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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富贵险中求

    看着端坐不动的陈石,延陀葛眼中凶光闪烁,权衡着得失。

    骨力牟狞笑道:“你不怕我向南诏人告发?”

    陈石哈哈大笑,道:“你既知我等身份,我等还会让你前去告密吗?”

    “杀了这小子。”骨力牟气急败坏地吼道。

    阿合达举刀就剁,弯刀利啸直劈;郑全翻腕,直刀撩起时向前踏步。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阿合达被震得退后半步。

    延陀葛眼神一凝,阿合达是部落中的巴图尔,没想到会被这个瘦高个的唐军逼退。

    阿合达怒吼一声,错步想继续上前进攻,延陀葛厉喝道:“住手!”

    延陀葛怒视着陈石,恨声道:“速速离开,此事只当从未发生。”

    “哈哈哈哈”,陈石纵声狂笑,缓缓站起身,紧盯着延陀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汉人有句俗语,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们既然知晓了我等的身份,要么联手破寨,要么鱼死网破。”

    延陀葛延陀葛脸色铁青,手探向腰刀,这些唐军如同烫手的山芋,居然赖上了,骑虎难下。

    洱河一战,唐军战败,如同丧家之犬,若与这些困兽硬拼,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

    就算能杀死这些唐军,将来消息走漏,唐朝兴兵问罪,自家部落岂不要灰飞烟灭。

    见延陀葛犹豫不决,陈石放缓语气,道:“首领不妨先听听我说的办法,再做决断。”

    延陀葛松开握刀的手,抹了抹胡须,道:“坐下说。”

    陈石拣起根枯枝,在地上勾画地形图,侃侃言道:“南诏人的营寨设在山坳中,咱们从两侧上山,先行夺取箭塔。”

    “今夜残月能见度低,山间又多雾,箭塔上的守卫很难发现……从箭塔的规模来看,每处的守卫不会超过十人……”

    骨力牟手指摩挲着刀柄,聚精会神地听着陈石讲述,“……夺下箭塔后乔装潜入寨内,找到马棚、象厩,纵火驱兽冲营,里应外合当可夺寨。”

    延陀葛抚须的手凝住,眼珠飞快转动,骨力牟知道阿塔被这年轻人的话说动了。

    将枯枝丢进火堆,陈石扫视着围在身边的回纥人,平静地道:“夺下营寨后,库房中的货物任由你们处置,相信绝不会少于万贯。”

    延陀葛盯着地上的简易图,目光闪烁不定,四周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陈石笑道:“有了这些财物你们能招兵买马,迅速壮大。”

    延陀葛抬头看向身旁部众,这些随他出生入死的勇士们眼中都跃动着火花。

    “干了!”延陀葛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用力一挥手。

    …………

    残月如钩,悬于泼墨般苍穹上,嶙峋山影恍若巨龙蛰伏于墨海,时隐时现。乳色雾气漫涌,暗淡的山影越发朦胧。

    夜枭凄厉的啼叫刺破长寂,引得蝙蝠簌簌振翅,搅动雾气诡谲升腾。

    陈石紧了紧腰间横刀,望向不远处箭塔,黑暗中的箭塔有如一个巨人站立,塔顶透出明灭不定的光影,如同朦胧睡眼。

    子时,陈石与骨力牟各率了二十人潜进山中摸向箭塔,此处离箭塔仅有五十步远了,不知骨力牟那队到了哪里?

    山路难不住陈石,夜狩让他练就狸猫般的本事:脚下触感、微风流动以及偶尔从云层中闪出的淡淡月色,都指引着他前行。

    陈石压低声音道:“前面就是箭塔,动作一定要慢,别被发现。”

    刚一举步,“窸窣“声便响起,陈石嘴角露出苦笑,王壮、阿合达这些人不像自己走惯夜路,免不了发出声响,好在自己准备了些应急手段。

    提心吊胆地走了半炷香,有惊无险地来到箭塔下。箭塔修建在数丈高的悬崖上,前行无路了。

    从腰间解下绳钩,拇指粗细的麻绳浸过桐油后坚韧异常。残月从云间探出头,照得三角倒刺钩闪着幽冷微光。

    掂了掂绳索,陈石估算了一下悬崖的高度,屏息拧腰,三角钩带着弧线飞出。

    “吧嗒……”钩尖撞在石壁之下,发出令人心悸的撞击声,旋即掉落。

    众人伏低身子、屏住呼吸,生恐惊动了箭塔中的守卫。虫鸣声骤然一收,片刻后又重新渗出,众人松了一口气。

    陈石直起腰,绳钩在手中转动几圈,再次抛掷出。绳索带着细微的破风声向上飞去,“笃”的一声闷响传出。

    用力拉扯了几下,麻绳绷得笔直,纹丝未动。陈石脸上一喜,挂牢了。

    双臂肌肉贲起,陈石脚蹬在石壁之上朝上攀去,众人的心跟着他的身影逐渐上提。

    攀至两丈高,突然铃声响起。陈石暗道不好,石壁上垂着些藤蔓,他没有注意到藤蔓上挂了铃铛。

    箭塔内的灯光亮起,脚步声响起,喝问声传出,“什么人?”

    许宾急忙放开腰间布袋里装着的野鸡。野鸡扑梭着翅膀朝着光亮处飞去,落在栏杆上,翅风撼得灯笼直晃。

    见有人走近,野鸡慌乱地拍动翅膀,朝暗处飞去,一根羽毛打着旋儿飘落。

    看清是野鸡,那守卫笑骂道:“吓老子一跳,早晚将这畜生炖了汤喝。”

    来到栏杆边往外望了一眼,残月被厚云遮住,黑乎乎一片。

    “岩恩,怎么回事?”

    楼中传来询问声,守卫应道:“是只野鸡,没事。”

    光亮逐渐淡去,四周恢复了黑暗,陈石只觉得心在狂跳,冷汗湿透背心,手脚发麻。

    好险!

    四周恢复了虫鸣,陈石又等了半刻钟,捏扁铜铃,用刀尖挑断藤蔓,连同铃铛一起塞入怀中。

    继续向上攀爬,这一次分外小心,离崖顶半丈处陈石又发现了悬着铃铛的藤条。

    如法刨制,将铜铃捏扁揣入怀中,陈石终于攀至崖顶处。双手抠住边缘粗糙的梭角,臂膀发力,身形向上拔去,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崖顶。

    箭塔与山崖边缘有尺许宽的缝隙,荒棘丛生,尖锐的棘刺划破手臂、扎入小腿,陈石咬牙将闷哼压在喉间。

    等虫鸣声再次响起,陈石缓缓吐息,侧耳静听,箭塔内鼾声此起彼伏,守卫睡着了。

    取理岩缝中的钩尖,将绳索系在一丛虬结的杂木根部,陈石抖动绳索,示意其他人可以攀爬了。

    不多时,黑影接连攀上崖顶。

    钢刀出鞘,寒光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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