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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暴怒的谢震

    谢卢紧张地吞了口唾沫,仰着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爹……”

    他刚开口,谢震却毫无征兆地,抬起穿着黑底皂靴的脚,狠狠一脚踹在了谢卢的腿弯处。

    “砰”的一声闷响。

    “啊!”

    谢卢猝不及防,痛呼一声,整个人往前一趔趄,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林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膝盖一弯,也跟着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青石板,身体抖如筛糠。

    “侯爷,你这是做什么?”

    卢婉惊呼一声,连忙跑了过来,想要扶起儿子。

    “你给我站那儿!”

    谢震头也不回地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卢婉的脚步顿时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解。

    谢震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他指着谢卢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跪下!”

    谢卢被父亲的气势所慑,哪里还敢耍什么花样,连忙调整姿势,笔直地跪好,脸上写满了懵懂和委屈。

    “爹,您……您这是怎么了?”

    “儿子哪里做错了,您说出来,儿子改就是了。”

    谢震看着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脚踹了过去,不过这次力道小了许多。

    “怎么了?”

    他怒极反笑,声音里满是冰冷的嘲讽。

    “好你个小子,你真是长本事了啊!”

    “你好大的胆子!”

    “买官鬻爵,科场舞弊,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名?”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闻言,谢卢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心虚和慌乱。

    但纨绔子弟的本能,还是让他第一时间选择了嘴硬。

    “没……没有啊!”

    他梗着脖子,一脸委屈地大声辩解。

    “爹,您可不能冤枉我!您去北境这一年,儿子可是脱胎换骨,洗心革面了!”

    “我天天在书房里用功苦读,悬梁刺股,废寝忘食,这才侥幸高中的!您怎么能说我是买的呢?”

    他说得声情并茂,仿佛自己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呵。”

    谢震闻言,却是发出了一声满含不屑的冷哼。

    “你是什么德行,老子还不知道?”

    “还悬梁刺股?废寝忘食?这话你自己信吗?”

    他俯下身,凑到谢卢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你真当老子远在北境,就对京城里的事一无所知了?”

    “你这一年里,是逛了多少次窑子,还是喝了多少场花酒,要不要老子一件一件,给你数清楚?”

    谢卢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爹在府里安插了眼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顿时炸了毛,也顾不上害怕了,张口就骂。

    “妈的,哪个狗娘养的,敢在背后给老子打小报告!”

    “别让小爷我抓到他,不然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你还敢骂!”

    谢震又是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将他踹得一个趔趄。

    “少给老子废话!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如实招来!”

    “我没有!”

    谢卢挨了一脚,反而犟脾气上来了,索性耍起了无赖。

    “我就是凭自己本事考上的!不信您问问别人,我可是状元!是陛下亲口御封的状元郎!这还能有假?”

    他抬出皇帝来当挡箭牌,以为能镇住自己的父亲。

    “好,好,好!”

    谢震气得浑身颤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嘴硬是吧?我看你的骨头有没有你的嘴硬!”

    话音未落,他反手“唰”地一声,从腰间抽出了那条镶着铜扣的牛皮腰带。

    腰带在他手中一抖,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谢卢一看这架势,顿时吓得怪叫一声,那点子犟脾气瞬间烟消云散,连滚带爬地就往卢婉身后躲。

    “娘!救命啊!我爹要打死我了!”

    “哎哟,侯爷!”

    卢婉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张开双臂,将宝贝儿子护在身后,急声道。

    “有话好好说,你动鞭子做什么?孩子都这么大了……”

    她一边安抚着丈夫,一边回头瞪了儿子一眼。

    “你也是,跟你爹犟什么嘴?”

    随后,她又转向谢震,脸上带着几分劝慰的笑容。

    “侯爷,您也别生气。说实话,一开始卢儿说他要去科考,我也不信。”

    “可这皇榜都下来了,陛下还亲自给他封了官,这还能有假不成?”

    “说不定……说不定咱们儿子就是个深藏不露的奇才,以前只是没开窍,现在一下子就开窍了呢?”

    “奇才?”

    谢震冷笑一声,手中的皮带指着躲在卢婉身后的谢卢。

    “你问问他自己,他是不是那块料?”

    “不说他这一年根本就没怎么碰过书本,就算他真的头悬梁锥刺股地学了一年,以他的底子,能考上个举人都是祖坟冒青烟了,还状元?”

    “他这是把全天下的人,都当成傻子了!”

    谢震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锐利,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婉儿,你给我让开!”

    “这件事,不是打他一顿那么简单!”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要是自己胡闹,被人骗了银子,那都无所谓。”

    “可科场舞弊,买卖功名,这是什么罪过?”

    “此事一旦败露,便是欺君罔上之罪!我镇国公府满门,都要给他陪葬!”

    “什么?”

    卢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欺君之罪?满门陪葬?

    她虽然是内宅妇人,但也知道这八个字的分量。

    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声音都在发抖。

    “卢儿……你爹说的,是……是真的吗?你……你真的做了这种糊涂事?”

    谢卢看着母亲惊恐的眼神,张了张嘴,那句“没有”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只是低着头,眼神闪躲,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卢婉一看他这样子,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谢震看着妻儿的模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股滔天的怒火,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他将手中的皮带扔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整个大堂,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谢震才重新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

    “起来吧。”

    他没有看谢卢,而是走回主位,缓缓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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