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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千古一帝

    沛县,丰乡。

    狭小酒馆之内,刘季斜倚土墙,一手揽住曹氏肩头,一手举酒碗仰头痛饮,发出一声长长喟叹:“大丈夫当如是!”

    “你看始皇帝,自幼在赵国为质受尽苦楚,到头来照样扫平六国、一统山河,这才是男儿该做的功业!”

    曹氏坐在旁边,正在低头整理手边一捆刚买回来的干菜,听他这番话,手里的动作没停,语气不咸不淡:“人家是天下的王,你是丰乡的亭长,差得远了。”

    刘季被噎了一下,放下酒碗,摸了摸鼻尖:“亭长不也是官嘛!虽然确实有点子......”

    “行了,少喝点酒,等孩子出来,别让他闻着一身酒气。”

    “好好好——”

    同一时刻,县廷院中。

    宋也望着天幕里定格的帝王背影,神情平淡,看不出半点心绪起伏。

    秦始皇的确担得起千古一帝之名。

    自幼羁留赵国为质,日日受尽冷眼欺辱,亲眼目睹宗室长辈折辱受难,这般童年际遇,早已丝丝缕缕刻进骨血。

    也正因如此,才塑出他矛盾的性子。

    既是横扫六合、开基建制的千古一帝,亦是六国遗民口中杀伐过重的暴君。

    世人爱他、恨他,根源本就是同一件事,功过利弊从来相伴相生。

    一旁萧何站起身,拍去膝头尘土,快步走上前,刻意压低嗓音:“大人,这些后世之人胆子实在太过狂妄,竟敢当众直呼当今陛下名讳......”

    宋也看了他一眼,“有何可怕?秦始皇又不能顺着网线过去降罪砍人。”

    “.......可后世之人公然直称先帝名姓,就不怕当朝君王降罪追责吗?”

    “你怎知后世就还有皇帝?”

    “???”

    没有皇帝?!

    萧何不敢想象没有君王的天下是怎样的。

    那国家岂不是要乱了?!

    【在细说始皇帝嬴政之前,Up主先和各位观众提个问题。】

    【所有人称秦始皇为千古一帝,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扫平六国、一统天下吗?】

    【单论征伐扩张,早于嬴政百年的亚历山大便率军远征至印度河流域,可他身故之后,一手打下的帝国顷刻间分崩离析。只靠武力强行征服,从不是历史里罕见的功绩。】

    【秦始皇能稳居千古帝王之首,胜过后世无数君主,关键从来不在沙场战功。】

    【而是在于,他完成了一桩古往今来无人做到,后世帝王也难以复刻的创举。】

    六国余孽·纷纷竖起耳朵:什么什么?快说啊!(偷师学艺ipg)

    【那就是,始皇帝嬴政给这片四分五裂、各自为政的土地,搭建了一套完整运转的根基体系。哪怕他日他离世、大秦社稷倾覆,这套框架依旧能自主维系华夏两千余年。】

    【他开创的从不止 “皇帝” 这一尊号与权位,更关键的是,秦始皇第一次立住了华夏国土不可分、天下归一的整体概念,真正造出了 “中国”。】

    六国余孽们:“.......”

    哦,敢情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是灭我们啊!

    那这,确实很难了。

    呵呵呵呵呵...

    另一边。

    “来人,记下天幕所言。”嬴政蹙眉吩咐道。

    亚历山大是何人?印度又在哪里?

    难道除中原之外,还有其他蛮夷诸国?

    想到这种可能,秦始皇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早于自己一百年前,说明与自己就是同时代的人物。

    看样子,蛮夷国还不小的样子......

    【再讲到秦始皇前,我们需要把时间拉回六国统一之时,也就是宋也初入德安县调任的第一年。】

    【只有理清彼时根深蒂固的历史惯性,看懂摆在嬴政面前的巨大诱惑,才能读懂他后来一系列看似激进的举措。】

    【很多人觉得一统天下后的嬴政是骄狂自大的,但实则不然,他是焦虑的。】

    【这份焦虑,源于延续数百年的历史惯性。】

    【大家不妨试想,秦朝建立之前的八百年,这片土地一直是什么模样?】

    【自周王室推行分封制以来,百姓心中从来没有统一的 “中国人” 认知。纵然共处同一片大地,各国言语不通、文字相异、货币割裂,就连马车车轮的轨距都互不相同。这种割裂,不止停留在政权层面,而是早已刻进所有人的文化骨子里。】

    【在当时全天下臣子、贵族的固有认知里,最完善安稳的治国模式,便是复刻周制。】

    【战事平息,君主理应把子嗣、有功之臣分封到各地立国称王。】

    【众人共尊天子为天下共主,这便是世人眼中的太平盛世。】

    那不然呢?

    所有六国旧民不约而同地想。

    【这套旧制,对于秦始皇而言,无疑是难以抗拒的巨大诱惑。】

    【分封看似百利无一害:将土地分给宗室子弟,嬴氏血脉遍布四海,江山看似能代代相传,他自己也能落得宽厚仁君的美名,何等顺遂?】

    闻言,隐于人群的六国旧贵族齐齐心头一动,不少人下意识点头,满脸理所当然。

    在他们从小到大的认知里,分封乃是万古不变的正道,天下本该列国并存,哪有尽数划为郡县、不分王侯的道理?

    另一边,刘季也停下喝酒的动作,咂了咂嘴:“要说这般分封,确实省心。把自家亲人派去各地镇守,哪里还会有人敢轻易造反?”

    一众地方小吏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换作是我,定然直接分封子嗣,落个仁君名声,何苦落得后世许多非议?”

    “是啊,手握天下疆土,分给自家儿孙,世代享福,何等美事?”

    “郡县制严苛,还要年年派遣官吏来回调任,多麻烦,哪里比得上分封自在?”

    唯有藏在人群中的六国余孽沉默不语,心底暗自盘算。

    若是当年始皇选择分封,六国旧贵族便能借着诸侯割据的缝隙伺机再起,恢复旧日国土,哪里会落得如今无处立足的境地。

    他们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藏着一丝不甘,暗暗可惜暴君没有顺着这条 “捷径” 走下去。

    ...

    咸阳,章台宫。

    一众重臣听闻天幕此言,丞相王绾神色惋惜。

    他本就是分封制的坚定支持者,此前数次上书恳请始皇分封宗室,此刻只觉天幕所言句句戳中要害,实在想不通,此等两全之策,陛下却执意舍弃。

    唯有嬴政与李斯君臣二人,始终不言。

    天下遍地百姓、官吏、旧贵族,大半都觉得分封乃是最优解。

    手握无上权柄的始皇帝,为何偏偏要舍弃这条唾手可得的坦途,非要走上一条举国非议的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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