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人族初生期（第1-5世） 第7章 血战妖斥
剑开太平小说推荐阅读：和离后，神医王妃野翻全京城、越界心动、NBA：开局满级力量，库里被我惊呆了、龙族：从西游记归来的路明非、狐说、服软、她和暗恋的大佬官宣了、人民的财产（电视剧突围原著）、和穿来的儿子上综艺后爆红了、这游戏也太真实了、鲤鱼王的精灵模拟器、轻负、印卡是游戏王的一部分
妖兵是在一个雨夜来的。
大雨把大河谷砸得什么都看不清，火塘被浇灭了好几次，韩石带着太极卫举着火把在村落外围巡逻，火把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每个人的兽皮衣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壳。
这场雨下得邪门——在洪荒，雨是常有的事，但今晚的雨里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又被雨水泡开，让人闻着就反胃。
韩石拍了拍身边韩水的肩膀，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你去南边看看，我总觉得今晚不太对劲。”
韩水点点头，提着木矛往南边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他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地面——雨水冲刷过的泥土上，有一道很淡很淡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拖过去，把草叶全部压倒了。
“队长，”韩水的声音压得极低，“有东西来了。很大。”
韩石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那道痕迹，脸色骤变。那痕迹不是一两条，而是十几条，每条都有一尺宽，从妖林方向一直延伸到河滩边缘。这不是妖兽，妖兽不会走这么整齐的队列——这是妖兵，是受过训练的妖族正规军。
“吹号。”韩石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快吹号。”
韩水从怀里掏出一根中空的兽骨，放在嘴边，用力一吹。尖锐的号声穿透雨幕，在大河谷上空炸开——那是韩元教他们的信号，三声短号代表敌袭，一声长号代表全体集合。
韩元站在石洞口，手里握着破天枪，看着南方那片被雨幕遮住的妖林，眉头紧锁。
他的太极气场在这片雨幕里被削弱了很多——雨水里混杂着妖林溢出的妖气，像一层无形的屏障，把他的感知范围压缩到了不足百丈。他只能隐约感觉到，有一股陌生的、带着杀意的气息，正在从妖林方向逼近。
“韩石。”韩元忽然开口，“把所有人叫醒，转移到崖壁上的洞穴里。老人和孩子先走，太极卫留下。”
韩石愣了一下，但看到韩元的脸色，什么也没问，转身就跑。
韩元握紧了破天枪。枪身上的第一道金色纹路，在雨夜里亮得刺眼，像是某种凶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来了。”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雨幕里就炸开了一团妖气。
那妖气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质，暗绿色的光芒在雨中翻涌，把砸落的雨滴都染成了绿色。紧接着，十三个身影从雨幕里走了出来。
是人形，但绝不是人。
为首的妖兵身高接近一丈，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额头上生着一只竖眼，竖眼里没有瞳孔，只有一团幽绿色的光。他身后跟着十二个妖兵，个个手持骨刀和骨盾，身上的妖气连成一片，压得雨幕都往外退了半尺。
妖兵。不是妖兽，是妖——妖族正规军。
韩元在心里飞速地估算着双方的实力。为首的妖将，妖气浓郁程度大约相当于人族的筑基中期，加上妖族的肉身优势，实际战力可能逼近筑基后期。十三个妖兵，每一个都在炼气后期以上，为首的那个更是筑基期。而太极卫这边，除了他自己是筑基一层，剩下的五十三个人，最高的韩石才炼气四层，其余人平均炼气一层。
战力差距，至少三倍。
“人族。”为首的妖将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冷漠，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奉东荒妖府之令，前来探查尔等领地。放下武器，跪地受缚，可免一死。”
韩元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了破天枪。
妖将的竖眼里闪过一丝讥诮。“区区筑基一层，也敢持枪对峙？我劝你——”
“砰！”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韩元动了。
太极步法全开，他的身影在雨幕里划过一道残影，破天枪枪尖带着破风声，直刺妖将的咽喉——破天枪法第一式，破风。这一枪，汇聚了他筑基一层全部的灵气，加上破天枪本身的混沌之力，速度快到连雨滴都被枪尖劈开，在空中炸出一圈白色的水雾。
妖将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来不及拔刀，只能侧身一躲，枪尖擦着他的喉咙划过，在他的鳞甲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破天枪无视同阶防御，他的鳞甲，在破天枪面前，跟纸糊的没有区别。
“你——”妖将捂着脖子，又惊又怒，“你找死！”
“杀！”
十三名妖兵同时动了。骨刀破开雨幕，妖气炸裂，整片河滩瞬间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妖兵不是乌合之众。他们在东荒妖府受过正规训练，十三个人配合默契，三三一组，分成四组，一组正面牵制，两组侧面夹击，一组绕后包抄——这是标准的猎杀阵型，专门用来围剿修为高于自己的对手。妖将没有出手，他站在外围，竖眼里泛着幽光，等着韩元在阵中露出破绽。
韩元没有后退。
他一步踏出，破天枪在手里画了一个圆——太极枪法，以枪为臂，以身为轴，阴阳二气在枪身上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虚影。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妖兵，骨刀砍在太极虚影上，竟然被一股柔劲弹了回去，刀锋偏转，砍在了自己同伴的身上。
“啊——！”
两名妖兵惨叫着倒下，胸口被自己的骨刀砍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但第三名妖兵没有被弹开，他在骨刀被弹飞的瞬间，直接松手弃刀，双手化爪，指甲暴涨三寸，带着幽绿色的妖毒，朝着韩元的眼窝抓来。
近身搏杀，妖兵比人族强太多。妖族的肉身天生就比人族强大，妖兵的指甲比人族的骨刀还要锋利，而且淬了毒，擦破一点皮就能致命。
韩元没有躲。
他左手松开枪身，单手握住枪尾，右手成掌，太极”按”字诀——掌心贴住妖兵的手腕，顺着他的力道往下一压，妖兵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整个人的重心不受控制地往前栽。韩元顺势一肘——太极”肘”字诀，肘尖撞在妖兵的太阳穴上，妖兵的头骨发出了一声闷响，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枪未出，三个妖兵，两伤一死。
妖将的竖眼里，讥诮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太极……”他低声说，“苍蟒的密报没有夸大。你真的会阴阳大道。”
“不止会。”韩元抬起头，破天枪在他手里转了一个圈，枪尖指向妖将，“还能杀你。”
但妖兵毕竟是妖兵，不是妖兽。他们只慌乱了一瞬，剩下的十一个妖兵立刻散开，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韩元。骨刀、骨刺、妖气弹、毒雾——所有攻击在同一刻砸向韩元，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首领——！！”
韩石嘶吼着，带着太极卫冲了上来。五十三个人，五十三柄骨刀和木矛，浑然不顾实力差距，朝着妖兵的后方猛冲过去。他们知道打不过，但他们更知道，如果首领死了，所有人都会死。
韩水冲在最前面。这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少年，手持一根削尖的木矛，矛尖上凝聚着他全部的灵气，朝着一个妖兵的后背狠狠刺去。
“噗！”
木矛刺穿了妖兵的腰腹，但妖兵反手一刀，骨刀砍在韩水的胸口，把他整个人劈飞出去，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河滩的泥水里。
“韩水——！！”韩石的眼睛红了。
他扔掉骨刀，整个人像一头蛮牛一样撞向那个妖兵，抱住妖兵的腰，把他推进了暴涨的河水里。妖兵在水中挣扎，韩石死死地箍着他不放，两个人在湍急的河水里翻滚，撞在礁石上，撞得头破血流。
“韩石！！”韩元嘶吼着，想要冲过去，但妖将已经堵在了他面前。
妖将的竖眼里，愤怒已经变成了杀意。他拔出腰间的骨刀，刀身上妖气翻涌，一刀劈下，带着足以劈碎山石的巨力。
韩元没有躲。他双手握枪，太极劲运到极致，枪身横架，硬接了妖将这一刀。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整片河滩都在颤抖。韩元脚下的青石板被震得寸寸碎裂，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身往下淌，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你的枪……”妖将盯着破天枪，竖眼里终于闪过了一丝震惊，“是混沌玄铁？”
“猜对了。”韩元咬着牙，浑身灵气疯狂灌入破天枪，枪身上的第二道金色纹路，在这一刻骤然亮起——破天枪，在他疯狂灌注灵气之下，突破了灵器的门槛。
“送你归西。”
破天枪第二式——破空。
这是韩元在生死关头悟出来的。破风之后，是破空。破风是快，破空是无视空间。枪尖刺出的瞬间，整个枪身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那残影，是空间被枪尖撕裂的痕迹。
妖将想躲，但破空枪快得超出了他的反应速度。枪尖从他的胸口刺入，从后背透出，将他整个人钉在了河滩的泥水里。
“呜——！！”
妖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想用妖气震碎枪身，但破天枪的混沌之力一接触到他的妖气，就像饿狼见了血，疯狂地吞噬起来。妖将的妖气、精血、甚至是一部分灵魂碎片，都被破天枪贪婪地吸入枪身。枪身上的金色纹路，从一道变成了三道，又从三道变成了五道。
仅仅十个呼吸，妖将就被吸成了一具干尸。
【破天枪击杀筑基中期妖将，吸收妖血与道韵，品级进化：凡器→灵器下品。】
【破天枪法第二式·破空，领悟成功。】
韩元拔出破天枪，枪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他转过身，看着剩下的十二个妖兵——不，已经只剩九个了。太极卫在付出了三条人命的代价之后，拼死了三个妖兵，韩石抱着一个妖兵同归于尽在了河水里，韩水躺在地上，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生死不知。
韩元的眼睛红了。
“一个不留。”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了妖兵群中。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是战斗了，是一场屠杀。
破天枪晋升灵器之后，威力暴涨。每一枪刺出，都带着混沌之力，寻常妖兵根本挡不住——骨刀碰到枪尖，直接被震碎；骨盾碰到枪尖，直接被洞穿；妖气碰到枪尖，直接被吞噬。韩元一个人，一杆枪，在九个妖兵之间穿梭，每一枪刺出，必有一个妖兵倒下。
太极卫们甚至插不上手，只能站在外围，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在雨幕里杀进杀出，枪尖上的血被雨水冲刷干净，又染上新的血，循环往复，仿佛永远不会停下。
当最后一个妖兵倒下的时候，雨停了。
天边露出了第一缕晨光，照在大河谷的河滩上，照在满地的妖兵尸体上，也照在韩元身上——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妖的还是自己的，拄着破天枪站在河滩中央，脚下的泥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十三名妖兵，包括一名筑基中期的妖将，全军覆没。
太极卫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韩石失踪在河水里，下落不明；韩水重伤昏迷，胸前那刀差点割破心脏；另外还有两名太极卫战死，七人受伤。
韩元站在河滩上，看着韩石被河水冲走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把韩石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满地的妖兵尸体，声音冷得像冰。
“这些妖兵的尸体，全部拖到妖林边缘，暴尸三日。我要让妖林里的那些东西知道——人族，不是它们想杀就能杀的。”
“从今天起，东荒妖府再来一个，我杀一个。再来一队，我杀一队。再来一支大军——”
韩元将破天枪往地上一顿，枪尾入地三尺，整个枪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远古凶兽的咆哮。
“那就让他们来。”
暴尸令下达之后，整个太极村都忙碌了起来。十三具妖兵尸体被拖到妖林边缘，用木桩钉在树上，排成一排。为首那具妖将的干尸，被单独挂在了最高的那棵树上，胸口那个被破天枪洞穿的窟窿，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醒目。
韩元亲自站在妖林边缘，手持破天枪，守了整整一天一夜。他要确保妖林里的那些妖兽、那些妖兵、那些在暗处窥视的眼睛，都看到这批尸体。
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第一天，妖林边缘的妖兽全部退回了深处，方圆三里之内，连一只虫子都不敢靠近。第二天，苍蟒妖王派来了一只妖鸦，在妖林上空盘旋了三圈，然后朝着妖林深处飞去——韩元知道，那是去报信的。但他没有拦，他就是要让苍蟒知道，他派来的妖兵，全死了。
第三天，妖林深处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嘶鸣，那是苍蟒的声音。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沉默——那种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不安。
韩元知道，苍蟒不会再派小股妖兵了。下一次来的，一定是足以碾压太极村的兵力。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妖兵尸体的震慑之下，先来的不是妖兵，而是人。
妖兵尸体被暴尸的第三天，东边来了一支队伍。不是妖，是人——三个部落，一共六百多人，拖家带口，赶了整整五天的路，来到了大河谷。他们的首领叫赤，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看着凶悍，但跪在韩元面前的时候，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枪主。”赤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我们听说了。你们杀了妖兵，十三个。你们把妖兵的尸体挂在了树上。”
“我们走了五天，就为了来看一眼——看一眼能杀妖的人族，长什么样。”
韩元把他扶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说：“不是一个人杀的。是整个部落杀的。死了三个人，伤了七个。”
赤愣住了，然后他的眼眶更红了。
“枪主，”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们部落，六十年前被妖兽屠过，死了两百多人，连骨头都没留下。我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人族能反过来杀妖。我们不求别的，只求能跟着你——跟着一个能杀妖的人。”
韩元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点了点头。
“好。”
赤带来的六百人，成了韩部落第一批主动来投的”远方部落”。而韩元不知道的是，赤只是开始。妖兵尸体暴尸的消息，正以他无法想象的速度，在东荒所有人族部落之间传播。
……
韩石是在下游五里外的河滩上被找到的。他抱着那个妖兵的尸体，被河水冲到了岸边，浑身是伤，肋骨断了三根，左臂的骨头从皮肉里戳了出来，整个人泡在水里不知道多久，捞上来的时候嘴唇发紫，身体冷得像一块冰。但他没有死。太极卫把他抬回来的时候，他还在昏迷中，嘴里却一直在嘟囔着一句话。
“韩水……韩水死了没有……”
韩水没死。苏莘用韩元交给她的草药知识，给韩水缝合了胸口的刀伤，又用太极养气诀的灵气帮他稳定了伤势。韩水昏迷了三天，醒来后第一句话是：“队长呢？”
韩石和韩水，这两个从太极卫成立第一天就跟着韩元的年轻人，成了这场血战之后，韩部落最受尊敬的两个名字。
而韩元，则在这场血战之后，有了一个新的称号。
“枪主。”
那是族人们自发叫出来的。不是”首领”，是”枪主”。因为在那场血战之后，所有人都知道，韩元手里那杆黑色的枪，是能杀妖的。而韩元本人，就是那把枪的魂。
韩元对这个称号没有多说，只是把破天枪往地上一顿，说了一句话。
“枪在，人在。枪断，人亡。”
战后第三天，韩元把太极卫所有人召集到了河滩上。十三具妖兵的尸体，被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河滩上，为首那具妖将的干尸，被破天枪钉在了最前面。韩元站在尸体前，破天枪横握在手，目光扫过太极卫每一张脸。
“这一战，我们死了三个人，伤了七个。”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但是，我们杀了十三个妖兵，包括一个筑基中期的妖将。”
“我要你们记住这一战。记住韩石是怎么抱着妖兵跳河的，记住韩水是怎么被一刀劈飞又爬起来的，记住那三个死去的兄弟——他们叫什么？”
“韩山！韩河！韩木！”太极卫齐声嘶吼。
“对。韩山，韩河，韩木。”韩元一字一句道，“他们死了，但他们没有白死。因为他们告诉了我们一件事——妖族，不是不可战胜的。”
他顿了顿，枪尖一一指过那些妖兵的尸体：“这些妖兵，在东荒妖府，每一个都修炼了至少五十年。他们以为人族是虫子，是随手就能捏死的虫子。但他们错了。因为他们不知道，虫子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也会咬人。”
“从今天起，太极卫日夜操练，不得懈怠。下一次来的妖兵，绝不会只有十三个。下一次来的，可能是三十个，三百个，甚至三千个。”
“但不管来多少——”
韩元将破天枪往地上一顿，枪身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我韩元，不降。”
“太极卫，不降。”
“韩部落，不降。”
太极卫齐刷刷地跪了下去，五十三个人，五十三道声音，汇成一股让河滩都在颤抖的声浪。
“不降！！”
章末钩子：妖兵斥候全灭，韩部落以弱胜强，破天枪晋升灵器，一战惊动东荒。但妖兵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回东荒妖府——下一次来的，绝不会只是十三个人。而韩元心里清楚，他刚刚挥出的这一枪，把整个人族，推上了妖族屠巫剑的名单。
http://www.jiankaitaiping.com/yt131850/5036363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jiankaitaiping.com。剑开太平手机版阅读网址：www.jiankaitaiping.com
大雨把大河谷砸得什么都看不清，火塘被浇灭了好几次，韩石带着太极卫举着火把在村落外围巡逻，火把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每个人的兽皮衣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壳。
这场雨下得邪门——在洪荒，雨是常有的事，但今晚的雨里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又被雨水泡开，让人闻着就反胃。
韩石拍了拍身边韩水的肩膀，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你去南边看看，我总觉得今晚不太对劲。”
韩水点点头，提着木矛往南边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他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地面——雨水冲刷过的泥土上，有一道很淡很淡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拖过去，把草叶全部压倒了。
“队长，”韩水的声音压得极低，“有东西来了。很大。”
韩石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那道痕迹，脸色骤变。那痕迹不是一两条，而是十几条，每条都有一尺宽，从妖林方向一直延伸到河滩边缘。这不是妖兽，妖兽不会走这么整齐的队列——这是妖兵，是受过训练的妖族正规军。
“吹号。”韩石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快吹号。”
韩水从怀里掏出一根中空的兽骨，放在嘴边，用力一吹。尖锐的号声穿透雨幕，在大河谷上空炸开——那是韩元教他们的信号，三声短号代表敌袭，一声长号代表全体集合。
韩元站在石洞口，手里握着破天枪，看着南方那片被雨幕遮住的妖林，眉头紧锁。
他的太极气场在这片雨幕里被削弱了很多——雨水里混杂着妖林溢出的妖气，像一层无形的屏障，把他的感知范围压缩到了不足百丈。他只能隐约感觉到，有一股陌生的、带着杀意的气息，正在从妖林方向逼近。
“韩石。”韩元忽然开口，“把所有人叫醒，转移到崖壁上的洞穴里。老人和孩子先走，太极卫留下。”
韩石愣了一下，但看到韩元的脸色，什么也没问，转身就跑。
韩元握紧了破天枪。枪身上的第一道金色纹路，在雨夜里亮得刺眼，像是某种凶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来了。”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雨幕里就炸开了一团妖气。
那妖气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质，暗绿色的光芒在雨中翻涌，把砸落的雨滴都染成了绿色。紧接着，十三个身影从雨幕里走了出来。
是人形，但绝不是人。
为首的妖兵身高接近一丈，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额头上生着一只竖眼，竖眼里没有瞳孔，只有一团幽绿色的光。他身后跟着十二个妖兵，个个手持骨刀和骨盾，身上的妖气连成一片，压得雨幕都往外退了半尺。
妖兵。不是妖兽，是妖——妖族正规军。
韩元在心里飞速地估算着双方的实力。为首的妖将，妖气浓郁程度大约相当于人族的筑基中期，加上妖族的肉身优势，实际战力可能逼近筑基后期。十三个妖兵，每一个都在炼气后期以上，为首的那个更是筑基期。而太极卫这边，除了他自己是筑基一层，剩下的五十三个人，最高的韩石才炼气四层，其余人平均炼气一层。
战力差距，至少三倍。
“人族。”为首的妖将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冷漠，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奉东荒妖府之令，前来探查尔等领地。放下武器，跪地受缚，可免一死。”
韩元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了破天枪。
妖将的竖眼里闪过一丝讥诮。“区区筑基一层，也敢持枪对峙？我劝你——”
“砰！”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韩元动了。
太极步法全开，他的身影在雨幕里划过一道残影，破天枪枪尖带着破风声，直刺妖将的咽喉——破天枪法第一式，破风。这一枪，汇聚了他筑基一层全部的灵气，加上破天枪本身的混沌之力，速度快到连雨滴都被枪尖劈开，在空中炸出一圈白色的水雾。
妖将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来不及拔刀，只能侧身一躲，枪尖擦着他的喉咙划过，在他的鳞甲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破天枪无视同阶防御，他的鳞甲，在破天枪面前，跟纸糊的没有区别。
“你——”妖将捂着脖子，又惊又怒，“你找死！”
“杀！”
十三名妖兵同时动了。骨刀破开雨幕，妖气炸裂，整片河滩瞬间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妖兵不是乌合之众。他们在东荒妖府受过正规训练，十三个人配合默契，三三一组，分成四组，一组正面牵制，两组侧面夹击，一组绕后包抄——这是标准的猎杀阵型，专门用来围剿修为高于自己的对手。妖将没有出手，他站在外围，竖眼里泛着幽光，等着韩元在阵中露出破绽。
韩元没有后退。
他一步踏出，破天枪在手里画了一个圆——太极枪法，以枪为臂，以身为轴，阴阳二气在枪身上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虚影。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妖兵，骨刀砍在太极虚影上，竟然被一股柔劲弹了回去，刀锋偏转，砍在了自己同伴的身上。
“啊——！”
两名妖兵惨叫着倒下，胸口被自己的骨刀砍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但第三名妖兵没有被弹开，他在骨刀被弹飞的瞬间，直接松手弃刀，双手化爪，指甲暴涨三寸，带着幽绿色的妖毒，朝着韩元的眼窝抓来。
近身搏杀，妖兵比人族强太多。妖族的肉身天生就比人族强大，妖兵的指甲比人族的骨刀还要锋利，而且淬了毒，擦破一点皮就能致命。
韩元没有躲。
他左手松开枪身，单手握住枪尾，右手成掌，太极”按”字诀——掌心贴住妖兵的手腕，顺着他的力道往下一压，妖兵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整个人的重心不受控制地往前栽。韩元顺势一肘——太极”肘”字诀，肘尖撞在妖兵的太阳穴上，妖兵的头骨发出了一声闷响，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枪未出，三个妖兵，两伤一死。
妖将的竖眼里，讥诮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太极……”他低声说，“苍蟒的密报没有夸大。你真的会阴阳大道。”
“不止会。”韩元抬起头，破天枪在他手里转了一个圈，枪尖指向妖将，“还能杀你。”
但妖兵毕竟是妖兵，不是妖兽。他们只慌乱了一瞬，剩下的十一个妖兵立刻散开，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韩元。骨刀、骨刺、妖气弹、毒雾——所有攻击在同一刻砸向韩元，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首领——！！”
韩石嘶吼着，带着太极卫冲了上来。五十三个人，五十三柄骨刀和木矛，浑然不顾实力差距，朝着妖兵的后方猛冲过去。他们知道打不过，但他们更知道，如果首领死了，所有人都会死。
韩水冲在最前面。这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少年，手持一根削尖的木矛，矛尖上凝聚着他全部的灵气，朝着一个妖兵的后背狠狠刺去。
“噗！”
木矛刺穿了妖兵的腰腹，但妖兵反手一刀，骨刀砍在韩水的胸口，把他整个人劈飞出去，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河滩的泥水里。
“韩水——！！”韩石的眼睛红了。
他扔掉骨刀，整个人像一头蛮牛一样撞向那个妖兵，抱住妖兵的腰，把他推进了暴涨的河水里。妖兵在水中挣扎，韩石死死地箍着他不放，两个人在湍急的河水里翻滚，撞在礁石上，撞得头破血流。
“韩石！！”韩元嘶吼着，想要冲过去，但妖将已经堵在了他面前。
妖将的竖眼里，愤怒已经变成了杀意。他拔出腰间的骨刀，刀身上妖气翻涌，一刀劈下，带着足以劈碎山石的巨力。
韩元没有躲。他双手握枪，太极劲运到极致，枪身横架，硬接了妖将这一刀。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整片河滩都在颤抖。韩元脚下的青石板被震得寸寸碎裂，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身往下淌，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你的枪……”妖将盯着破天枪，竖眼里终于闪过了一丝震惊，“是混沌玄铁？”
“猜对了。”韩元咬着牙，浑身灵气疯狂灌入破天枪，枪身上的第二道金色纹路，在这一刻骤然亮起——破天枪，在他疯狂灌注灵气之下，突破了灵器的门槛。
“送你归西。”
破天枪第二式——破空。
这是韩元在生死关头悟出来的。破风之后，是破空。破风是快，破空是无视空间。枪尖刺出的瞬间，整个枪身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那残影，是空间被枪尖撕裂的痕迹。
妖将想躲，但破空枪快得超出了他的反应速度。枪尖从他的胸口刺入，从后背透出，将他整个人钉在了河滩的泥水里。
“呜——！！”
妖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想用妖气震碎枪身，但破天枪的混沌之力一接触到他的妖气，就像饿狼见了血，疯狂地吞噬起来。妖将的妖气、精血、甚至是一部分灵魂碎片，都被破天枪贪婪地吸入枪身。枪身上的金色纹路，从一道变成了三道，又从三道变成了五道。
仅仅十个呼吸，妖将就被吸成了一具干尸。
【破天枪击杀筑基中期妖将，吸收妖血与道韵，品级进化：凡器→灵器下品。】
【破天枪法第二式·破空，领悟成功。】
韩元拔出破天枪，枪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他转过身，看着剩下的十二个妖兵——不，已经只剩九个了。太极卫在付出了三条人命的代价之后，拼死了三个妖兵，韩石抱着一个妖兵同归于尽在了河水里，韩水躺在地上，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生死不知。
韩元的眼睛红了。
“一个不留。”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了妖兵群中。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是战斗了，是一场屠杀。
破天枪晋升灵器之后，威力暴涨。每一枪刺出，都带着混沌之力，寻常妖兵根本挡不住——骨刀碰到枪尖，直接被震碎；骨盾碰到枪尖，直接被洞穿；妖气碰到枪尖，直接被吞噬。韩元一个人，一杆枪，在九个妖兵之间穿梭，每一枪刺出，必有一个妖兵倒下。
太极卫们甚至插不上手，只能站在外围，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在雨幕里杀进杀出，枪尖上的血被雨水冲刷干净，又染上新的血，循环往复，仿佛永远不会停下。
当最后一个妖兵倒下的时候，雨停了。
天边露出了第一缕晨光，照在大河谷的河滩上，照在满地的妖兵尸体上，也照在韩元身上——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妖的还是自己的，拄着破天枪站在河滩中央，脚下的泥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十三名妖兵，包括一名筑基中期的妖将，全军覆没。
太极卫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韩石失踪在河水里，下落不明；韩水重伤昏迷，胸前那刀差点割破心脏；另外还有两名太极卫战死，七人受伤。
韩元站在河滩上，看着韩石被河水冲走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把韩石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满地的妖兵尸体，声音冷得像冰。
“这些妖兵的尸体，全部拖到妖林边缘，暴尸三日。我要让妖林里的那些东西知道——人族，不是它们想杀就能杀的。”
“从今天起，东荒妖府再来一个，我杀一个。再来一队，我杀一队。再来一支大军——”
韩元将破天枪往地上一顿，枪尾入地三尺，整个枪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远古凶兽的咆哮。
“那就让他们来。”
暴尸令下达之后，整个太极村都忙碌了起来。十三具妖兵尸体被拖到妖林边缘，用木桩钉在树上，排成一排。为首那具妖将的干尸，被单独挂在了最高的那棵树上，胸口那个被破天枪洞穿的窟窿，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醒目。
韩元亲自站在妖林边缘，手持破天枪，守了整整一天一夜。他要确保妖林里的那些妖兽、那些妖兵、那些在暗处窥视的眼睛，都看到这批尸体。
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第一天，妖林边缘的妖兽全部退回了深处，方圆三里之内，连一只虫子都不敢靠近。第二天，苍蟒妖王派来了一只妖鸦，在妖林上空盘旋了三圈，然后朝着妖林深处飞去——韩元知道，那是去报信的。但他没有拦，他就是要让苍蟒知道，他派来的妖兵，全死了。
第三天，妖林深处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嘶鸣，那是苍蟒的声音。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沉默——那种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不安。
韩元知道，苍蟒不会再派小股妖兵了。下一次来的，一定是足以碾压太极村的兵力。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妖兵尸体的震慑之下，先来的不是妖兵，而是人。
妖兵尸体被暴尸的第三天，东边来了一支队伍。不是妖，是人——三个部落，一共六百多人，拖家带口，赶了整整五天的路，来到了大河谷。他们的首领叫赤，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看着凶悍，但跪在韩元面前的时候，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枪主。”赤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我们听说了。你们杀了妖兵，十三个。你们把妖兵的尸体挂在了树上。”
“我们走了五天，就为了来看一眼——看一眼能杀妖的人族，长什么样。”
韩元把他扶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说：“不是一个人杀的。是整个部落杀的。死了三个人，伤了七个。”
赤愣住了，然后他的眼眶更红了。
“枪主，”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们部落，六十年前被妖兽屠过，死了两百多人，连骨头都没留下。我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人族能反过来杀妖。我们不求别的，只求能跟着你——跟着一个能杀妖的人。”
韩元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点了点头。
“好。”
赤带来的六百人，成了韩部落第一批主动来投的”远方部落”。而韩元不知道的是，赤只是开始。妖兵尸体暴尸的消息，正以他无法想象的速度，在东荒所有人族部落之间传播。
……
韩石是在下游五里外的河滩上被找到的。他抱着那个妖兵的尸体，被河水冲到了岸边，浑身是伤，肋骨断了三根，左臂的骨头从皮肉里戳了出来，整个人泡在水里不知道多久，捞上来的时候嘴唇发紫，身体冷得像一块冰。但他没有死。太极卫把他抬回来的时候，他还在昏迷中，嘴里却一直在嘟囔着一句话。
“韩水……韩水死了没有……”
韩水没死。苏莘用韩元交给她的草药知识，给韩水缝合了胸口的刀伤，又用太极养气诀的灵气帮他稳定了伤势。韩水昏迷了三天，醒来后第一句话是：“队长呢？”
韩石和韩水，这两个从太极卫成立第一天就跟着韩元的年轻人，成了这场血战之后，韩部落最受尊敬的两个名字。
而韩元，则在这场血战之后，有了一个新的称号。
“枪主。”
那是族人们自发叫出来的。不是”首领”，是”枪主”。因为在那场血战之后，所有人都知道，韩元手里那杆黑色的枪，是能杀妖的。而韩元本人，就是那把枪的魂。
韩元对这个称号没有多说，只是把破天枪往地上一顿，说了一句话。
“枪在，人在。枪断，人亡。”
战后第三天，韩元把太极卫所有人召集到了河滩上。十三具妖兵的尸体，被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河滩上，为首那具妖将的干尸，被破天枪钉在了最前面。韩元站在尸体前，破天枪横握在手，目光扫过太极卫每一张脸。
“这一战，我们死了三个人，伤了七个。”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但是，我们杀了十三个妖兵，包括一个筑基中期的妖将。”
“我要你们记住这一战。记住韩石是怎么抱着妖兵跳河的，记住韩水是怎么被一刀劈飞又爬起来的，记住那三个死去的兄弟——他们叫什么？”
“韩山！韩河！韩木！”太极卫齐声嘶吼。
“对。韩山，韩河，韩木。”韩元一字一句道，“他们死了，但他们没有白死。因为他们告诉了我们一件事——妖族，不是不可战胜的。”
他顿了顿，枪尖一一指过那些妖兵的尸体：“这些妖兵，在东荒妖府，每一个都修炼了至少五十年。他们以为人族是虫子，是随手就能捏死的虫子。但他们错了。因为他们不知道，虫子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也会咬人。”
“从今天起，太极卫日夜操练，不得懈怠。下一次来的妖兵，绝不会只有十三个。下一次来的，可能是三十个，三百个，甚至三千个。”
“但不管来多少——”
韩元将破天枪往地上一顿，枪身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我韩元，不降。”
“太极卫，不降。”
“韩部落，不降。”
太极卫齐刷刷地跪了下去，五十三个人，五十三道声音，汇成一股让河滩都在颤抖的声浪。
“不降！！”
章末钩子：妖兵斥候全灭，韩部落以弱胜强，破天枪晋升灵器，一战惊动东荒。但妖兵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回东荒妖府——下一次来的，绝不会只是十三个人。而韩元心里清楚，他刚刚挥出的这一枪，把整个人族，推上了妖族屠巫剑的名单。
http://www.jiankaitaiping.com/yt131850/5036363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jiankaitaiping.com。剑开太平手机版阅读网址：www.jiankaitaipi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