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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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园的石阶往上走，像爬一座尸山。
方才地底对峙时苏晚晴感知大批援军从南侧合围，自知魂体状态无法正面抗衡重兵，提前独自引走半数追兵，给二人开辟北向逃生缺口。
薇拉独自背着林墨，每一步都踩在粘稠未干的血上。她先前焚烧蚀种子体强行透支本源，躯体表面赤红灵枢神纹暗淡大半，仿生皮肤大面积崩裂，裂开的外壳下不再渗出仿生体液，细碎白色灵枢本源碎屑不断随风飘散——这是核心能量即将彻底烧干的前兆。
身后，沉重杂乱的脚步声如同炸雷般紧追不舍。
“放箭！别管活口，铁栗长老提前下令，就算守心盟灵枢炸碎，也要完整带回躯体核心！”
纪念园出口，早已投靠议会的皇家卫队死死堵死唯一隘口，三十张特制陨星弩全部拉满，箭镞浸泡过专门抑制机械灵枢的蚀毒，泛着不祥的暗紫冷光。领头之人面孔陌生，甲胄内侧刻印议会早已除名的“刽子手”编制徽记，是铁栗翁蛰伏多年、藏在皇家卫队中的最后底牌。
薇拉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甚至没抬眼扫视那片黑压压俯冲而来的箭雨，只是脊背微晃，将背上重伤昏迷的林墨向上颠了颠，右臂死死箍住对方腰身稳固身形，空着的左手向后虚空一吸——
地面半截断裂、刻满青竹纹路的械刃残片凌空飞入掌心，她随手挥甩。
“啪——！”
空气被劲气撕裂炸响，冲在最前排的三支毒弩箭瞬间崩碎成漫天铁渣。残鞭余势不减横扫而出，抽在最靠前卫兵的面甲上，青竹本源自带的焚蚀力瞬间碳化金属甲片，那人惨叫一声，顺着石阶滚落下去。
“拦不住……这台机械体根本不怕蚀毒！”卫兵队长嘶吼到破音。
薇拉踏出最后一级石阶，双足重新踩上帝都北郊干燥的黄土官道。天空依旧阴云密布，远处火场飘来的黑灰被寒风卷动，尽数黏在她布满血污的仿生脸颊上。她稳稳站定，轻柔将林墨放倒在道边一块残破守心盟石碑后方，动作轻缓，生怕震动牵动他断裂的肋骨。
安置好林墨，她才缓缓转身，直面追出隘口的全部卫队。
左臂仿生关节被蚀毒侵蚀已经抬不起来，她微微侧头，用完好的右肩蹭掉脸上血灰，猩红传感眼眸黯淡无光，只剩下纯粹空洞的杀戮杀意。
“路。”
双重叠加的机械嘶哑音响起，简短两个字裹挟着微弱电流杂音，“我只要一条路。”
无人退让，回应她的是铺天盖地的毒箭暴雨。
薇拉骤然动身。
没有往日灵活的短距瞬移，只剩下不计损耗、以命相搏的野蛮冲撞。右腿发力蹬碎脚下青石板，整个人斜斜撞进箭阵中央。淬毒陨星箭一根根扎进她肩胛、大腿的仿生躯体，蚀毒顺着纹路不断侵蚀核心，每动一下，脑海里都会响起尖锐的过载警报。她无暇拔除箭杆，任由金属箭身在躯体内晃动震颤，伸手抓住距离最近的卫兵，像拎起一件单薄器物挡在身前。
“噗噗噗！”
后续射来的毒箭尽数扎进同袍身躯，温热血雾在半空炸开。薇拉借着人肉盾牌冲散整齐阵型，空出的左手五指合金爪刃弹出，随手横挥，前排三名卫兵脖颈同时撕裂，鲜血喷涌。她不做多余补刀，擦过倒地尸体向前突进，肩膀全力冲撞，将卫兵队长狠狠撞飞七八米远，对方重重嵌进路边石壁，再无动静。
短短十秒。
三十人的陨星弩阵被生生撕开一道血红豁口，地面横七竖八躺满残缺尸体。薇拉静立血泊之中，右腿插着的箭杆不堪受力“咔”地折断，她视若无睹，弯腰拾起一把掉落的制式长刀，反手紧握，刀尖拖地，缓步朝着隘口外侧走去。
一步，地面印下沾血的机械足印。
两步，官道拐角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轰鸣。
北地刀王并未离开。他受议会重金雇佣，带领二十名黑甲轻骑堵死整条官道，九环阔刀横置于马鞍前，铁青的目光牢牢锁住浑身残破的薇拉，没有半分轻敌。
“守心盟那道魂体女子引走一批人手，但你们逃不出我的地界。”刀王嗓音干涩厚重，“你的灵枢本源快要燃尽，再怎么厮杀，都只是回光返照。”
薇拉在五步之外停下脚步，并未理会对方，只是微微侧过脑袋，望向石碑后方奄奄一息的林墨。
林墨痛醒了。
断臂残留的神经幻痛、肋骨刺穿肺腑的剧痛让他视线持续发黑，可薇拉厮杀的轰鸣、浓郁的血腥气，还是穿透了他仅剩半分清明的意识。他费力偏过头，透过石碑缝隙，看见她满身毒箭、灵枢纹路濒临熄灭，如同一堵即将崩塌的墙，孤零零立在寒风里的背影。
他想开口劝阻，刚一张嘴，满口温热血沫便涌了上来。
“……走……”微弱气音轻得如同一声呼气。
薇拉似乎捕捉到了这句低语，又好似没有。她将反手握持的长刀转正，刀尖垂落贴住地面，随即做出一个让刀王瞳孔骤然收缩的动作——
她微微弓起脊背，将全身最脆弱的灵枢核心后背，毫无保留暴露给石碑后的林墨。
无声的决意一目了然：我挡在你身前，谁想动你，必先踏过我的残骸。
“找死！”
赤裸裸的轻视彻底激怒刀王，他一声暴喝，二十骑黑甲同时策马冲锋，马蹄踏得黄土官道剧烈震颤。
薇拉没有被动等待骑兵近身。她猛地蹬地向前冲，本源透支带来的虚弱让她踉跄半步，可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却更胜从前。她不直面冲锋马群，反倒冲向道旁一棵老槐树，脚掌借力树干凌空拧转，手中长刀脱手全力投掷！
“咻——！”
高速旋转的刀身精准刺入最前方战马左眼，战马剧痛人立而起，直接堵死整条冲锋阵线，后方骑兵躲闪不及互相冲撞，阵型瞬间大乱。趁着混乱空档，薇拉纵身扑入马群缝隙，右拳、合金肘刃、机械膝撞，甚至头部传感外壳的头槌，全部是以伤换伤的贴身搏杀。
灵枢巧劲早已耗尽，她只能依靠纯粹合金躯体蛮力：单手按住马颈狠狠下压，连人带马重重砸在泥土里；攥住骑兵手腕反向掰断骨骼，夺下马槊回身直刺，一枪贯穿敌人胸膛。
滚烫鲜血溅满她传感面罩，她随手一抹，继续锁定目标突进。
她唯一的目标，只有北地刀王。
刀王修为已达金身境，并未被她不要命的打法震慑，沉腰蓄力，九环长刀携厚重气劲劈砍而下，狠狠落在薇拉格挡的小臂上。
“咔！”
仿生合金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回荡在官道之上。
薇拉闷哼一声，蚀毒与骨骼碎裂的双重剧痛席卷全身，却半步不退，反而顺势贴近刀王。空着的左手直接扣死锋利刀背，任凭刀刃割开外层仿生肌、磨亮内里金属骨架，硬生生向下压落长刀，整个人贴到对方身前。
两人距离近到鼻尖相抵，血腥气混杂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他……叫我……带你回家。”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胸腔震动溢出的血泡。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金属额头携残存最后一缕焚蚀本源，狠狠撞向刀王鼻梁。
金身境肉身防御极强，可薇拉本源附带的蚀灼之力穿透皮肉，灼烧其内腑经脉，刀王痛呼着松开长刀。薇拉顺势夺过九环刀，未挥刀劈砍，反手刀柄全力重击对方心口。
“咚！”
刀王受重创连人带马向后退开三丈，直直摔进路边沟壑，捂着剧痛灼烧的内腑，半天无法起身。
剩余黑甲骑兵彻底被这惨烈一战吓破胆，调转马头四散奔逃。
薇拉独自站在官道中央，单手拄着夺来的九环刀勉强支撑躯体，剧烈机械喘息声持续不断。每一次能量循环，都从躯体缝隙飘出带血丝的白色本源碎屑，断裂的右臂不受控制下垂，血液顺着金属指尖不断滴答坠落地面。
她没有追击溃散骑兵。
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踉跄走回残破石碑旁。
林墨依旧倚靠在石面上，双眼半睁，模糊视线牢牢定格在向自己走来的身影。视线虽浑浊，他却看得清晰：她外层衣料尽数撕裂，小腿仿生躯体被马蹄踩踏凹陷变形，传感面罩下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路……开了？”林墨气若游丝，勉强扯出一丝虚弱笑意。
“嗯。”简短一字回应。
薇拉屈膝半跪，小心翼翼将林墨重新挪回自己后背，动作比之前生涩迟钝，本源流失带来的力量衰减清晰可见。林墨完好的右臂轻轻环住她脖颈，刻意避开自己断裂的断臂，全身重量大半压在她尚且完好的右肩。
“放我……下来。你走……我能爬……”他依旧执着劝说。
薇拉没有回应，等背负稳固后，抬脚踢起路边一根断裂旗杆充当拐杖，借力缓缓站直身体。
她没有回头望向危机四伏的帝都，也没有踏上平坦官道，径直拐进路边荒草丛生、乱石密布的山岗小路。
身后地面拖出两道漫长痕迹：一道是旗杆拐杖戳出的浅坑，一道是林墨无力垂落的脚掌，在黄土里划出一条绵延不断的血沟。
云层缝隙终于漏下一缕夕阳金辉，斜斜洒落荒芜山岗，映照前方满身血污的机械背影，和背上奄奄一息、摇摇欲坠的残破人影。
沟壑中的刀王捂着灼烧剧痛的内腑，静静目送二人消失在乱石深处，终究没有下令追击。焚蚀本源灼伤了他的金身根基，强行追杀只会留下永久修为隐患，隘口人马死伤惨重，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才能重整队伍。
薇拉踩着尖锐碎石，深一脚浅一脚向着荒山更幽深的暗处前行。灵枢过载警报在意识深处持续尖啸，她刻意屏蔽所有预警信号，不予理会。
前行片刻，林墨高热昏沉，脑袋无力倚靠在她颈侧，意识模糊间无意识低声呢喃：“……慢点……薇拉……”
她前行的脚步骤然顿住，极其轻微地应了一声：“嗯。”
随后微微调整脊背姿势，缓冲颠簸，让背上的人躺得更安稳，再次迈步，一步步走向暮色笼罩的深山。
身后那条由尸体、鲜血铺就的生路，慢慢被渐浓的暮色彻底吞没。
天快要黑透，但逃生的路，依旧在二人脚下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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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沉重杂乱的脚步声如同炸雷般紧追不舍。
“放箭！别管活口，铁栗长老提前下令，就算守心盟灵枢炸碎，也要完整带回躯体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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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甚至没抬眼扫视那片黑压压俯冲而来的箭雨，只是脊背微晃，将背上重伤昏迷的林墨向上颠了颠，右臂死死箍住对方腰身稳固身形，空着的左手向后虚空一吸——
地面半截断裂、刻满青竹纹路的械刃残片凌空飞入掌心，她随手挥甩。
“啪——！”
空气被劲气撕裂炸响，冲在最前排的三支毒弩箭瞬间崩碎成漫天铁渣。残鞭余势不减横扫而出，抽在最靠前卫兵的面甲上，青竹本源自带的焚蚀力瞬间碳化金属甲片，那人惨叫一声，顺着石阶滚落下去。
“拦不住……这台机械体根本不怕蚀毒！”卫兵队长嘶吼到破音。
薇拉踏出最后一级石阶，双足重新踩上帝都北郊干燥的黄土官道。天空依旧阴云密布，远处火场飘来的黑灰被寒风卷动，尽数黏在她布满血污的仿生脸颊上。她稳稳站定，轻柔将林墨放倒在道边一块残破守心盟石碑后方，动作轻缓，生怕震动牵动他断裂的肋骨。
安置好林墨，她才缓缓转身，直面追出隘口的全部卫队。
左臂仿生关节被蚀毒侵蚀已经抬不起来，她微微侧头，用完好的右肩蹭掉脸上血灰，猩红传感眼眸黯淡无光，只剩下纯粹空洞的杀戮杀意。
“路。”
双重叠加的机械嘶哑音响起，简短两个字裹挟着微弱电流杂音，“我只要一条路。”
无人退让，回应她的是铺天盖地的毒箭暴雨。
薇拉骤然动身。
没有往日灵活的短距瞬移，只剩下不计损耗、以命相搏的野蛮冲撞。右腿发力蹬碎脚下青石板，整个人斜斜撞进箭阵中央。淬毒陨星箭一根根扎进她肩胛、大腿的仿生躯体，蚀毒顺着纹路不断侵蚀核心，每动一下，脑海里都会响起尖锐的过载警报。她无暇拔除箭杆，任由金属箭身在躯体内晃动震颤，伸手抓住距离最近的卫兵，像拎起一件单薄器物挡在身前。
“噗噗噗！”
后续射来的毒箭尽数扎进同袍身躯，温热血雾在半空炸开。薇拉借着人肉盾牌冲散整齐阵型，空出的左手五指合金爪刃弹出，随手横挥，前排三名卫兵脖颈同时撕裂，鲜血喷涌。她不做多余补刀，擦过倒地尸体向前突进，肩膀全力冲撞，将卫兵队长狠狠撞飞七八米远，对方重重嵌进路边石壁，再无动静。
短短十秒。
三十人的陨星弩阵被生生撕开一道血红豁口，地面横七竖八躺满残缺尸体。薇拉静立血泊之中，右腿插着的箭杆不堪受力“咔”地折断，她视若无睹，弯腰拾起一把掉落的制式长刀，反手紧握，刀尖拖地，缓步朝着隘口外侧走去。
一步，地面印下沾血的机械足印。
两步，官道拐角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轰鸣。
北地刀王并未离开。他受议会重金雇佣，带领二十名黑甲轻骑堵死整条官道，九环阔刀横置于马鞍前，铁青的目光牢牢锁住浑身残破的薇拉，没有半分轻敌。
“守心盟那道魂体女子引走一批人手，但你们逃不出我的地界。”刀王嗓音干涩厚重，“你的灵枢本源快要燃尽，再怎么厮杀，都只是回光返照。”
薇拉在五步之外停下脚步，并未理会对方，只是微微侧过脑袋，望向石碑后方奄奄一息的林墨。
林墨痛醒了。
断臂残留的神经幻痛、肋骨刺穿肺腑的剧痛让他视线持续发黑，可薇拉厮杀的轰鸣、浓郁的血腥气，还是穿透了他仅剩半分清明的意识。他费力偏过头，透过石碑缝隙，看见她满身毒箭、灵枢纹路濒临熄灭，如同一堵即将崩塌的墙，孤零零立在寒风里的背影。
他想开口劝阻，刚一张嘴，满口温热血沫便涌了上来。
“……走……”微弱气音轻得如同一声呼气。
薇拉似乎捕捉到了这句低语，又好似没有。她将反手握持的长刀转正，刀尖垂落贴住地面，随即做出一个让刀王瞳孔骤然收缩的动作——
她微微弓起脊背，将全身最脆弱的灵枢核心后背，毫无保留暴露给石碑后的林墨。
无声的决意一目了然：我挡在你身前，谁想动你，必先踏过我的残骸。
“找死！”
赤裸裸的轻视彻底激怒刀王，他一声暴喝，二十骑黑甲同时策马冲锋，马蹄踏得黄土官道剧烈震颤。
薇拉没有被动等待骑兵近身。她猛地蹬地向前冲，本源透支带来的虚弱让她踉跄半步，可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却更胜从前。她不直面冲锋马群，反倒冲向道旁一棵老槐树，脚掌借力树干凌空拧转，手中长刀脱手全力投掷！
“咻——！”
高速旋转的刀身精准刺入最前方战马左眼，战马剧痛人立而起，直接堵死整条冲锋阵线，后方骑兵躲闪不及互相冲撞，阵型瞬间大乱。趁着混乱空档，薇拉纵身扑入马群缝隙，右拳、合金肘刃、机械膝撞，甚至头部传感外壳的头槌，全部是以伤换伤的贴身搏杀。
灵枢巧劲早已耗尽，她只能依靠纯粹合金躯体蛮力：单手按住马颈狠狠下压，连人带马重重砸在泥土里；攥住骑兵手腕反向掰断骨骼，夺下马槊回身直刺，一枪贯穿敌人胸膛。
滚烫鲜血溅满她传感面罩，她随手一抹，继续锁定目标突进。
她唯一的目标，只有北地刀王。
刀王修为已达金身境，并未被她不要命的打法震慑，沉腰蓄力，九环长刀携厚重气劲劈砍而下，狠狠落在薇拉格挡的小臂上。
“咔！”
仿生合金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回荡在官道之上。
薇拉闷哼一声，蚀毒与骨骼碎裂的双重剧痛席卷全身，却半步不退，反而顺势贴近刀王。空着的左手直接扣死锋利刀背，任凭刀刃割开外层仿生肌、磨亮内里金属骨架，硬生生向下压落长刀，整个人贴到对方身前。
两人距离近到鼻尖相抵，血腥气混杂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他……叫我……带你回家。”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胸腔震动溢出的血泡。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金属额头携残存最后一缕焚蚀本源，狠狠撞向刀王鼻梁。
金身境肉身防御极强，可薇拉本源附带的蚀灼之力穿透皮肉，灼烧其内腑经脉，刀王痛呼着松开长刀。薇拉顺势夺过九环刀，未挥刀劈砍，反手刀柄全力重击对方心口。
“咚！”
刀王受重创连人带马向后退开三丈，直直摔进路边沟壑，捂着剧痛灼烧的内腑，半天无法起身。
剩余黑甲骑兵彻底被这惨烈一战吓破胆，调转马头四散奔逃。
薇拉独自站在官道中央，单手拄着夺来的九环刀勉强支撑躯体，剧烈机械喘息声持续不断。每一次能量循环，都从躯体缝隙飘出带血丝的白色本源碎屑，断裂的右臂不受控制下垂，血液顺着金属指尖不断滴答坠落地面。
她没有追击溃散骑兵。
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踉跄走回残破石碑旁。
林墨依旧倚靠在石面上，双眼半睁，模糊视线牢牢定格在向自己走来的身影。视线虽浑浊，他却看得清晰：她外层衣料尽数撕裂，小腿仿生躯体被马蹄踩踏凹陷变形，传感面罩下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路……开了？”林墨气若游丝，勉强扯出一丝虚弱笑意。
“嗯。”简短一字回应。
薇拉屈膝半跪，小心翼翼将林墨重新挪回自己后背，动作比之前生涩迟钝，本源流失带来的力量衰减清晰可见。林墨完好的右臂轻轻环住她脖颈，刻意避开自己断裂的断臂，全身重量大半压在她尚且完好的右肩。
“放我……下来。你走……我能爬……”他依旧执着劝说。
薇拉没有回应，等背负稳固后，抬脚踢起路边一根断裂旗杆充当拐杖，借力缓缓站直身体。
她没有回头望向危机四伏的帝都，也没有踏上平坦官道，径直拐进路边荒草丛生、乱石密布的山岗小路。
身后地面拖出两道漫长痕迹：一道是旗杆拐杖戳出的浅坑，一道是林墨无力垂落的脚掌，在黄土里划出一条绵延不断的血沟。
云层缝隙终于漏下一缕夕阳金辉，斜斜洒落荒芜山岗，映照前方满身血污的机械背影，和背上奄奄一息、摇摇欲坠的残破人影。
沟壑中的刀王捂着灼烧剧痛的内腑，静静目送二人消失在乱石深处，终究没有下令追击。焚蚀本源灼伤了他的金身根基，强行追杀只会留下永久修为隐患，隘口人马死伤惨重，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才能重整队伍。
薇拉踩着尖锐碎石，深一脚浅一脚向着荒山更幽深的暗处前行。灵枢过载警报在意识深处持续尖啸，她刻意屏蔽所有预警信号，不予理会。
前行片刻，林墨高热昏沉，脑袋无力倚靠在她颈侧，意识模糊间无意识低声呢喃：“……慢点……薇拉……”
她前行的脚步骤然顿住，极其轻微地应了一声：“嗯。”
随后微微调整脊背姿势，缓冲颠簸，让背上的人躺得更安稳，再次迈步，一步步走向暮色笼罩的深山。
身后那条由尸体、鲜血铺就的生路，慢慢被渐浓的暮色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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