而且他把冰格中的所有冰块都吃了。那个人就是董高云。”
办公室中鸦雀无声。
袁德厚看着赵默，脸上露出后继有人的欣慰笑意。
赵默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众人，继续道“我推测，案发当日，曹雨萱抽出冰箱冰格，把里面原先董高云放置的含有乙酰胺的冰块，从厨房窗户直接倒了出去。”
“这些冰块落在窗外的草坪和杜鹃花上，融化后渗入土壤。乙酰胺水溶液会对植物根系造成化学灼伤，所以这一片草坪和杜鹃花丛，才会和周围不一样。”
赵默眼角偷偷瞟了一眼坐在身旁，嚼着口香糖的郝佳。
她正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赵默连忙收回目光，生怕再被她拧，咳嗽了一下：“蔡队只给我二十四小时单独行动的时间。”
“我想赶在今早晨会上给大家一个交代。关于化学物质对人体的影响，我不是太懂，所以昨晚我约了……嗯，不对，联系了郝法医今早来分局一趟。”赵默斟酌着用词，生怕说错话，再挨郝佳的一顿拧：
“一方面帮我答疑解惑，另一方面也是请她以专业身份，替我把这些科学依据跟大家解释清楚。”
“今早晨会我跟蔡队请过假，主要是因为在等郝法医……哦……不对、不对，是在听郝法医解释延缓剂的原理。不然，这些东西，我自己也说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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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兄妹把蛋糕盒放进厨房时，侯家姐妹也在厨房中。垃圾桶的位置离开冰箱有一段距离。如果曹氏兄妹解开蛋糕盒上的绳子，走到角落扔进垃圾桶，侯家姐妹一定会看到。”
“针对这一点，我建议后续对侯家姐妹应再做一次询问笔录。”
潘森浩和袁德厚闻言，对视一眼，同时从口袋中掏出小本子，低头记了下来。
潘森浩平时嘴碎，但此刻一笔一划记得很仔细，看得出这人平时干活并不糊弄。
蔡震一直留他在刑队，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赵默关掉垃圾桶的照片，又点开一张。
画面里，一个空的冰格被孤零零地搁在岛台上。
“别墅厨房的冰箱是大米公司最新款，上市还不到半年。”不知不觉间，赵默的声音越来越严肃：
“曹雨萱是十一月初回国的。曹天宜说她回来后还没去过田宛虹家，甚至连怎么走都忘记了，纪念日那天还是他开车带曹雨萱过去的。”
“曹氏兄妹在厨房放蛋糕时，曹天宜说他一个人拆隔板，放蛋糕盒子，曹雨萱全程在旁边看着，没有动过手。这一点，到时候也要跟侯家姐妹再核实一遍。”
潘森浩和袁德厚刚收起本子，忙不迭再拿出来，刷刷记下。
“曹雨萱在询问笔录中说，除了和哥哥曹天宜去厨房放蛋糕，她再也没进过厨房。”赵默声音中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在读旁白一般：
“基于以上的事实可以推论，厨房冰箱内外都不应该有曹雨萱的指纹。”
“最关键的一点是，案发时，想在短时间内把冰格中的冰换掉，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冰格抽出来，把里面的冰块直接倒掉。”
他抬起手，比了个两手握持冰格的姿势：“这么做，冰格底部一定会留下指纹。”
唐兴宏看着赵默比划的动作，忽然想起昨天在案发现场，赵默翻来覆去查看冰格，双手不停变换握法。
那时，他还觉得赵默脑子有病，现在才明白过来，他是在模拟那个冰格被人从冰箱中抽出来时，手指到底会落在哪几个位置上。
“昨天我让技术科采集了冰格底部的指纹。”
赵默的声音停了下来，视线缓缓扫过全场。
所有人都不说话，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揭晓答案。
“今天早上，技术科老张把初步的鉴定结果，微信发给了我。这个冰格上有董高云的指纹，有田宛虹的指纹，有他们家保姆的指纹，还有……”赵默顿了顿，轻轻吐出，“曹雨萱的指纹。”
潘森浩坐在赵默的斜对面，他猛地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赵默，眼中似有光芒渐渐亮起。
那是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才有的兴奋。
那眼神也意味着，他已经相信了赵默的推论。
尹俊听到鉴定结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木然地跌坐回椅子里，嘴唇微微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赵默没有看他，视线盯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他关掉冰格的照片，点开下一张。
投影幕布上出现星星点点的枯黄草坪，以及几株枝叶蜷缩、根茎发黑的杜鹃花。
“这是案发现场北花园的照片。”赵默抬手指着投影幕布道。
“北花园？”袁德厚低声问了一句。
他和潘森浩对视一眼，案发现场的勘查他俩都去过，可都对北花园都没什么印象。
潘森浩微微皱起眉，显然不明白赵默为何拍摄一张花园的照片。
“嗯，田宛虹的别墅有前后两个花园。南花园在正门，北花园在厨房外。”赵默说着，把手指移到杜鹃花上方的那扇窗户上：
“厨房有一扇窗，推开窗，正对的就是北面的花园。照片上的这扇窗，就是厨房窗户。”
“从照片中可以看出，北花园的草坪绝大多数还是绿色的。”赵默侧头看了一眼唐兴宏道：
“他大学读的是生物专业，告诉我这种草坪是冬季常绿的冷季型草。”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唐兴宏。
他微微抬起下颚，挺着胸脯，像只骄傲的公鸡，满脸得意。
“大家仔细看，窗户底下的这片草坪，颜色和周围不一样，有星星点点的枯黄发白。”赵默手指挪到窗户下方的草坪和杜鹃花丛：
“这里的几株杜鹃，枯黄的样子和周围也不太一样。这些异常的位置，正好都处在厨房窗户下方。”
“昨天我也让技术科采集了这些地方的土壤，送去鉴定中心检验。”赵默侧过身，看向站在门边的蔡震：
“正式的检测报告还没出来。郝法医在鉴定中心工作，她托人帮我提前问了问，昨晚把初步的结果口头告诉了我。”
赵默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土壤中含有大量的乙酰胺成分，就是郝法医刚才向大家解释的毒药延缓剂。”
“我也是通过这一点反推出在酒瓶中下毒的人就是董高云。因为被替换的冰块中含有毒药的延缓剂，那么案发当日吃冰块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投毒的人。”
“根据监控视频显示，案发当日只有一个人在大冬天吃冰块，而且他把冰格中的所有冰块都吃了。那个人就是董高云。”
办公室中鸦雀无声。
袁德厚看着赵默，脸上露出后继有人的欣慰笑意。
赵默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众人，继续道“我推测，案发当日，曹雨萱抽出冰箱冰格，把里面原先董高云放置的含有乙酰胺的冰块，从厨房窗户直接倒了出去。”
“这些冰块落在窗外的草坪和杜鹃花上，融化后渗入土壤。乙酰胺水溶液会对植物根系造成化学灼伤，所以这一片草坪和杜鹃花丛，才会和周围不一样。”
赵默眼角偷偷瞟了一眼坐在身旁，嚼着口香糖的郝佳。
她正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赵默连忙收回目光，生怕再被她拧，咳嗽了一下：“蔡队只给我二十四小时单独行动的时间。”
“我想赶在今早晨会上给大家一个交代。关于化学物质对人体的影响，我不是太懂，所以昨晚我约了……嗯，不对，联系了郝法医今早来分局一趟。”赵默斟酌着用词，生怕说错话，再挨郝佳的一顿拧：
“一方面帮我答疑解惑，另一方面也是请她以专业身份，替我把这些科学依据跟大家解释清楚。”
“今早晨会我跟蔡队请过假，主要是因为在等郝法医……哦……不对、不对，是在听郝法医解释延缓剂的原理。不然，这些东西，我自己也说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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