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现在，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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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安静得不正常，三十多个储户全停了手里的业务，等号纸攥成了卷，目光从赵明轩脸上移到陈江脸上。
陈江看着赵明轩弯下去的腰，看着他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沿着鬓角往下淌，看着他那只戴着金属表链的手在裤缝旁攥成拳又松开。
之前的悦华大酒店，王雅琴带着赵明轩参加她同事的婚宴，陈江去接小宝，在门口撞上了。
赵明轩搂着王雅琴的腰，手里端着红酒杯，当着满桌人的面指着他说，“这就是那个开出租的前夫？穿成这样也好意思进来？兄弟，门口代驾等候区在左边，别走错了。”
满桌人笑，王雅琴也笑。
小宝站在他腿边，仰着头看他，眼睛里全是不懂事的茫然。
那天他牵着小宝转身走了，一个字没说。
现在同一个人站在面前，腰弯着，汗淌着，声音抖着。
陈江开口了。
“赵明轩。”
“之前悦华大酒店，你当着一桌人的面叫我去代驾等候区。今天你在银行大厅拍着胸脯说一个电话就能搞定，还让我当众给你低头认错。”
“既然是你先提的赌，规矩也是你定的，办不成的人，当众道歉。”
“现在，轮到你了。”
大厅里三十多双眼睛钉在赵明轩身上。
赵明轩眼珠子转了两圈，左右都没人帮他说话。
不道歉，廖凯上报合规，采购主管的位置今天就没了。
道歉，脸面碎在三十多个陌生人面前，连同他精心维护的成功人士人设一起碎掉。
两害相权。
赵明轩的脊椎一寸一寸往下弯。
“对……对不起。”
“我之前说的话不对，冒犯了你，对不起。”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安静了三秒。然后角落里一个等号的大爷啧了一声，摇着头重新看起了手机。
赵明轩说完后直起腰，迅速离开了银行。
王雅琴愣在原地，她的目光追着赵明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陈江，你……你别得意忘形。那钱是妈的户头存的，王建军的彩礼缺口，你必须补上。”
陈江伸出右手：“卡。”
“这笔钱是留给小宝上学、看病的备用金。王建军的彩礼，一分不会动。”
“小宝的私立幼儿园入学手续我已经全部办完了，学费、保险、兴趣班，不需要你们娘家插手。以后别再打这笔钱的主意。”
王雅琴现在又悔又怕又不甘心。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三个月前还在出租车里趴着方向盘打盹、被赵明轩当面羞辱连头都不敢抬的男人。
现在一身西装站在银行大厅正中间，信贷部经理在旁边候着，让赵明轩当众弯腰道歉像捏死一只蚂蚁。
王雅琴的手指哆嗦着伸进挎包侧袋，摸出那张银行卡，放在陈江掌心里。
她咬着下唇转身，追着赵明轩的方向冲出旋转门。
大厅恢复了日常的嗡嗡声。
取号机吐出新的号码纸，柜台小姑娘把内线电话挂回去，那两个安保互相看了一眼，耸耸肩散了。
陈江把银行卡收进西装内袋。
廖凯侧过身子：“陈先生，跟我上办公室坐坐。”
信贷部的门关上，隔音效果把大厅的杂音切得干干净净。
廖凯从柜子里摸出一饼压了年份的普洱，撬了一块丢进紫砂壶，热水冲下去，茶香裹着陈皮的底味慢慢散开。
“今天实在对不住。”
“让你在网点所有人面前看了一场家里的笑话，属实丢你的脸面。”
陈江摆了下手，把杯子搁回桌面。
“不关你的事。是我家事拖累了银行秩序，该道歉的是我。”
廖凯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我跟你说句实话。”
“看在咱们今天聊砂石产业链、聊民生危楼的情分上，这话我只跟你一个人讲。”
“千万不能外传。不然我这碗饭，端不住了。”
陈江的后背离开沙发靠垫，脊椎一寸一寸挺直。
“原本总行批给你们康养地产的专项贷款，吴行长早就点了头，全程绿灯。”
“问题出在信贷部总监周平江身上。”
“本地砂石联盟、你们集团的尹副总，一直在私底下跟他接触。性质很简单，索要好处费。数目不小，六位数往上。周平江的胃口大，对方喂不饱他，他就拿审批流程当筹码，一遍遍退材料，一遍遍挑毛病。条条合规，条条挑不出错，但就是不让你过。”
廖凯站起来，绕到门边，拧开门把推了一条缝，往走廊两头扫了一眼。
确认无人，他又把门重新合严，反手拧上了锁栓。
“上个月，我去天桥路那边的私房菜馆接客户，撞见周平江和砂石商老周坐在包间里。门没关严，我从过道走过去的时候听见了一截。”
“谈的全是怎么拿捏成天的项目。砂石报价怎么抬、抬多少、卡住贷款之后苏总会不会主动上门求通融。老周原话是她撑不了两个月，周平江笑着说不急，让她多跑几趟。”
“吴行长那边完全被蒙在鼓里。周平江对上的汇报口径是项目成本端存在重大不确定性，需要补充审慎评估。吴行长不分管信贷细节，只看结论，被他牵着鼻子走。”
陈江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砂石联盟在下游哄抬价格，尹泽坤在集团内部做内应，周平江在银行端卡审批，三条线拧成一股绳，活活把成天集团勒在中间。
哪条线断了都不致命，三条一起收紧，窒息只是时间问题。
廖凯盯着他的眼睛：“这件事你必须亲口告诉苏总。让她提前做好准备，该留的证据留，该防的人防。”
“但，绝对不能暴露是我说的。陈先生，我在这个系统里吃了十二年饭，周平江是我直属上级的直属上级。他要知道是我捅出去的，我不光丢饭碗，整个银行圈子里都不会再有我的位置。”
陈江点了一下头，没多说。
“放心。”
他站起来，从正门出去，去地下停车场等候区等两人下来。
二十分钟后，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门开了。
苏晚晴走在前面，小夏半步落后跟在右侧，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陈江都不用想，一看就是没谈好。
他三步迎上去，稳稳拉开后排车门。
“苏总。”
苏晚晴没应声，弯腰坐进去。
小夏从另一侧绕过来上车，文件夹搁在膝盖上，四个厚文件夹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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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看着赵明轩弯下去的腰，看着他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沿着鬓角往下淌，看着他那只戴着金属表链的手在裤缝旁攥成拳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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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轩搂着王雅琴的腰，手里端着红酒杯，当着满桌人的面指着他说，“这就是那个开出租的前夫？穿成这样也好意思进来？兄弟，门口代驾等候区在左边，别走错了。”
满桌人笑，王雅琴也笑。
小宝站在他腿边，仰着头看他，眼睛里全是不懂事的茫然。
那天他牵着小宝转身走了，一个字没说。
现在同一个人站在面前，腰弯着，汗淌着，声音抖着。
陈江开口了。
“赵明轩。”
“之前悦华大酒店，你当着一桌人的面叫我去代驾等候区。今天你在银行大厅拍着胸脯说一个电话就能搞定，还让我当众给你低头认错。”
“既然是你先提的赌，规矩也是你定的，办不成的人，当众道歉。”
“现在，轮到你了。”
大厅里三十多双眼睛钉在赵明轩身上。
赵明轩眼珠子转了两圈，左右都没人帮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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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脸面碎在三十多个陌生人面前，连同他精心维护的成功人士人设一起碎掉。
两害相权。
赵明轩的脊椎一寸一寸往下弯。
“对……对不起。”
“我之前说的话不对，冒犯了你，对不起。”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安静了三秒。然后角落里一个等号的大爷啧了一声，摇着头重新看起了手机。
赵明轩说完后直起腰，迅速离开了银行。
王雅琴愣在原地，她的目光追着赵明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陈江，你……你别得意忘形。那钱是妈的户头存的，王建军的彩礼缺口，你必须补上。”
陈江伸出右手：“卡。”
“这笔钱是留给小宝上学、看病的备用金。王建军的彩礼，一分不会动。”
“小宝的私立幼儿园入学手续我已经全部办完了，学费、保险、兴趣班，不需要你们娘家插手。以后别再打这笔钱的主意。”
王雅琴现在又悔又怕又不甘心。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三个月前还在出租车里趴着方向盘打盹、被赵明轩当面羞辱连头都不敢抬的男人。
现在一身西装站在银行大厅正中间，信贷部经理在旁边候着，让赵明轩当众弯腰道歉像捏死一只蚂蚁。
王雅琴的手指哆嗦着伸进挎包侧袋，摸出那张银行卡，放在陈江掌心里。
她咬着下唇转身，追着赵明轩的方向冲出旋转门。
大厅恢复了日常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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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把银行卡收进西装内袋。
廖凯侧过身子：“陈先生，跟我上办公室坐坐。”
信贷部的门关上，隔音效果把大厅的杂音切得干干净净。
廖凯从柜子里摸出一饼压了年份的普洱，撬了一块丢进紫砂壶，热水冲下去，茶香裹着陈皮的底味慢慢散开。
“今天实在对不住。”
“让你在网点所有人面前看了一场家里的笑话，属实丢你的脸面。”
陈江摆了下手，把杯子搁回桌面。
“不关你的事。是我家事拖累了银行秩序，该道歉的是我。”
廖凯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我跟你说句实话。”
“看在咱们今天聊砂石产业链、聊民生危楼的情分上，这话我只跟你一个人讲。”
“千万不能外传。不然我这碗饭，端不住了。”
陈江的后背离开沙发靠垫，脊椎一寸一寸挺直。
“原本总行批给你们康养地产的专项贷款，吴行长早就点了头，全程绿灯。”
“问题出在信贷部总监周平江身上。”
“本地砂石联盟、你们集团的尹副总，一直在私底下跟他接触。性质很简单，索要好处费。数目不小，六位数往上。周平江的胃口大，对方喂不饱他，他就拿审批流程当筹码，一遍遍退材料，一遍遍挑毛病。条条合规，条条挑不出错，但就是不让你过。”
廖凯站起来，绕到门边，拧开门把推了一条缝，往走廊两头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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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我去天桥路那边的私房菜馆接客户，撞见周平江和砂石商老周坐在包间里。门没关严，我从过道走过去的时候听见了一截。”
“谈的全是怎么拿捏成天的项目。砂石报价怎么抬、抬多少、卡住贷款之后苏总会不会主动上门求通融。老周原话是她撑不了两个月，周平江笑着说不急，让她多跑几趟。”
“吴行长那边完全被蒙在鼓里。周平江对上的汇报口径是项目成本端存在重大不确定性，需要补充审慎评估。吴行长不分管信贷细节，只看结论，被他牵着鼻子走。”
陈江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砂石联盟在下游哄抬价格，尹泽坤在集团内部做内应，周平江在银行端卡审批，三条线拧成一股绳，活活把成天集团勒在中间。
哪条线断了都不致命，三条一起收紧，窒息只是时间问题。
廖凯盯着他的眼睛：“这件事你必须亲口告诉苏总。让她提前做好准备，该留的证据留，该防的人防。”
“但，绝对不能暴露是我说的。陈先生，我在这个系统里吃了十二年饭，周平江是我直属上级的直属上级。他要知道是我捅出去的，我不光丢饭碗，整个银行圈子里都不会再有我的位置。”
陈江点了一下头，没多说。
“放心。”
他站起来，从正门出去，去地下停车场等候区等两人下来。
二十分钟后，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门开了。
苏晚晴走在前面，小夏半步落后跟在右侧，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陈江都不用想，一看就是没谈好。
他三步迎上去，稳稳拉开后排车门。
“苏总。”
苏晚晴没应声，弯腰坐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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