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我心里不得劲
周宁野听到谭大富禀报，嗯了一声道：“都总指挥使那里来人吗？”
“来了，带了三百人。”
“把郝全瑛交给他们，这事让都总指挥使处理，他名正言顺。”
谭大富离开，周宁野打了一个哈欠，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每顿吃好多，还是饿。
起身去厨房找吃的，值夜班的神武卫会做宵夜吃，他去看看还有没有吃的。
从厨房回来后手里多了一碗面，周宁野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熟的猪肘子。
猪肘子配上面条，总算填饱了肚子。
听着远处传来打更声，已经四更天了。
吃饱了困意也上来了，明天他还要去下乡查看甘蔗种植的事，可不能睡过头了。
第二天，起了漫天大雾。
回南天来了！
吃过早饭，走出屋舍房门，看到处都是灰蒙蒙的雾气。
雾里看不远，顶多两三百步，房屋瓦舍便是浸在一片湿白里，瓦舍墙上都渗着水光。
回南天的雾跟北方的大雾弥漫不同，这个要淡些，就是水汽太大了。
吸一口气，感觉像喝了一口水。
啧，真湿润！
周宁野去府衙点卯，处理了几份公文，就带着人去府城周边县的村镇走访。
田地里的稻秧苗都种上了，长出嫩绿绿苗，还不到一寸高。
稻田在容易蓄水的河谷平缓地带种植，甘蔗一般选择在沙地和排水容易的偏高地带种植。
周宁野看着一片平坦田地，应该是上等稻田，主人家却种了甘蔗。
周宁野看过泉州府田地耕种文书，知道从南宋时起，泉州制糖业发展起来，种植甘蔗田地每年都在增加。
可泉州本就是山多地少，水少的地方，别看它临海，淡水照样缺。
安溪和德化这两个县，他就缺水，种不了稻谷甘蔗，只能种植粟米和豆类。
周宁野走下马车，看着不远处若隐若现的山体轮廓，又把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农田。
有乡农在种甘蔗，他们把截断的甘蔗段埋进土里，甘蔗芽向上，方便发现破土。
这样周宁野想起自己种的时，一个人辛苦往地里撒种子的情景。
还好他凭自己本事封侯，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种田。
一行人朝着一个人影走过去，看到田里一个中年男人拿着镢头挖坑刨陇。
然后把甘蔗段放进去埋上土轻轻抚平。
他听到动静，抬头看过去，看到十多个人朝他走来，顿时害怕起来。
“你们是谁？”
周宁野身旁的翻译朱东平开口道：“阿叔，我们是府城来的，这位是咱们泉州府知府大人。”
“啥？知府大人？”
男人吓一跳，知府大人啊，那可是比知县大好多的官！
他站好双手作揖，弯腰行大礼，惶恐开口。
“草民黄水根见过知府大人。”
“免礼。”
周宁野把人扶起来，看他拘谨的直搓手，神情温和的笑了笑。
“阿叔不用紧张，我也是农家子出身，知道种地不容易。”
周宁野的闽南语还说不好，只能让朱东平翻译。
黄水根听知府大人说话随和，还说自己也是农家子出身，也有了几分好感。
又不知道说什么，就是拘谨的站着。
周宁野知道还得自己开口。
“阿叔，你是在田里种甘蔗吧，这甘蔗一年产量多少，比种稻谷收入多吗？”
黄水根听朱东平翻译后，神色忽然惶恐起来。
“知府大人草民不是不种稻谷，我这田是佃的，东家要求必须种植甘柘。”
周宁野听得愣住，看向钱谷师爷。
钱谷师爷是神武卫总旗肖万宗，上前低语。
“泉州田地本就少，大部分都在乡绅手里，这一代应该是蒲家人的田地，蒲家掌控福建和岭南的大部分糖寮。”
周宁野眉头又皱了起来，这岂不是说，这两广土地大部分都在蒲家手里？
肖万总：“侯爷，蒲家每个府县都有糖寮，田地也有，属下打听到，蒲氏在江南大概掌控有二十万亩良田。”
周宁野眼睛瞪的老大。
二十万亩？
这么多？
公侯世家田地多的，也就几万亩，或许一些贪官会多些，蒲氏可比公侯家业还大了。
粮田十多万亩，甘蔗田三万亩，糖寮分别在种植甘蔗的府县有二十多家。
不愧都不叫巨富了，这是富得流油！
难怪野心大的敢把手伸进朝堂，这是富可敌国，野心膨胀了。
这要是把蒲家抄了，国库十年不愁了！
肖万总还没说完。
“侯爷，蒲家还有大型商船三十艘，是东南商会的会长。”
“他们还有茶园一千亩。”
“商铺遍布大江南北。”
周宁野听得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我尽量动作快点。”
“看蒲家这么有钱，我心里不得劲！”
肖万宗：“………”
司徒微斜睨了他一眼，信阳侯真是说出了我等心声啊！
周宁野看向黄水根：“那就说一下当地情况吧，你家和乡邻收入，每年挣得钱够不够买粮食吃，有没有御寒衣物，冬天有没有御寒的被子。”
朱东平无语的看着周宁野，侯爷这是受啥刺激了，不是说慢慢了解？
不过他就是个小翻译，扭头笑询问黄水根。
“阿叔，你家一年收入可还好，够不够一家人吃饱？”
黄水根：“……不够，不是，够……”
朱东平看了一眼周宁野，周宁野会意，带着司徒微和肖万总等人去田里看种植的甘蔗。
留下朱东平用闽南语跟黄水根话家常。
朱东平人小心眼多，也机灵，知道怎么套话，黄水根不知不觉说了很多。
跟在朱东平身后听着的人连连点头，看不出来这个朱小哥儿还挺会说话。
周宁野看着箩筐里的甘蔗，一节一节的码放得整齐。
看黄水根地块目测有一亩地。
周宁野从箩筐里拿起一根甘蔗杆，保存的不错。
就是现在已经三月份了，不能吃了，新甘蔗下来要到九月十月份。
甘蔗的生长期很长要八个月，一年只能长一季。
而稻谷一年两熟，所以，朝廷不支持种甘蔗。
甘蔗只能煮糖，价钱确实高，可粮食能填饱肚子。
怕百姓种植甘蔗弃了稻谷，所以朝廷不让用良田种植甘蔗。
不过这个规定，管不了那些大乡绅，他们买下大量土地，用来种植甘蔗。
甘蔗榨糖，卖的钱比种稻谷贵多了。
卖了糖在拿钱买了粮食回来卖，简直是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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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带了三百人。”
“把郝全瑛交给他们，这事让都总指挥使处理，他名正言顺。”
谭大富离开，周宁野打了一个哈欠，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每顿吃好多，还是饿。
起身去厨房找吃的，值夜班的神武卫会做宵夜吃，他去看看还有没有吃的。
从厨房回来后手里多了一碗面，周宁野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熟的猪肘子。
猪肘子配上面条，总算填饱了肚子。
听着远处传来打更声，已经四更天了。
吃饱了困意也上来了，明天他还要去下乡查看甘蔗种植的事，可不能睡过头了。
第二天，起了漫天大雾。
回南天来了！
吃过早饭，走出屋舍房门，看到处都是灰蒙蒙的雾气。
雾里看不远，顶多两三百步，房屋瓦舍便是浸在一片湿白里，瓦舍墙上都渗着水光。
回南天的雾跟北方的大雾弥漫不同，这个要淡些，就是水汽太大了。
吸一口气，感觉像喝了一口水。
啧，真湿润！
周宁野去府衙点卯，处理了几份公文，就带着人去府城周边县的村镇走访。
田地里的稻秧苗都种上了，长出嫩绿绿苗，还不到一寸高。
稻田在容易蓄水的河谷平缓地带种植，甘蔗一般选择在沙地和排水容易的偏高地带种植。
周宁野看着一片平坦田地，应该是上等稻田，主人家却种了甘蔗。
周宁野看过泉州府田地耕种文书，知道从南宋时起，泉州制糖业发展起来，种植甘蔗田地每年都在增加。
可泉州本就是山多地少，水少的地方，别看它临海，淡水照样缺。
安溪和德化这两个县，他就缺水，种不了稻谷甘蔗，只能种植粟米和豆类。
周宁野走下马车，看着不远处若隐若现的山体轮廓，又把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农田。
有乡农在种甘蔗，他们把截断的甘蔗段埋进土里，甘蔗芽向上，方便发现破土。
这样周宁野想起自己种的时，一个人辛苦往地里撒种子的情景。
还好他凭自己本事封侯，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种田。
一行人朝着一个人影走过去，看到田里一个中年男人拿着镢头挖坑刨陇。
然后把甘蔗段放进去埋上土轻轻抚平。
他听到动静，抬头看过去，看到十多个人朝他走来，顿时害怕起来。
“你们是谁？”
周宁野身旁的翻译朱东平开口道：“阿叔，我们是府城来的，这位是咱们泉州府知府大人。”
“啥？知府大人？”
男人吓一跳，知府大人啊，那可是比知县大好多的官！
他站好双手作揖，弯腰行大礼，惶恐开口。
“草民黄水根见过知府大人。”
“免礼。”
周宁野把人扶起来，看他拘谨的直搓手，神情温和的笑了笑。
“阿叔不用紧张，我也是农家子出身，知道种地不容易。”
周宁野的闽南语还说不好，只能让朱东平翻译。
黄水根听知府大人说话随和，还说自己也是农家子出身，也有了几分好感。
又不知道说什么，就是拘谨的站着。
周宁野知道还得自己开口。
“阿叔，你是在田里种甘蔗吧，这甘蔗一年产量多少，比种稻谷收入多吗？”
黄水根听朱东平翻译后，神色忽然惶恐起来。
“知府大人草民不是不种稻谷，我这田是佃的，东家要求必须种植甘柘。”
周宁野听得愣住，看向钱谷师爷。
钱谷师爷是神武卫总旗肖万宗，上前低语。
“泉州田地本就少，大部分都在乡绅手里，这一代应该是蒲家人的田地，蒲家掌控福建和岭南的大部分糖寮。”
周宁野眉头又皱了起来，这岂不是说，这两广土地大部分都在蒲家手里？
肖万总：“侯爷，蒲家每个府县都有糖寮，田地也有，属下打听到，蒲氏在江南大概掌控有二十万亩良田。”
周宁野眼睛瞪的老大。
二十万亩？
这么多？
公侯世家田地多的，也就几万亩，或许一些贪官会多些，蒲氏可比公侯家业还大了。
粮田十多万亩，甘蔗田三万亩，糖寮分别在种植甘蔗的府县有二十多家。
不愧都不叫巨富了，这是富得流油！
难怪野心大的敢把手伸进朝堂，这是富可敌国，野心膨胀了。
这要是把蒲家抄了，国库十年不愁了！
肖万总还没说完。
“侯爷，蒲家还有大型商船三十艘，是东南商会的会长。”
“他们还有茶园一千亩。”
“商铺遍布大江南北。”
周宁野听得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我尽量动作快点。”
“看蒲家这么有钱，我心里不得劲！”
肖万宗：“………”
司徒微斜睨了他一眼，信阳侯真是说出了我等心声啊！
周宁野看向黄水根：“那就说一下当地情况吧，你家和乡邻收入，每年挣得钱够不够买粮食吃，有没有御寒衣物，冬天有没有御寒的被子。”
朱东平无语的看着周宁野，侯爷这是受啥刺激了，不是说慢慢了解？
不过他就是个小翻译，扭头笑询问黄水根。
“阿叔，你家一年收入可还好，够不够一家人吃饱？”
黄水根：“……不够，不是，够……”
朱东平看了一眼周宁野，周宁野会意，带着司徒微和肖万总等人去田里看种植的甘蔗。
留下朱东平用闽南语跟黄水根话家常。
朱东平人小心眼多，也机灵，知道怎么套话，黄水根不知不觉说了很多。
跟在朱东平身后听着的人连连点头，看不出来这个朱小哥儿还挺会说话。
周宁野看着箩筐里的甘蔗，一节一节的码放得整齐。
看黄水根地块目测有一亩地。
周宁野从箩筐里拿起一根甘蔗杆，保存的不错。
就是现在已经三月份了，不能吃了，新甘蔗下来要到九月十月份。
甘蔗的生长期很长要八个月，一年只能长一季。
而稻谷一年两熟，所以，朝廷不支持种甘蔗。
甘蔗只能煮糖，价钱确实高，可粮食能填饱肚子。
怕百姓种植甘蔗弃了稻谷，所以朝廷不让用良田种植甘蔗。
不过这个规定，管不了那些大乡绅，他们买下大量土地，用来种植甘蔗。
甘蔗榨糖，卖的钱比种稻谷贵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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