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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故技重施

    韩沥一直在想,见到太后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但实际上,他怀疑自己见到太后的第一个情况,是要接她见到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而在上午刚刚完成了操演任务后,一个内侍就突然来到了正在监督舞者们吃饭的韩沥面前,行礼禀报道:“谒者韩沥?”

    “正是在下。”韩沥向内侍点了点头。

    “太后想见你。”内侍对韩沥言简意赅地说道。

    “请内侍带路。”韩沥回礼。

    然后当韩沥随着内侍远行的时候,只留下了面面相觑的舞者们。

    另外,同样陷入呆滞的,还有刚刚结束完交接的李信和过来监督的王贲。

    “有没有感觉……韩沥这小子明明才是个谒者,”李信有些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脑袋,“怎么不是王上见,就是相邦见,现在又是太后见了?”

    “很正常。”王贲呆滞完却并不见怪,“如果你能时不时拿出点新的东西,并用新东西让整个朝堂为之瞩目,那你也可以做到被上面人天天见。”

    “哈……这是韩沥的本事,我做不到,我只能为大秦,为大王杀人还可以。”李信嗤笑一声,对此也不失落。

    “欸……”李信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太后也见他了?不会……”

    “慎言!”王贲直接喝止道,看了看附近正在吃午饭的乐府舞者,这才转头看向李信,“为尊者讳,别多说——有些事可以知道,但不要说。”

    李信这才愣愣地点点头,表示受教了。

    但王贲紧接着说道:“但我觉得不会。”

    “噢?”李信对此不太信,“十八岁的小子,血气方刚,才华横溢,我不信他没什么风流逸事。”

    “入秦将近半年来,有谁听过韩沥去过咸阳最大的风花雪月之所吗?”王贲反问道。

    “不是说……他家有两个绝色,三个女人吗?”李信也不是一无所知。

    “但据说都没梳妇人髻。”王贲告知道。

    “噢……”李信懵懂地了然,随即惊奇地问了一句,“该不会他喜欢……”

    “他家也没有额外的美少年,更没有娈童。”王贲以他在本地熟稔的情报圈告知着他对韩沥的了解。

    “我去!不愧为天下奇人——贵族里面这个年纪竟然都没有经历人事的。”李信顿时哈哈笑起来。

    “但这种与天下大多数贵族都截然不同的人,才是真正可怕啊。”王贲对此却不觉得好笑,声音沉了下去。

    等到韩沥来到了赵太后的咸阳寝宫,果然闻到了一股用于提欲纵情的怪异香味。

    但不是正在生效的燃香——而是这个环境里点这种香太久了,所引发的残留香味。

    一股一股的,丝丝缕缕地从每一道帷幔的褶皱里往外渗,像看不见的藤蔓,缠在人的呼吸上。

    走进了寝殿,韩沥便看到红幔长布,半透明而暧昧,带着情欲象征的饰物随处可见。铜兽炉里没有点香,但炉身上雕着交缠的蛇纹,烛光一照,蛇纹便像活了一样在炉身上蠕动。

    “韩谒者请在此稍候。”内侍马上就去更深处向太后禀报。

    韩沥调转心神,开始感应着周围的视线——他能感应到太后寝宫之外,起码几个内侍在各个角落里隐隐地在观察自己。

    这里可能有嫪毐的人,有王上的人,吕不韦的人和楚系的人。

    他们想看看自己会跟太后发生些什么?是不是以为会发生着被翻红浪、瓜田李下的事情?

    就在韩沥思考事情的时候,内侍走了过来,向韩沥宣称道:“太后要您入内觐见。”

    但韩沥想了想,便躬身向寝宫深处喊了一句:“太后,非臣不遵太后之邀,但臣这一次来,是架了巨大的势,经过了长信侯、王上和相邦的批准才能见您,臣不能让他们感到不安——请恕臣不能入内。”

    “放肆!”内侍马上大喊道。

    “慢着!”赵太后的声音带着一股高傲。

    内侍马上熄声了。

    “你说你是经过了长信侯、王上和相邦的批准才能见哀家?”赵太后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恼怒,“可却是哀家自己要找你的!”

    “那就请看在臣这一次真来主动拜访太后的份上,可否在正大光明处交谈。”韩沥继续躬身,“臣这次不闪不避,也是想借着这次太后召我之机,做些解释——有些事需要谈谈。”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传出来,紧接着红色帐幔打开,一身红色宫装、似乎做过精心打扮的赵姬从寝宫深处走了出来,然后看向了韩沥。

    “抬起头来。”赵姬抬高了下巴命令道。

    韩沥依言抬起头,直起身,老实看着一身盛装打扮的赵姬:“今天的您确有一番难得的美感,柳叶眉间发,桃花脸上生。”

    “哎呀,这嘴今天可真甜,要是过去的你也有这么甜就好了。”听到一句夸自己美的诗,赵姬面上不悦,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可一看到韩沥的脸,顿时有点扫兴,“倒是你……怎么像个猪头一样了?”

    “献策失误,被王上打了一顿,被相邦丢了一竹简。”韩沥轻描淡写。

    “我的政儿可从没这么暴躁过……”赵太后有点狐疑,“你是说了什么不是献策的东西吗?相邦可不是一个随便打人的人啊。”

    “也许……我确实说了些不该说的东西。”韩沥不承认也不否认。

    赵姬眯了眯眼睛,但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来到了正堂的主位上,侧向半躺,尽显一股媚态。

    “今日哀家召你来,你心中可有数?”

    “回太后,臣略微有点数。”韩沥模棱两可地回答。

    “听嫪毐说,你要单独见哀家。”赵姬慢慢地摆弄着手指,“那你有什么想说的?”

    说完,抬眼看向了韩沥。

    “那请太后屏蔽一切人等,唯我二人时,才算臣单独见太后。”韩沥再次请求。

    “放肆!”内侍终于有话讲了,“外臣面见太后,岂有无内侍侍女陪同之理?!”

    “你把他们当人?”赵太后百无聊赖地晃了晃手,“他们只是奴婢和内侍,你说什么,他们都听不到,也不会外传的。”

    “臣要先开口说的是臣在韩国的宫闱事。”韩沥换了个方向,“另外,内侍侍女在旁,您见到的永远都是那个朝堂上的我。”

    这话一出,赵姬为之一滞——朝堂上的韩沥,骄傲,专注,肆意妄然,却唯独不会看她一眼。

    “而我单独面见王上和相邦的那一面,那相对真实的一面,请恕臣无法在有这么多内侍侍女的目光下展露。”韩沥解释道。

    “这是违律的!”内侍愤怒地指责。

    “只要你和他们接受听完马上被处理,我没意见。”韩沥头也不回地冷漠说道,“这一点,王上和相邦都是如此,因为他们还不想见我一面就处理一批人——太浪费。”

    内侍顿时为之一愣。

    赵姬有点玩味,随即看了看韩沥:“政儿和相邦见真正的你都需要屏退左右?”

    “是的。”韩沥确认道。

    “那就都下去!”赵姬随手挥退了宫里的所有人。

    “可太后……”内侍有点惊恐,“外臣见您……”

    “出去!”赵姬顿时眼睛一翻,冷光四射。

    所有人马上躬着身开始慢慢地退出正殿。

    韩沥闭上了眼睛,开始感应。

    “你闭眼干什么?”赵姬有些不解,又有些不满。

    “门后有人想偷听。”韩沥指了指背后。

    估计那个内侍或者谁就是嫪毐的眼线。

    “啊!”门后果然传来内侍的一阵惊呼,立刻远离了。

    赵姬顿时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看着韩沥:“为什么?嫪毐要这样监听于你,他怕你说什么?”

    “太后,你很美,很能让男人起欲望。”韩沥突然对赵姬说了一句。

    突如其来的话倒是让太后的脸色有些无措,一股羞红出现在她的脸上,但她随即恼怒道:“你原来是这种登徒子吗?!”

    “我不想看您的原因。”韩沥叹了口气,“在于我看您,我就会想您,但一想您,我就会回想起我从新郑离开前,对一个不应该的人透露了扭曲的情欲。”

    “是……是谁啊?”赵姬的女人八卦欲望和对禁忌的好奇感马上爆发了。

    “明珠夫人。”韩沥坦诚道。

    “明珠夫人?”赵姬搜刮着脑子里的记忆,“我好像有印象……是谁来着?”

    “我父王的宠妃,韩王宫的后宫之主。”韩沥放开顾虑地解释道。

    赵姬以惊骇和极大的吃瓜满足的神情接受了这一信息。

    “是的,真正的我不是朝堂的样子,”韩沥说道,“而是一个毫无道德伦理、欲望扭曲、且对宗法礼制毫不在乎的人。”

    “你……你怎么会喜欢你……你父王的宠妃呢?”赵太后突然有点口干舌燥,“这……这是乱了纲常的……她很美吗?”

    赵太后突然找到了一个奇怪的发问区域。

    “她是个蛇蝎心肠的美女蛇,”韩沥坦诚道,“每年要截流大量进贡给韩王的美女,大部分给其表哥血衣侯做吸血葆颜的用处,小部分留给自己实验所用。”

    “这么……坏的女人?!”赵太后突然觉得自己好善良,然后就觉得好不公平,“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么坏的女人?!”

    “心智扭曲,加上我要离开新郑了,需要给我姐姐提供一个能庇护她一点生命安全的大佬。”韩沥解释道,“为此我把能让她成功可进可退的新郑安全屋和城防弱点图都交付给了她作为托付。”

    赵姬心里突然十分嫉妒。她不懂什么新郑安全屋和城防弱点图有什么重要的,但她懂韩沥说这两个词时脸上异常郑重的表情——这是两个好东西!可她从未有人送过她好东西。

    “我和她之间虽然没有任何肉体关系,但爆出来依旧对大家没好处。”韩沥对赵姬恳求道,“作为咸阳唯二、整个上层唯一知道这个事情的人,太后,秘密和把柄托付给您,希望您能理解我的诚意。”

    “怎么还有第二个知道啊?”赵姬脸色不耐烦,但脸上表情却有种压不住的满足感。

    “另一个是罗网一员。”韩沥交代道,“他经常盯着我的。”

    赵姬眨了眨眼睛,随即就不管了——她不认为罗网一员算是个人。

    “你把你的秘密告诉哀家,却是所为何故?”赵姬一挑眉,对此有些警惕,又有些不解。

    “既然您知道这个秘密,我也向您挑明一点:在新郑,我甚至是走之前才敢透露感情。”韩沥紧接着说道,“但在这里,我最少还要待十年,如果跟太后您产生关系,对您不好,对王上不好,对相邦不好,对长信侯最不好——因为我太了解您了。”

    “你了解哀家?!”赵姬一脸惊奇,“你了解哀家什么?!”

    “从邯郸,到咸阳,一切我都有所耳闻。”韩沥解释道,“这也意味着,也许肉体上我给不了您更多的欢愉——但您为什么会成为今天的您,我如掌上观纹。”

    赵姬不可置信地用手下意识地抓着自己侧躺的软席,心却跳得厉害。

    她镇静了一会儿,才说道:“你既然如此了解我,凭什么不能专属于哀家?!以你现在得到的东西,哀家可以给得更多!”

    “但问题就在这里。”韩沥苦笑,“第一,我不需要什么东西,我来咸阳纯粹是为了做事,不要富贵和权势;第二,我只奢求在咸阳活十年,时间宝贵,就算要为太后做些什么——也请等十年后吧。”

    “什么十年啊?!”赵姬一脸听不懂的样子,“你有什么大病吗?”

    “没有。”韩沥摇头。

    “没有,你说你只能活十年是什么意思?!”赵姬一脸惊怒。

    “因为在臣的认知里,凭臣的本事,能在咸阳这个龙盘虎踞之地大概活十年,已经是侥天之幸了。”韩沥无奈道。

    “如果你能伺候哀家伺候得好,哀家能让你想活多久就活多久!”赵姬豪气干云。

    韩沥却对赵姬的回答报以一股怜悯:“太后啊,我在咸阳能奢求活十年已经是侥天之幸,可太后您明年四月份有一坎,那才是决定您日后日子舒坦与否的问题。”

    “明年四月?!明年四月不就是政儿加冠吗?!”赵姬听到这里眼神一冷,“你是想要为政儿当说客的?”

    “太后,那等秘密王上还不知道呢。”韩沥提醒道,“他要知道的时候得灭韩之日到来,我才能暴露出来,因为不知道如何安置明珠夫人。”

    赵姬的神色这才好看了一点,随即面带不解道:“明年四月怎么了?我的坎是什么?”

    然后她就惊恐地听到韩沥说了一句:“因为明年的四月加冠之日,就是长信侯和王上兵刃相见之时。”

    “你说——”赵姬的声音就要尖叫起来。

    韩沥直接补了一句,堵住赵姬即将释放出来的女妖之嚎:“太后,我接下来说的话,只要把外人引来,无非是我立刻被长信侯杀死,长信侯和王上兵刃相见之时提前到明天。”

    “先听完我的话。”韩沥要求道,“您不必要相信,但请您听完。”

    “哀家才不会信!”赵姬一脸抗拒,“那哀家为什么要听!”

    “因为您要招揽弄玉进宫,我没阻止,但我在宫里无依无靠,为了弄玉的安全。”韩沥看着赵姬,“我不得不进宫找您,对您负责,将我的秘密暴露,让把柄握持于您手,就为了让您听我一言。”

    “哼!你果然就是为了你那个侍妾才过来找哀家的!”赵姬一脸不忿。

    “那不是我的女人——她是新郑一个叫流沙组织的一员,她的父亲才是我的正式手下,她本人只是流沙组织投资我后派来监督的观察员。”韩沥解释道,“流沙是我哥哥韩非创立的组织,她是特派员。”

    赵姬阴晴不定地想了想,随后才收起不忿,说了一句:“噢,既然是你哥哥的人啊……那你姑且这么一说,我就姑且一听吧。”

    “说之前我有个问题要问您,太后。”韩沥说道,“王上是先王的儿子吗?”

    “你——”赵姬又要急起来。

    韩沥马上补充:“太后,如果他真是,我的话接下来说才合理,若他不是,那长信侯推翻王上何错之有?!”

    “不是什么啊?!他当然是先王之子!长子!”赵姬一副激动神情纠正道。

    “可是不把他认作吕相邦之子,长信侯的私生子们如何继位呢?”韩沥问了一句。

    “你……你你你……”赵姬惊恐地指着韩沥,简直被吓坏了。

    “太后,我说过,我对你的了解如观掌纹一样清晰。”韩沥叹气,“要不然我为什么要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诉您?不就是让您握着我把柄的机会,好在我揭露您的秘密时,不至于目露杀机嘛。”

    赵姬神色怔怔。

    “太后。本来我不想管你、长信侯、吕相邦和王上之间的事情的。”韩沥也无奈,“若不是为了保弄玉,我才不会让你看清您的路呢。秘密告诉你,也让您以后有机会吃定我。”

    “可我还是告诉您,因为我必须对您示之以诚,这样我在指出问题的时候,才会让您相信,我不是在害你。”韩沥说道,“而您不需要信,唯独请您听完。”

    “现在你既然知道了……你会怎么办?”赵姬话语里还是稍微有点慌。

    “太后,当年秦国有个宣太后,一样有这种情况,不必太担心——您的事情在很多人眼里不是事。”韩沥安抚道。

    “不……不止一人知道……”赵太后没想到。

    “至少……这个咸阳,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韩沥告知道。

    “我……我脑子有点乱。”赵姬像鸵鸟一样想捂住耳朵。

    “没事。”韩沥无所谓地安抚道,“我被批准单独来见你不过一刻钟,一刻钟过后,长信侯就会来——到时我想要说的东西……您可能再也听不到了。”

    “这不可能!”赵姬不服,“我要召你,我随时都能召!”

    “但他会必须在场。”韩沥笑了笑,“而一旦有人在场,我就只能是朝堂的韩沥,出了这个门,除了你我,很多事我不会认,死也不会认。”

    还不等赵姬说什么,韩沥继续说道:“我是觉得您应该是个值得我诚恳对待的女人,才把秘密押给您,因为我需要您看到我的心。但如果您过于廉价地利用……那就真令人失望了。”

    赵姬顿时有点说不出话——她刚刚确实有点想用秘密要挟韩沥,但这话一出,她又怕自己在韩沥眼里的印象又低了……只能别这样做了。

    “最后,时间有限,我就先不说明年四月份王上赢了之后的事情,”韩沥摇了摇头,“我就说说长信侯一旦赢了之后的事情。”

    “首先,王上会死,其次,长信侯的儿子估计会扶上位,但理由未知,紧接着,长信侯充当吕不韦的角色。”韩沥简单说完,突然问赵姬,“您猜猜您的情况会如何?”

    “又……又能如何?”赵太后还是有些不能接受这么激进的事情被一股脑地提在自己耳朵里。

    但,她又想知道。

    “您估摸着可能还是太后,在一开始的时候。”韩沥解释道。

    赵太后的神情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或者有些舒缓——毕竟听起来问题不大的样子。

    “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您得被公开承认,先王遗诏被玷污,您失德,王上原来不是先王之子,乃吕相邦之子。”韩沥一口气吐出来。

    赵姬一愣,陡然脸色苍白起来。

    “然后嫪毐杀掉王上后,同时得杀掉包括吕不韦、楚系所有人,还有到时候一大堆可能因为不允许名正言顺九年的王被突然废掉的人。”韩沥摇摇头,笑笑,“在一两年,甚至三五年,秦国会变成所谓的血色之国。

    “前提是,长信侯真的能应付整个秦国那么多势力的反扑。”韩沥随即说道,“不过……也许太后洪福齐天,一定能行呢?就是……秦国经过这么一顿糟蹋,还有那个东出六国的能力吗?”

    “但最关键的一点是,一旦嫪毐赢了一切……”韩沥看着赵姬姣好的面容,语气唏嘘,“您这个背负他最多秘密、而且再没有太后地位、只是僭主的女人会不会……”

    他的眼神愈发沉稳,但话语愈加断续。

    “会什么?!”赵姬急着问道。

    她突然有极度不好的预感,但她说不出来。

    “也许嫪毐确实是爱你的呢?”韩沥突然收回了最后的话。

    赵姬不由得一窒,随即暗自紧咬银牙——她好讨厌此时话没说完的韩沥,但又真不想听到韩沥说出那个最恐怖的结局。

    “但扯远了!”韩沥马上把话题收了回来,“我就说说我,因为嫪毐一成,我就自动离场。”

    “为什么,难道你不能为了哀家留着?”赵姬的眼神怔怔。

    “因为……我选秦国。我再告诉您一个秘密吧——我得仙人指点,言嬴政有天命,当为祖龙。”韩沥说了一句让赵姬愣住的话。

    “但如果嫪毐赢了,那代表天命是假的……”韩沥露出一副面露深意的笑容,“我可是一个过去独自建立了一个影子国家的人,若天命做不得数……我为何不自己去行王霸之事呢?”

    赵姬怔怔地看着此刻突然肆意张扬的韩沥,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痴了。

    “好了!”韩沥一句话让赵姬先回过神来,“时间有限,王上赢的结局,我们有缘再说。但我向你透露一点——为了见你,为了让长信侯、王上和吕相邦同意,我做了一句通牒的:弄玉有事,太后负责。”

    “你说什么?!”这一次赵太后凄厉的尖叫声终于喊出来了。

    而不出意外,外面一堆人跑了进来,为首的就是刚刚那个内侍。

    “放肆!”内侍胆大包天起来,“惹太后不快,给我拿下!”

    韩沥对着赵姬洒然一笑,随即不做反抗,等着让内侍们控制自己。

    但就在内侍们快要把韩沥的手按住时,赵姬突然喊了一声:“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可……可是,太后。”内侍劝诫道,“他……他惹您不快,此乃大不敬也。”

    “出……去!”赵姬眼神灼灼地看着内侍,“哀家才是太后。”

    内侍们不敢动弹,只能在赵姬冷若冰霜的眼神下各自散去。

    “你要哀家……为一个琴伎负责?!”赵姬的眼神里充满着愤怒和别的情绪。

    “在我庇护下的人,我必须要为之负责,”韩沥躬身请罪,“因为责任让我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而弄玉入宫后,我没有在宫里保护她的能力,我会失责。”

    “所以谁提出来的,谁就得负责。”韩沥眼神坚定。

    “而政儿、相邦和嫪毐……”赵姬凄凉地笑了,“竟然听到了这话,不马上杀了你,还要送你来见哀家?!”

    “因为他们当然能杀了我,但臣行走新郑和咸阳,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怕死,也能随时自决。”韩沥笑着解释,“一旦人不怕死也能自由掌握自己的命,太后,您说他们如何去拿死亡和刑罚威吓我?”

    “只能靠这些了。”韩沥摊了摊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那有用吗?”赵姬嗤笑。

    “有,因为打得最狠的就是王上,”韩沥笑道,“他用近乎最狠的方式……哀求——出了这个门我不认这句话——我不要贯彻自己的原则。”

    “他会在某一天报复我的戏弄,但现在……他束手无策,因为他没亲政,没能力保护你。”韩沥解释道,“嫪毐和吕相邦的问题,在于他们可以杀死我,但因为我的死亡引发连锁反应一样能伤害到您。”

    “那还不如送我来见您呢!”韩沥一摊手。

    “做你的……人还真好啊。”赵姬语气悠悠。

    “但您也阴差阳错得到了我的负责。”韩沥拱手回应,“我被王上当做最危险的和氏璧——鲜少有人有资格使用我的,您这次体会到了。”

    “滚吧!”赵姬不知道用什么情绪挥手赶人。

    “太后。”韩沥再次行礼,“我为什么要把这事告诉您,是因为您可以以此来掩盖您的其他情绪。嫪毐退不了了,一旦您问题问多了……他就知道您今天被我提了什么,问题就会被提前。”

    “我一个妇道人家!”赵姬眼神里晶莹地看着韩沥,“心里怎么压得住这么多事?!”

    “欢迎进入真正的宫斗环境。”韩沥说道,“宫廷啊……真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

    但韩沥也不是不肯帮忙的人:“太后,弄玉我没阻止她进宫,但我希望她有时不时出宫的权力,如果您需要我的脑子的话……臣可以帮忙。”

    “但弄玉的安危……”韩沥认真地看向赵姬,“我希望您能尽责——因为我还想撮合一段关系,让我能在她父亲面前抬得起头。”

    赵姬直接不做回答了,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而韩沥也一如既往,倒行着走出了太后寝宫。

    然后,韩沥不出意外,就在距离太后寝宫五十步外就看到了等着自己的长信侯嫪毐。

    “长信侯。”韩沥对着嫪毐行礼道,“我信守承诺,只谈了一刻钟。”

    “实际上,一刻钟都还不到。”嫪毐的神色却一点也没有为韩沥提前完成任务而放松,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韩沥,“你把一切人等都遣走,到底想对太后说什么?”

    “先是谈谈我不是故意不理会太后,其次是我是个只想做事不想陷入情欲的人。”韩沥对此直截了当道,“因为我说我对太后非常了解,如掌上观纹。”

    “你竟然……你竟然这么了解?!”嫪毐果然被这个巨大的消息给震住了,惊恐、忌惮和杀意的情绪混杂其间。

    “放心吧!我不会去对太后有什么非分之想的,我不夺人所爱,也对财色权名不感兴趣。”韩沥对嫪毐的神色并不在意,平静地回复道,“今天见太后一次,纯粹是为了弄玉的事情下那个通牒。”

    “你……你真说了?!”杀意和震撼让嫪毐说不出话来。

    “当然。”韩沥点头确认,“如果弄玉在宫里有什么事,我一定会让太后负责任——虽刀斧加身也不能停,我死则我的追随者去讨,无穷尽也。”

    “那你不如……”嫪毐气得直接说一句,“让太后……”

    他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既然韩沥对所有人都下了弄玉有事,太后负责,就代表了弄玉走不了,必须入宫,不然就代表秦国怕了弄玉入宫会出事这件事了。

    “弄玉在宫里的安全,就全靠长信侯和太后护佑了。”韩沥对此躬身托付道。

    “哼!”嫪毐气得冷哼一声,却不再言语。

    “开春以后,用你的力量调我去郑国渠吧。”韩沥对此建议道。

    “郑国渠?”嫪毐有些狐疑,“你愿意去这么远?”

    “最终目的可能不会完全让侯爷如意,因为王上和一部分人势必不同意。”韩沥对此分析道。

    “那你说什么?!”嫪毐只觉得韩沥的话过于荒谬。

    “但是侯爷您就可以通过和王上的力量拉扯之间,确立让我外放的事实啊。”韩沥点出来道。

    这话倒让嫪毐为之一愣起来。

    随即就听韩沥继续说道:“侯爷,我猜到今天我的表现有可能会对太后留下过于深刻的印象,她说不定会来劲纠缠我。”

    “但她想多了。”韩沥直接抬高下巴,“我不会再靠近太后一步,她也别想靠权力去得到我!”

    嫪毐的脸第一次变成了极度红彤彤的猪肝色。

    “长信侯,别觉得我在否认你。”韩沥冷静地说道,“人各有志,比起上层,我更爱底层,和庶民们在一起建设一切。”

    “我不想和你为敌,因此只能马上抽身而去,用时间来冲淡她对我的一切印象,太后依旧是你的。”

    “太后她……不要用是我的来这样形容!”嫪毐都有些破防了。

    “总之……会有一点波折,”韩沥安慰道,“但我相信太后一定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随即一拱手,直接离开了此地。

    嫪毐指着韩沥的背影:“你你你……”

    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马上前往寝宫看看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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