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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上面见死不救,各大银行集体装死拒贷

    天亮了。

    百叶窗缝隙里钻进来几缕没温度的阳光。

    白惨惨的。

    像没开刃的刀片,直挺挺剌在李达康满是红血丝的眼球上。

    他眼皮狂跳了两下,赶紧拿手背去挡。

    手背上的皮全泡皱了,凉透了。

    昨晚他在凌霄大厦前头的广场上,淋着瓢泼大雨站了足足三个钟头。

    连那个装了人脸识别的电子道闸都没能跨过去。

    晏清风根本没见他。

    最后他是一步一步淌着没过皮鞋面的黑泥水走回车的。

    这会儿皱巴巴的西裤干透了。

    硬邦邦地贴着腿毛,稍微一动弹,布料就喇着肉生疼。

    喉咙干得像吞了半斤粗砂纸。

    李达康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艰难地刮擦了一下。

    喉咙眼立马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

    胃里的酸水直往上反。

    桌上那台平时一年也开不了一次的保密视频终端,突然“滴——”地响了一长声。

    屏幕闪了两下,亮了。

    分成了四个小方块,京城四大行的总行一把手,全在线上。

    李达康赶紧往前凑了凑。

    胸口死死抵着红木桌的铁皮包边,腰板下意识就塌了下去,矮了半截。

    “哎,哎!马行长,刘行长……大清早搅扰各位领导休息了。”

    他脸上硬挤着笑,嘴角往上一扯。

    干裂的嘴皮子直接崩开一条血口,铁锈味的血丝滑进嘴里。

    右上角的工行马行长,正慢条斯理地拧开一个胖乎乎的保温杯。

    杯口冒出一团白气,稍微糊了点镜头。

    “呼——”马行长对着杯口吹了吹茶叶沫子。

    “达康同志啊,情况呢,你们省财政厅连夜报上来了。”

    他咂吧了一下嘴,吸溜了一小口热水。

    “三千亿城投债,今天中午十二点违约。窟窿不小嘛。”

    “是是是,窟窿确实有点……有点扎手。”

    李达康双手交叠着,来回搓着冰凉的手背。

    指甲缝里还卡着昨夜抓头皮抠出来的血丝。

    “这不,咱们汉东这几年搞基建,步子迈太急了。”

    他嗓音全哑了,带了点刺耳的破音,“马哥,刘哥,几位老哥能不能给牵个头,放个紧急批复?”

    李达康身子越压越低,就差隔着屏幕磕头了。

    “哪怕先拨五百个亿!先顶过今天中午也行啊!”

    “五百亿?达康啊,你这嘴一闭一睁,当是买大白菜呢?”

    左下角的农行刘行长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刘行长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短粗的手指敲着桌面。

    “你得看看你们汉东现在的金融盘子是个啥德行。”

    “连小卖部买包红塔山,都扫那个什么……凌霄积分。”

    “人民币在你们那儿,现在连擦屁股都嫌硬!”

    刘行长把手里的签字笔往桌上一扔,“啪嗒”响了一声。

    “生态完全脱离监管,咱们国库里的钱拨过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这风控报告,你让我这笔杆子怎么往下落?”

    李达康急了。

    胃里那股子酸臭气直往嗓子眼顶,憋得他胸口一阵阵发闷。

    “那是晏清风搞的鬼!咱们省委市委是坚决拥护人民币结算的啊!”

    他半个身子都快趴到屏幕上了,双手死死抠着键盘边缘。

    “刘行长!这要是爆雷了,京州几百号包工头今天就得去跳跨江大桥!”

    “这可是出人命的群体性事件!”

    屏幕上四个行长都没接茬。

    画面静止了一样,就听见马行长在那头“出溜出溜”喝茶水的动静。

    “达康同志。”

    马行长放下杯子,脸上的假笑彻底没了。

    “上面派去汉东的齐卫东齐专员,人呢?”

    李达康愣了一下,冷汗顺着鬓角滑进了发黄的白衬衫领子里。

    “齐、齐专员……还在火车站招待所。”

    他舌头有点打结,“那地方挨着武警驻地,安全。他……他说受了凉,没敢出来走动。”

    “呵,受凉?”

    马行长冷笑出声,满脸的肥肉跟着抖了一下。

    “齐卫东带着上面的密令去汉东,结果刚下高铁,一看满大街天上飞的都是凌霄的重装无人机。”

    “吓得连夜包了招待所顶层!”

    马行长拿指关节重重叩了两下桌子,“一天三顿吃泡面,连窗帘都不敢拉开一条缝!”

    马行长盯着镜头里的李达康,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晏清风在纽约一句话砸穿了华尔街的大盘,你们省委大院连个屁都不敢放!”

    “京城的老爷子们态度很明白。”

    他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像刀子一样扎进李达康的耳朵里。

    “既然汉东的家,现在是财团在当。”

    “那这三千亿的屎盆子,你们自己端着去找晏清风擦!”

    “国库里的钱,一分都不会往这个烂底的无底洞里填。”

    “这……”

    李达康脑门子上那个磕出来的紫包,剧烈跳痛起来。

    一抽一抽的,带着神经扯着疼。

    “马行长!上面不能见死不救啊!汉东可是国家的汉东啊!”

    他眼珠子全红了,彻底不要那张老脸了,扯着嗓子干嚎起来。

    唾沫星子喷在电脑屏幕上,挂着一个个细密的小水珠。

    “滴——”

    没人再听他废话。

    刘行长那边最先切断了信号。

    紧接着是剩下三家,接二连三的全退了。

    刚才还亮着四张脸的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夹着杂音的雪花点。

    “呲啦呲啦”地刺耳响着。

    会议室里死一样安静。

    只能听见李达康粗重、破碎的喘息声,跟拉破了风箱似的。

    胃酸终于压不住了。

    他猛地歪过头,“哇”地干呕了一声。

    吐出一口发黄的酸水,溅在红色的羊毛地毯上。

    刺鼻的酸臭味瞬间在封闭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李达康双眼满是红血丝,像只被逼进死胡同、快被逼疯了的野狗。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个紫砂茶杯。

    指关节攥得发白。

    轮圆了胳膊,照着那面贴着迎客松壁纸的墙,死命砸了过去。

    “砰!”

    茶杯砸得粉碎。

    碎瓷片混着隔夜的凉茶水,崩得到处都是。

    几块尖锐的碎渣子擦着他自己的皮鞋面飞过去,留下一道白印。

    官方最后一条退路。

    连着这个杯子一块儿,碎成了捡都捡不起来的烂泥。

    秘书小金听见动静,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看着满地狼藉,吓得浑身直哆嗦,腿肚子直转筋。

    “李、李书记……您没事吧?”

    李达康死死盯着地上那一滩酸水。

    双手撑在膝盖上,一点点把自己发软的双腿拔直了。

    骨头节发出“咔吧”一声轻响。

    他伸手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秽物,黏糊糊的。

    “去备车。”

    他嗓子哑得直漏风,“去凌霄庄园。老子今天就是把京州地底下的管网全卖了……也得让晏清风把这救命钱给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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