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如刀，人心如铁
长安城的茶楼酒肆间，一股诡异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邙山农场六千人大会的盛况虽未公开细节，但六千人聚集、大举招人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更让世家豪门感到天赐良机的是，两条爆炸性新闻被有心人从邙山深处挖了出来，迅速发酵：
其一，李玉任命其生母——原春风楼青倌人李小鸾，为邙山农场教务部部长，统管学院一切教务；
其二，那座传说中的邙山学院，竟不分男女，混班就读，且大量聘用原春风楼的女子为夫子，教授实学！
消息传到范阳卢氏、清河崔氏、陇西李氏等各大世家，这些平日里讲究礼法、门第的豪门巨族，顿时如偷到腥的猫，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阴毒而兴奋的光芒。
崔府密室里，崔义玄将一份密报重重拍在桌上，脸上挂着阴冷的笑意。“哈哈哈！天助我也！好一个李玉！六千人？他以为他是谁？竟敢私蓄部曲，图谋不轨！”
“家主，”门客李秀才躬身道，“直接告他谋反，证据尚显不足。毕竟他名义上还是农场，那些人也都是他收留的流民。”
崔义玄眼中闪过毒光，“哼，谋反之罪太大，需得铁证。但伤风败俗、离经叛道之罪，只需一张嘴！听说他那学院里，竟让青楼女子当夫子？”
下人躬身回道：“回老爷，确有其事。据查，其母还被他任命为教务部的部长。
李秀才冷笑，“而且教的不是《论语》《孟子》，也不是《孝经》《礼记》，而是些……怎么种地、怎么算账、怎么造机器的杂学。甚至听说，那女夫子还教女子识字，宣扬什么男女平等。都是迷惑人心的奇技淫巧！这李玉，其心可诛，其行可杀！他就是要以此乱我大唐礼教，动摇我大唐根基！”
卢府书房。卢承庆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眼神却阴鸷如蛇。”哼，简直是荒谬至极！滑天下之大稽！”
卢承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颤，“青楼女子，出身贱籍，浑身污秽，岂能站在讲台上为人师表？这是对圣人的亵渎，是对礼法的践踏！”
旁边的门客立刻心领神会，凑上前低声道：“家主，这正是我们的机会。若是只说他收留六千流民，百姓或许无感。但若说他让妓女当夫子，那就是斯文扫地，是带坏良家子弟！这在大唐，可是比谋反更让读书人痛恨的罪名！”
卢承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好！那就让全天下读书人都知道，他李玉的学院，是个藏污纳垢的窑子。我要让那些自命清高的儒生，一个个变成咬人的疯狗，替我们撕碎他！”
“传令下去，联络洛阳书院、嵩阳书院，还有周边各县的私塾先生。就说邙山有妖人引妓入私塾，败坏学风，邀天下同仁共讨之！立刻安排人手，编写歌谣，印制传单。我要让这消息传遍天下，让天下读书人唾弃他，百姓畏惧他，让他名誉扫地。”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世家豪门迅速串联，联名起草了一份措辞极其严厉的奏疏，由御史台几位出名的清流官员领衔，直呈御前。
奏疏之中，极尽渲染之能事：痛斥李玉其母李小鸾出身贱籍，德行有亏，绝不可担任教导子弟的重任；指控邙山学院男女混杂，败坏风俗，形同禽兽；指责李玉以卑犯尊，以贱凌贵，提拔风尘女子，是乱国乱政的源头；最后，他们以维护大唐礼法、捍卫圣人之道为名，要求李渊立即下旨，取缔邙山学院，严惩李玉。
短短三日，长安周边的乡野村镇，风向突变。原本对邙山农场充满向往的百姓，耳边突然充斥着各种骇人听闻的传言。
“听说了吗？邙山那个县男，是个被妖法迷了心的疯子！”
“可不是嘛！他建了个魔学院，竟让青楼女子去当夫子。那些女人在台上不守妇道，赤膊讲课，教唆女孩子不嫁人、不织布，非要学什么乱七八遭的学说，说要和男人平起平坐！我看就是妖术！谁去了谁就被洗了脑，六亲不认，连祖宗都不认了。“
“哎呀，这是要乱了伦常啊！圣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这是要逆天而行，迟早遭天谴！”
“六千人？哪是六千人，那是六千邪兵！那李玉收留那么多流民，想干什么?造fan吗？”
“他们关起门来，不拜孔子，不敬鬼神，只拜那个李玉为教主。咱们可得离远点，别被当成反贼抓了去！”
这些谣言，半真半假，却极具煽动性。尤其是青楼女人当夫子和不读圣贤书两点，精准地击中了在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礼教痛点。一时间，舆论哗然。虽然底层百姓对李玉感恩戴德，但在讲究门第、礼法的上层社会，李玉的声望一落千丈。许多原本摇摆的中小地主，也开始对邙山农场敬而远之。邙山农场周围，原本络绎不绝的商队和求职的流民，竟然稀疏了不少。甚至有几个原本打算送孩子去学院的村民，也被家里人死死拦住：“不能去！去了就成妖孽了！”
很快，这种愤怒从民间蔓延到了士林。长安的各大书院，学子们群情激愤。
“吾等寒窗苦读十载，方求得一身清白功名。那李玉竟让贱籍女子与我等同列师道？简直是奇耻大辱！”
“圣人云：有教无类，但也从未说过娼妓可为师啊！”
“学堂是何等神圣之地？乃是传承圣贤之道、培育国家栋梁的地方。如今却让风尘女子踏入半步，简直是把孔孟之道踩在脚下摩擦。李玉此举，分明是视礼法如无物，此人不除，大唐学风何存？”
“走！我们去邙山！去讨个说法！若他不赶走那些妓女，我们便拆了那学院，誓死捍卫圣道！”
邙山，行政大殿。小雪和小云急匆匆地走进大厅，手中拿着一叠刚收集到的传单和歌谣。
“公子，外面闹翻天了！”
小雪脸色苍白，“到处都是骂我们的，说您是妖人，说夫人是魔女，说学院是魔窟。连隔壁村的王大爷，今天都不敢送小孙子来上学了。”
小云也愤愤不平：“他们还编了顺口溜，说什么邙山出妖女，不读圣贤书，男不男女不女，迟早被雷诛……简直欺人太甚！”
大厅内，气氛凝重。贾平气得胡子乱颤：“这群杀千刀的！老子的种植技术是妖术？那他们饿肚子就是活该？”
王孝通捋了捋胡须，眉头紧锁：“这不仅是名誉攻击，更是在切断我们的生源。若任由谣言发酵，恐怕官府很快就会介入。”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李玉。李玉依旧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拿起那张污蔑的传单，轻轻摩挲着。
“娘，您怕吗？”李玉转头看向一旁的母亲。
李小鸾神色安然。她淡淡一笑：“玉儿，娘这辈子被人骂得还少吗？以前骂我是贱籍，现在骂我是妖女。只要孩子们能学到本事，能挺直腰杆，娘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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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李玉任命其生母——原春风楼青倌人李小鸾，为邙山农场教务部部长，统管学院一切教务；
其二，那座传说中的邙山学院，竟不分男女，混班就读，且大量聘用原春风楼的女子为夫子，教授实学！
消息传到范阳卢氏、清河崔氏、陇西李氏等各大世家，这些平日里讲究礼法、门第的豪门巨族，顿时如偷到腥的猫，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阴毒而兴奋的光芒。
崔府密室里，崔义玄将一份密报重重拍在桌上，脸上挂着阴冷的笑意。“哈哈哈！天助我也！好一个李玉！六千人？他以为他是谁？竟敢私蓄部曲，图谋不轨！”
“家主，”门客李秀才躬身道，“直接告他谋反，证据尚显不足。毕竟他名义上还是农场，那些人也都是他收留的流民。”
崔义玄眼中闪过毒光，“哼，谋反之罪太大，需得铁证。但伤风败俗、离经叛道之罪，只需一张嘴！听说他那学院里，竟让青楼女子当夫子？”
下人躬身回道：“回老爷，确有其事。据查，其母还被他任命为教务部的部长。
李秀才冷笑，“而且教的不是《论语》《孟子》，也不是《孝经》《礼记》，而是些……怎么种地、怎么算账、怎么造机器的杂学。甚至听说，那女夫子还教女子识字，宣扬什么男女平等。都是迷惑人心的奇技淫巧！这李玉，其心可诛，其行可杀！他就是要以此乱我大唐礼教，动摇我大唐根基！”
卢府书房。卢承庆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眼神却阴鸷如蛇。”哼，简直是荒谬至极！滑天下之大稽！”
卢承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颤，“青楼女子，出身贱籍，浑身污秽，岂能站在讲台上为人师表？这是对圣人的亵渎，是对礼法的践踏！”
旁边的门客立刻心领神会，凑上前低声道：“家主，这正是我们的机会。若是只说他收留六千流民，百姓或许无感。但若说他让妓女当夫子，那就是斯文扫地，是带坏良家子弟！这在大唐，可是比谋反更让读书人痛恨的罪名！”
卢承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好！那就让全天下读书人都知道，他李玉的学院，是个藏污纳垢的窑子。我要让那些自命清高的儒生，一个个变成咬人的疯狗，替我们撕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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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层浪。
世家豪门迅速串联，联名起草了一份措辞极其严厉的奏疏，由御史台几位出名的清流官员领衔，直呈御前。
奏疏之中，极尽渲染之能事：痛斥李玉其母李小鸾出身贱籍，德行有亏，绝不可担任教导子弟的重任；指控邙山学院男女混杂，败坏风俗，形同禽兽；指责李玉以卑犯尊，以贱凌贵，提拔风尘女子，是乱国乱政的源头；最后，他们以维护大唐礼法、捍卫圣人之道为名，要求李渊立即下旨，取缔邙山学院，严惩李玉。
短短三日，长安周边的乡野村镇，风向突变。原本对邙山农场充满向往的百姓，耳边突然充斥着各种骇人听闻的传言。
“听说了吗？邙山那个县男，是个被妖法迷了心的疯子！”
“可不是嘛！他建了个魔学院，竟让青楼女子去当夫子。那些女人在台上不守妇道，赤膊讲课，教唆女孩子不嫁人、不织布，非要学什么乱七八遭的学说，说要和男人平起平坐！我看就是妖术！谁去了谁就被洗了脑，六亲不认，连祖宗都不认了。“
“哎呀，这是要乱了伦常啊！圣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这是要逆天而行，迟早遭天谴！”
“六千人？哪是六千人，那是六千邪兵！那李玉收留那么多流民，想干什么?造fan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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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谣言，半真半假，却极具煽动性。尤其是青楼女人当夫子和不读圣贤书两点，精准地击中了在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礼教痛点。一时间，舆论哗然。虽然底层百姓对李玉感恩戴德，但在讲究门第、礼法的上层社会，李玉的声望一落千丈。许多原本摇摆的中小地主，也开始对邙山农场敬而远之。邙山农场周围，原本络绎不绝的商队和求职的流民，竟然稀疏了不少。甚至有几个原本打算送孩子去学院的村民，也被家里人死死拦住：“不能去！去了就成妖孽了！”
很快，这种愤怒从民间蔓延到了士林。长安的各大书院，学子们群情激愤。
“吾等寒窗苦读十载，方求得一身清白功名。那李玉竟让贱籍女子与我等同列师道？简直是奇耻大辱！”
“圣人云：有教无类，但也从未说过娼妓可为师啊！”
“学堂是何等神圣之地？乃是传承圣贤之道、培育国家栋梁的地方。如今却让风尘女子踏入半步，简直是把孔孟之道踩在脚下摩擦。李玉此举，分明是视礼法如无物，此人不除，大唐学风何存？”
“走！我们去邙山！去讨个说法！若他不赶走那些妓女，我们便拆了那学院，誓死捍卫圣道！”
邙山，行政大殿。小雪和小云急匆匆地走进大厅，手中拿着一叠刚收集到的传单和歌谣。
“公子，外面闹翻天了！”
小雪脸色苍白，“到处都是骂我们的，说您是妖人，说夫人是魔女，说学院是魔窟。连隔壁村的王大爷，今天都不敢送小孙子来上学了。”
小云也愤愤不平：“他们还编了顺口溜，说什么邙山出妖女，不读圣贤书，男不男女不女，迟早被雷诛……简直欺人太甚！”
大厅内，气氛凝重。贾平气得胡子乱颤：“这群杀千刀的！老子的种植技术是妖术？那他们饿肚子就是活该？”
王孝通捋了捋胡须，眉头紧锁：“这不仅是名誉攻击，更是在切断我们的生源。若任由谣言发酵，恐怕官府很快就会介入。”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李玉。李玉依旧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拿起那张污蔑的传单，轻轻摩挲着。
“娘，您怕吗？”李玉转头看向一旁的母亲。
李小鸾神色安然。她淡淡一笑：“玉儿，娘这辈子被人骂得还少吗？以前骂我是贱籍，现在骂我是妖女。只要孩子们能学到本事，能挺直腰杆，娘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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