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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误会解开

    “你知不知道下雪天一个人爬山多危险?何况你的脚还伤……”

    “顾承野。”

    姜芽转过身来,脸上是平静的,但眼底有雪光也盖不住的红。

    她叫他的名字。

    语气冷得像脚底下的冰。

    “你给我说一句准话。”

    “戒指,是什么意思?”

    “鹿呦鸣,是谁?你妈妈朋友圈的是不是她?”

    “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答复?为什么总是让我猜,让我等,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死缠烂打的人。”

    姜芽一连好几个问题。

    顾承野张了张嘴。

    喉结滚动。

    也就犹豫了一秒。

    姜芽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他往前进了半寸。

    她再退。

    他再进。

    直到。

    她的脚跟踩到了石阶边缘,身体晃了一下。

    他伸手去拉她。

    被她猛地挥开。

    姜芽崩溃了,声音终于不压着了,在空荡荡的山谷里散开来:

    “顾承野你放过我行不行!你不想说就放我走!你追上来干什么?你让我冷一下怎么了?你——”

    她没说完,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

    “丫!”

    顾承野瞳孔骤缩,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她的腰,惯性带着两个人一起滚下了观景台旁边的缓坡。

    积雪松软。

    他们滚了好几圈。

    最后停在一棵老松树底下。

    他垫在她身下,背撞上树根,闷哼了一声。

    姜芽被整个抱在他怀里,一点没摔着,只是吓得脸色发白,全身都在抖。

    他死死地箍着她,两条手臂像铁一样,裹得她连喘气都重。

    他的嘴唇贴在她额角上,声音喘得不成句,又急又怕,像被人从嗓子里扯出来的。

    “鹿呦鸣我小姨!我妈朋友圈的正是她,亲的,比我大五个月!”

    顾承野吼出来。

    声音震得松枝上的雪簌簌往下落。

    姜芽僵住了。

    他抱得更紧,像是怕她不相信,怕她再跑,怕她再摔。

    “戒指我从西雅图回来就给你订了,我不给你答复是因为我怂!我怕你退回来!你看,你不就退回来了吗!”

    顾承野气得语无伦次。

    又疼得龇牙。

    却死也不松手。

    雪花落在他们交叠的肩膀上。

    落在姜芽沾了泪的睫毛上。

    她在他怀里慢慢软了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锁骨,突然放声大哭。

    他由着她哭,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哑得不像话:

    “好了,不怕了,我在,咱乖乖地不闹了好不好?”

    姜芽从长城回来就倒下了。

    关小棠大半夜拎着宵夜来找她,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拿备用钥匙开了门,发现她蜷在沙发上烧的人事不省。

    关小棠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抖着手拨了120。

    顾承野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下手术台。

    一台主动脉夹层做了近八个小时,刷手服后背湿透了好几遍,前襟上还沾着术中喷溅的血迹。

    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着急就往急诊跑。

    到了急诊病房门口。

    看到姜芽躺在病床上。

    她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心电监护仪在旁边滴滴地响。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了后脑勺。

    站在门口傻眼了好半天。

    她瘦了很多。

    下巴尖得能硌手。

    手腕上的青筋在惨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顾承野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额头。

    手指悬在半空中微微发抖,怕碰醒她又怕碰疼她,最后只是轻轻把她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姜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他身上那件还带着血迹的手术服,看到他眼底熬出来的红血丝,看到他那双平时冷静得像手术刀一样的丹凤眼里翻涌着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近乎脆弱的恐惧。

    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

    顾承野已经蹲下来,握住了她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贴在自己额头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丫,我的丫。你吓死我了。”

    姜芽鼻子一酸。

    原来他也会怕。

    她哑着嗓子说:“你衣服好脏。”

    顾承野这才低头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血迹衣服,忽然觉得很荒谬——

    他在手术台上面对最凶险的病情都能镇定自若,此刻却因为她一句话差点没绷住。

    门外。

    几个值班护士正趴在门缝上偷看。

    护士长张姐也在。

    大家都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出。

    蒋朵朵端着治疗盘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护士们围在病房门口,也往里面看了一眼。

    透过门缝。

    她看到顾承野蹲在病床边,握着姜芽的手,那张平时冷得像块冰的脸上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心碎。

    忽然。

    病房里病房里传来一道厉声:“都没事干了是吧?”

    几个护士作鸟兽散。

    吓得蒋朵朵的魂都没了。

    当天下午。

    黄明涛提着果篮和保温壶出现在心内科护士台前。

    他穿了件藏蓝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个制片人特有的得体微笑。

    “麻烦问一下,姜芽在哪个病房?”

    正好碰着顾承野从病房出来。

    顾承野手里的病历夹啪地合上。

    目光在黄明涛脸上停了不到一秒,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姜芽不在这一层,转去楼上了,具体哪层不清楚。”

    黄明涛礼貌地点点头,提着果篮上了楼。

    过了好一阵子。

    他又从楼上下来了,额角渗着一层细密的薄汗,大衣搭在胳膊上,果篮的包装纸被蹭皱了一角。

    他走到护士台前,正好又碰上顾承野。

    这次顾承野正跟住院医师交代病程,眼皮都没抬一下。

    黄明涛在他背后站了好一会儿。

    最终什么都没说。

    自己一层一层地找到了姜芽的病房。

    推门进去的时候,姜芽正靠在摇高的病床上喝粥,看到他进来微微愣了一下。

    黄明涛把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下,问了病情问恢复情况,扯了些有的没的剧组的事。

    然后。

    来了句。

    “跟你前男友复合了?”

    姜芽舀粥的手一顿,抬头看了看黄明涛,脸上是一闪而过额落寞。

    “没有”。

    黄明涛感觉自己机会到了,嘴上没说什么,但眼角那个微妙的弧度没逃过姜芽的眼睛。

    病房里的花堆了左一束右一束。

    床头柜上、窗台上、地上都摆满了。

    顾承野每次进来看到那些花。

    脸色都沉一分。

    这些花摆在这里不仅是占地方,更是每一个送花的人都在证明有人关心她,有人在乎她,有人能光明正大地把花送到她病房里。

    而他现在。

    连送花的资格都没有。

    他叫住护士冷声:“把这些花都处理了,花粉对呼吸道病人不好。”

    护士刚要把花往外搬,姜芽声调扬了扬。

    “别动,放着。”

    顾承野转过身看着她。

    她没看他,低头继续喝粥,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空气都不如。

    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要扔掉?

    她不是在护花,是在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还没被他完全磨掉的自尊。

    顾承野站在病房中间,手里的病历夹攥得指节泛白,眼神都抑郁了。

    他就那样盯着姜芽看了好久。

    奈何。

    姜芽连个眼皮子都不再给他。

    顾承野面子里子丢了个彻底,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来:

    “行,你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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