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世雍集团的慈善晚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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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省厅联合调查组抵达江城的那个下午，纪玄收到了一个烫金的信封。
信封放在他308房间的书桌上，旁边是那台被监控的电脑。信封很厚，纸质细腻，边缘压着暗纹，正面用黑色墨水手写着“纪玄先生亲启”。没有寄件人信息。
纪玄用指尖捏起信封，感受着纸张的质感。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烫金的边缘上，反射出细碎的光。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精致的邀请函，同样烫金印刷，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诚邀纪玄先生莅临世雍集团年度慈善晚宴**
**时间：今晚七时**
**地点：世雍国际酒店·水晶宴会厅**
**着装要求：正装**
**备注：特邀警方代表观摩慈善事业，请与林薇女士同行”**
落款是“世雍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盖着周世雍的私章——一个繁复的“雍”字。
纪玄盯着那张邀请函，手指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檀香味钻进鼻腔，混合着房间里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奇异的冲突感。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支队后院，几辆黑色轿车刚刚驶入，车牌是省厅的。省厅调查组到了。
敲门声响起。
林薇推门进来，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看到纪玄手里的邀请函，点了点头。
“你也收到了。”她说，声音很平静，“省厅调查组刚到，正在会议室听汇报。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为什么邀请我？”纪玄问。
“因为你现在是专案组的‘技术顾问’。”林薇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黑色轿车，“周世雍邀请警方代表，自然要邀请专案组的人。我是负责人，你是顾问。很合理。”
“太合理了。”纪玄说。
林薇转过身，看着他：“你觉得有问题？”
“他应该知道省厅调查组今天抵达。”纪玄把邀请函放在桌上，“在这个时间点举办慈善晚宴，邀请警方代表，是示好，也是试探。”
“所以我们要去。”林薇说，“看看他到底想演哪一出。”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房间里的监控摄像头：“晚宴上，你跟着我，不要单独行动。所有观察，所有发现，回来再汇报。明白吗？”
“明白。”纪玄说。
林薇看了看手表：“六点整，一楼大厅见。记得换正装。”
她离开后，纪玄走到衣柜前。衣柜里挂着两套衣服，一套是警用常服，一套是普通的黑色西装——那是林薇让人准备的。他取下西装，布料是羊毛混纺的，手感顺滑，但剪裁普通，像是商场里买的标准款。
他换上西装，系好领带。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有些陌生——头发梳得整齐，脸庞瘦削，眼神平静，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年轻公务员。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身西装下面，肌肉是紧绷的，心跳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十。
下午六点，支队一楼大厅。
林薇已经等在那里。她换了一身深蓝色的晚礼服，裙摆及膝，剪裁简洁，外面披了件黑色小外套。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她手里拿着一个小手包，表情严肃，看起来不像去参加晚宴，更像去执行任务。
“走吧。”她说。
一辆警用轿车等在门口。司机是个年轻警员，看到他们出来，立刻下车开门。林薇坐进后座，纪玄坐在她旁边。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车子驶出支队大院，汇入傍晚的车流。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开始闪烁。纪玄看着街景后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的布料。他能闻到车里淡淡的皮革味，还有林薇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是柑橘调，很淡，但很清晰。
“紧张吗？”林薇突然问。
纪玄转过头：“什么？”
“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林薇看着窗外，“政商名流，慈善晚宴，光鲜亮丽。”
“有点。”纪玄说。
这是真话。不是紧张晚宴本身，而是紧张即将面对的那个人——周世雍。三年来，他无数次在资料里见过这个名字，在“深渊”的后台日志里追踪过与这个身份相关的资金流向，在妹妹失踪案的卷宗里看过与世雍集团有关的模糊线索。
但面对面，这是第一次。
车子驶入江滨大道，远处，世雍国际酒店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那是一栋五十层高的玻璃幕墙建筑，顶部有“世雍”两个巨大的发光字，在夜空中格外醒目。酒店门前已经停满了豪车，穿着制服的门童在忙碌地接待宾客。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门童上前开门，林薇先下车，纪玄跟着下来。脚踩在酒店门前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能感觉到地面的凉意透过鞋底传来。空气里飘着香水、雪茄和高级食材混合的味道，还有远处传来的、隐约的钢琴声。
酒店大堂挑高十几米，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地面是黑色大理石，光可鉴人，倒映着往来宾客的身影。左侧是签到台，几位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正在接待来宾。
林薇走到签到台前，出示邀请函。礼仪小姐核对后，微笑着递上两个胸牌——林薇的是“江城刑侦支队 林薇”，纪玄的是“江城刑侦支队 纪玄（技术顾问）”。胸牌是金属材质，边缘镀金，拿在手里有些分量。
“晚宴在水晶宴会厅，请乘电梯至三楼。”礼仪小姐说，声音甜美。
林薇别好胸牌，朝电梯走去。纪玄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大堂。角落里站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材健硕，耳麦线从领口延伸出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全场。是保安，还是别的什么？
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站了几位宾客。男士都是西装革履，女士穿着华丽的晚礼服，身上散发着昂贵的香水味。电梯上升时，没有人说话，只有电梯运行的低沉嗡鸣。纪玄能闻到空气里混杂的各种气味——香水、发胶、还有一丝淡淡的酒精味。
三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抽象画，灯光柔和。尽头是两扇高大的对开门，门是深色实木的，镶嵌着玻璃，玻璃后面透出温暖的光和晃动的人影。
门口站着两位侍者，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是香槟杯。看到林薇和纪玄，其中一位侍者微微躬身：“欢迎光临世雍慈善晚宴，请进。”
林薇推开门。
光，声音，气味，瞬间涌来。
水晶宴会厅比想象中更大。挑高至少八米，整个天花板都是水晶吊灯，成千上万颗水晶折射着灯光，让整个空间明亮如昼。地面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大厅中央是几十张圆桌，铺着白色桌布，桌上摆着银质餐具和鲜花。每张桌子中央都有一盆白色的兰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此刻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男士们端着酒杯低声交谈，女士们聚在一起，裙摆摇曳，珠宝闪烁。空气里弥漫着香槟的气味、食物的香气、还有各种高级香水混合的味道。远处的小舞台上，一支弦乐四重奏正在演奏，音乐轻柔，像流水一样流淌在整个空间。
纪玄站在门口，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太亮了，太华丽了，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怀疑，那些黑暗的、肮脏的东西，怎么可能和这个地方有关？
林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跟上。”
他们走进大厅。地毯很厚，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周围的目光投过来——好奇的，审视的，带着礼貌的微笑的。纪玄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尤其是在胸牌上停留。刑侦支队，技术顾问，在这个场合里，像两个异类。
侍者端着托盘经过，林薇取了一杯香槟，纪玄摇了摇头。他不喝酒，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林队长，好久不见。”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纪玄转过头，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是市里某个局的领导，纪玄在新闻里见过。
“王局。”林薇微笑点头。
“这位是？”王局看向纪玄。
“我们局的技术顾问，纪玄。”林薇介绍。
“年轻有为啊。”王局伸出手，纪玄和他握了握。对方的手掌很厚实，握力很强，但眼神里没有多少真正的兴趣，只是礼节性的寒暄。
寒暄了几句，王局就离开了，走向另一群宾客。
“这种场合就是这样。”林薇低声说，抿了一口香槟，“每个人都在演戏。”
纪玄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寻找那个身影——周世雍。
很快，他找到了。
在大厅最深处，靠近舞台的地方，一群人围成一个半圆。人群中央，站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
周世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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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放在他308房间的书桌上，旁边是那台被监控的电脑。信封很厚，纸质细腻，边缘压着暗纹，正面用黑色墨水手写着“纪玄先生亲启”。没有寄件人信息。
纪玄用指尖捏起信封，感受着纸张的质感。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烫金的边缘上，反射出细碎的光。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精致的邀请函，同样烫金印刷，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诚邀纪玄先生莅临世雍集团年度慈善晚宴**
**时间：今晚七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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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玄盯着那张邀请函，手指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檀香味钻进鼻腔，混合着房间里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奇异的冲突感。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支队后院，几辆黑色轿车刚刚驶入，车牌是省厅的。省厅调查组到了。
敲门声响起。
林薇推门进来，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看到纪玄手里的邀请函，点了点头。
“你也收到了。”她说，声音很平静，“省厅调查组刚到，正在会议室听汇报。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为什么邀请我？”纪玄问。
“因为你现在是专案组的‘技术顾问’。”林薇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黑色轿车，“周世雍邀请警方代表，自然要邀请专案组的人。我是负责人，你是顾问。很合理。”
“太合理了。”纪玄说。
林薇转过身，看着他：“你觉得有问题？”
“他应该知道省厅调查组今天抵达。”纪玄把邀请函放在桌上，“在这个时间点举办慈善晚宴，邀请警方代表，是示好，也是试探。”
“所以我们要去。”林薇说，“看看他到底想演哪一出。”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房间里的监控摄像头：“晚宴上，你跟着我，不要单独行动。所有观察，所有发现，回来再汇报。明白吗？”
“明白。”纪玄说。
林薇看了看手表：“六点整，一楼大厅见。记得换正装。”
她离开后，纪玄走到衣柜前。衣柜里挂着两套衣服，一套是警用常服，一套是普通的黑色西装——那是林薇让人准备的。他取下西装，布料是羊毛混纺的，手感顺滑，但剪裁普通，像是商场里买的标准款。
他换上西装，系好领带。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有些陌生——头发梳得整齐，脸庞瘦削，眼神平静，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年轻公务员。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身西装下面，肌肉是紧绷的，心跳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十。
下午六点，支队一楼大厅。
林薇已经等在那里。她换了一身深蓝色的晚礼服，裙摆及膝，剪裁简洁，外面披了件黑色小外套。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她手里拿着一个小手包，表情严肃，看起来不像去参加晚宴，更像去执行任务。
“走吧。”她说。
一辆警用轿车等在门口。司机是个年轻警员，看到他们出来，立刻下车开门。林薇坐进后座，纪玄坐在她旁边。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车子驶出支队大院，汇入傍晚的车流。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开始闪烁。纪玄看着街景后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的布料。他能闻到车里淡淡的皮革味，还有林薇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是柑橘调，很淡，但很清晰。
“紧张吗？”林薇突然问。
纪玄转过头：“什么？”
“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林薇看着窗外，“政商名流，慈善晚宴，光鲜亮丽。”
“有点。”纪玄说。
这是真话。不是紧张晚宴本身，而是紧张即将面对的那个人——周世雍。三年来，他无数次在资料里见过这个名字，在“深渊”的后台日志里追踪过与这个身份相关的资金流向，在妹妹失踪案的卷宗里看过与世雍集团有关的模糊线索。
但面对面，这是第一次。
车子驶入江滨大道，远处，世雍国际酒店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那是一栋五十层高的玻璃幕墙建筑，顶部有“世雍”两个巨大的发光字，在夜空中格外醒目。酒店门前已经停满了豪车，穿着制服的门童在忙碌地接待宾客。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门童上前开门，林薇先下车，纪玄跟着下来。脚踩在酒店门前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能感觉到地面的凉意透过鞋底传来。空气里飘着香水、雪茄和高级食材混合的味道，还有远处传来的、隐约的钢琴声。
酒店大堂挑高十几米，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地面是黑色大理石，光可鉴人，倒映着往来宾客的身影。左侧是签到台，几位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正在接待来宾。
林薇走到签到台前，出示邀请函。礼仪小姐核对后，微笑着递上两个胸牌——林薇的是“江城刑侦支队 林薇”，纪玄的是“江城刑侦支队 纪玄（技术顾问）”。胸牌是金属材质，边缘镀金，拿在手里有些分量。
“晚宴在水晶宴会厅，请乘电梯至三楼。”礼仪小姐说，声音甜美。
林薇别好胸牌，朝电梯走去。纪玄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大堂。角落里站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材健硕，耳麦线从领口延伸出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全场。是保安，还是别的什么？
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站了几位宾客。男士都是西装革履，女士穿着华丽的晚礼服，身上散发着昂贵的香水味。电梯上升时，没有人说话，只有电梯运行的低沉嗡鸣。纪玄能闻到空气里混杂的各种气味——香水、发胶、还有一丝淡淡的酒精味。
三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抽象画，灯光柔和。尽头是两扇高大的对开门，门是深色实木的，镶嵌着玻璃，玻璃后面透出温暖的光和晃动的人影。
门口站着两位侍者，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是香槟杯。看到林薇和纪玄，其中一位侍者微微躬身：“欢迎光临世雍慈善晚宴，请进。”
林薇推开门。
光，声音，气味，瞬间涌来。
水晶宴会厅比想象中更大。挑高至少八米，整个天花板都是水晶吊灯，成千上万颗水晶折射着灯光，让整个空间明亮如昼。地面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大厅中央是几十张圆桌，铺着白色桌布，桌上摆着银质餐具和鲜花。每张桌子中央都有一盆白色的兰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此刻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男士们端着酒杯低声交谈，女士们聚在一起，裙摆摇曳，珠宝闪烁。空气里弥漫着香槟的气味、食物的香气、还有各种高级香水混合的味道。远处的小舞台上，一支弦乐四重奏正在演奏，音乐轻柔，像流水一样流淌在整个空间。
纪玄站在门口，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太亮了，太华丽了，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怀疑，那些黑暗的、肮脏的东西，怎么可能和这个地方有关？
林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跟上。”
他们走进大厅。地毯很厚，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周围的目光投过来——好奇的，审视的，带着礼貌的微笑的。纪玄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尤其是在胸牌上停留。刑侦支队，技术顾问，在这个场合里，像两个异类。
侍者端着托盘经过，林薇取了一杯香槟，纪玄摇了摇头。他不喝酒，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林队长，好久不见。”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纪玄转过头，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是市里某个局的领导，纪玄在新闻里见过。
“王局。”林薇微笑点头。
“这位是？”王局看向纪玄。
“我们局的技术顾问，纪玄。”林薇介绍。
“年轻有为啊。”王局伸出手，纪玄和他握了握。对方的手掌很厚实，握力很强，但眼神里没有多少真正的兴趣，只是礼节性的寒暄。
寒暄了几句，王局就离开了，走向另一群宾客。
“这种场合就是这样。”林薇低声说，抿了一口香槟，“每个人都在演戏。”
纪玄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寻找那个身影——周世雍。
很快，他找到了。
在大厅最深处，靠近舞台的地方，一群人围成一个半圆。人群中央，站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
周世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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