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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你听我狡辩

    他摇了摇头,在亭中坐下,将绿绮搁在了石桌上。

    调试了一番之后,指尖随意轻轻拂过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低吟。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他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谢宜歌出现在月光下,她内穿月白低胸儒裙,外披一件半透的浮光锦霓裳羽衣,裙摆上绣着翩翩起舞的灵蝶,在月光下闪着奇异的光芒,仿佛随时会振翅飞出。

    她的一双桃花眼,像是碎落了整个星河,翘长的睫羽,比那霓裳上的灵蝶还要梦幻。

    崔聿棠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看着她轻盈地走上亭外延伸出去的荷塘水台,被大片碧荷叠翠映衬着。

    美人盈盈一笑,在水一方。

    他凝眸痴望,心神震荡,恍然不知今夕是何夕。

    “崔郎君,请吧。”

    谢宜歌身姿轻展,起了个嫦娥弯月的温婉舞势,炫彩披帛随风飘荡。

    他这才从梦中惊醒。

    抬指落于绿绮古弦之上,冷玉般的修长指尖轻轻一挑,清越的琴音便潺潺漫出。

    正是一曲诉尽相思、求而倾心的《凤求凰》。

    弦声初起,低回缱绻。谢宜歌听罢琴意,广袖舒卷,身姿翩跹若月下洛神。

    浮光掠影间,她略带羞怯地朝他盈盈一望,旋身回眸之际,眉眼如丝。

    崔聿棠只觉她勾魂夺魄,心跳越加躁动,全身都麻掉了。

    琴音渐次高昂热烈,褪去温吞,满是赤诚求索之意。

    崔聿棠的目光牢牢锁住水台上的佳人,眼底情愫翻涌。

    指尖起落愈发深情,每一缕弦音,皆是为她而鸣、为她而诉。

    谢宜歌舞姿愈发灵动缱绻。纤腰轻折,广袖在夜风中翻飞,步步如莲随韵流转。

    遥遥与亭中清雅绝世郎君对望,眸光缠绵,欲说还休。

    一曲毕。

    崔聿棠轻轻一点脚,踏莲飞到了她身边,轻轻一握她娇软的小蛮腰,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在湖中央转了一个大圈,裙摆纷飞,谢宜歌赶紧挽上他的肩颈。

    “崔聿棠,你再转下去我就要飞走了。”她声音里藏着明媚的笑意。

    崔聿棠这才把她轻轻放了下来。

    “宜歌,你是什么时候学的这个的?”

    “你跳得这样好,学的可辛苦?”他眸中喜尽忧来。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娘亲就请了挽娘教我舞技,她说这样抵抗力会好一点。”

    谢宜歌低头思索了一下,似乎也在疑惑抵抗力是什么。

    “我娘亲经常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嗯……印象中确实有点辛苦,所以后来娘亲心疼我,就不让我学啦。”

    谢宜歌抬眸灿然一笑。

    崔聿棠的心却揪了起来,他的小狐狸好娇弱。

    他突然把她打横抱起。

    “崔聿棠,你干什么呀?”

    “你累了,我抱你回去。”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啊?我累吗?我不累呀。”

    她聪明的眼珠子圆溜溜一转,“你该不会是想干坏事吧。”

    “乖宜歌,我今晚不干坏事,我对园子里的蚂蚁和八哥发誓。”

    谢宜歌看了一眼沉浸在月色中的园子。

    “哪有蚂蚁和八哥?”

    “我心里装着呢。”他一本正经地说。“我们今晚睡素觉,保证不折腾你。”

    于是谢宜歌被连哄带骗地抱走了。

    他们今晚确实睡了个素觉,他说素觉就是裸抱着睡的意思。

    崔聿棠难得当了一回君子,真的没有折腾她,名声挽回有望。

    次日醒来时,已经日头高悬。

    谢宜歌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难得一夜好眠。静秋已在她床边候着。

    谢宜歌看到她,整个人都清醒了,赶紧牵起她的手。

    “静秋,你还好吗?没有受伤吧?”

    静秋笑了笑,“我没事。”

    “小姐要醒了吗?大郎君上值去了。”

    她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他说处理完事情马上就回来陪您。”

    “谁要他陪了。”

    谢宜歌嘟囔道,这人好黏人呀。

    她吃过早午膳后,便想着去寻一本书看看。

    于是便到了他的书房。

    书房实在是又高又大,谢宜歌每次进来都有点恍惚,书架上密密麻麻排满了书册竹简卷轴。

    正中一张宽大的紫檀书案,上面整齐地垒了一堆卷宗和折子。

    谢宜歌看到那长长的书案,想到他在此伏案办理公务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嗯?书案上是什么?

    她好奇地近身一看,上面居然是一张她的画像。

    场景有点眼熟。

    她看到画上的自己光着脚丫在溪边玩水,神态慵懒而自在,眉眼间带着稚嫩。

    再看这缃色的衣裙。

    这是在东临城的花涧里呀,已经是八九个月前的事了。

    崔聿棠怎么会有自己这么久以前的画像?

    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呢。

    她接着往下翻。同一个场景,同一个人,同一个姿势。

    只是——

    她不死心,继续往下翻了十几张。

    同一个场景,同一个姿势。

    只是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了。

    最后一张画居然是……

    “崔聿棠,你这个混蛋,我跟你势不两立!”

    谢宜歌又羞又怒,像一只要暴走的小白兔。

    刚刚走进书房的崔聿棠只觉得大事不妙。

    他谨慎地走到她跟前,顺着她的视线往桌面一扫。

    完蛋了。

    那些画,是他去年秋天在东临城初见谢宜歌之后画的。

    当时她坐在溪边,光着脚丫玩水,缃色衣裙的下摆沾了水,贴在腿上,线条很是曼妙。

    他就躲在远处的柳树后面,忍不住一笔一笔描摹她的轮廓。

    回去之后,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于是他画了一遍又一遍。

    起初只是正常的画像。

    后来……

    他承认,后来的那些画,确实……很是过分了。

    那都是他一个人独处时,思念泛滥成灾的结果。

    “宜歌,你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

    “所以在东临书院的梨花树下,你不是第一次见我。”

    谢宜歌目光灼灼的看向他,眼眸深处藏着两簇蓝色的火焰。

    崔聿棠小心翼翼的答道。

    “嗯,梨花树下是第二次见。”

    “但第一次见到你就好喜欢,我看着你对那花涧之水踩的那么开心,我就很想——”他的耳尖顿时染成了绯红,头越来越低。

    “很想什么?”谢宜歌忍不住追问。

    “很想变成那汪水,让你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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