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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傻柱要觉醒?

    张池和娄晓娥在前廊下坐着聊天。

    何雨水乖觉地把那本翻了好一阵子也没翻页的书合上,站起来说了句“池子哥我先回屋写作业了”,嘟着嘴走了。

    走到耳房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见张池正跟娄晓娥说什么,那姑娘笑得跟朵花似的,便用力把门带上了。

    “真哒?你以后不那么忙啦?”

    娄晓娥听到张池说他基本上出师了,惊喜得两只手拍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圆。

    张池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基本上算是出师了。

    先生们都夸我聪明伶俐,学得快——

    老司徒都说我学东西跟打仗一样,带有侵略性。

    最厉害的是我火针都敢用了。

    上周给一个痹症病人扎了火针,针到病除。

    病人当场就说‘张大夫你这双手是神仙给的’”

    张池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身边这个笑得直不起腰的姑娘。

    这丫头单纯的有些过分,他说什么信什么,吹牛也听不出来。

    不过也好,他一身秘密,找个太聪明满身心眼的反倒麻烦。

    娄晓娥这样的单纯善良,说什么信什么,从不追根究底,过日子,舒心最重要。

    “池子,那日后你是不是有很多时间,可以出去玩儿啦?”

    娄晓娥笑嘻嘻地问道,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我们班同学都说想去香山看红叶,现在正是时候,满山枫叶都红了。”

    张池狐疑地眯起眼睛:

    “我怎么觉得你不怀好意?

    以前都是‘池子我胃不舒服’,现在一说闲了就出去玩。”

    娄晓娥羞笑着拍他胳膊:

    “以前是真的不舒服嘛,后来找你聊聊天就觉得好多了,

    你又不开药,每次都说‘多喝热水’、‘放宽心’,

    我就只好多来找你聊天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也越来越红。

    张池一脸心酸:

    “没有就好。

    也是最近不怀好意的人太多,跑医院说得了相思病,还带着媒婆来挂号。

    一进门就夸什么‘这是我表妹的外甥女’。”

    娄晓娥坐直了认真点头:

    “对,就是居心叵测!

    哪有这样的,没病也跑去挂号,耽误你的时间,还耽误真病人的功夫。”

    完全忘了自己当初也是假装胃疼跑去的。

    张池嘿嘿乐了起来,拿手指虚点了她一下。

    娄晓娥又害羞了,小拳头在空中挥了挥,腮帮子鼓起来又泄下去,眼神也有些哀怨。

    张池想起正事收了笑容:

    “你爸是不是在给我走关系,想提副科?

    最近厂里议论挺大。”

    娄晓娥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的?

    我爸说这事儿要悄悄的,他说你性子傲,知道了肯定不高兴。”

    张池语气认真:

    “让他赶紧打住。

    二十岁上副科,那是把我放在火上烤。

    根基还没扎稳,这时候提太快,不是好事。”

    娄晓娥不解为什么,张池摇摇头:

    “我帮街坊免费看病,得来的白面也分给烈属和孤寡老人,

    从来不是为了个人利益。

    你会因为我不是科级干部就小看我吗?”

    娄晓娥赶紧摇头,摇得两根辫子都甩起来了,声音急切而真诚:“

    你是科长也好,办事员也好,在我心里都一样——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张池笑了:

    “那不就得了?

    过几天媒人应该就要上门了。”

    “啊?”

    娄晓娥整个人惊呆了,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好一会儿脸腾地红透。

    张池故意歪头:

    “你不愿意?

    那我去找别人好了。

    街道王主任批评我,再单下去,都扰得整个四九城未婚姑娘春心萌动了。”

    娄晓娥赶紧拉着袖子急切叮嘱:

    “那你快点让媒人上门!

    最好明天,不,后天也行。

    我想在我哥走之前,全家人都在的时候定下来。

    你快一点,好不好?”

    张池仰头叹了口气:

    “本想再过三五年,可是没法子栽你手里了。

    躲过了宁影,躲过了那些护士,没躲过一个假装胃疼跑来看诊的资本家大小姐。”

    “Duang!Duang!Duang!”

    傻柱含恨剁鱼的声音,从水槽传来,

    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三倍不止,

    娄晓娥完全没听到,得意洋洋地晃着脚:

    “你就栽我手里了!

    栽得死死的,别想跑。”

    她心里清楚,要不是宁影去了港岛,压根没她什么事。

    她得赶紧把生米做成熟饭。

    易中海步履沉重地带着贾东旭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三张大黑十,贾张氏跟在后头,像祥林嫂似的喃喃念叨着。

    她只从易中海家借到二十——易中海本来不想借,一大妈在旁边劝了句“先把事情平了再说”,他才掏了钱。

    贾家出了十块是她藏在枕头芯子里好几年的养老钱。

    易中海把三张大黑十递过来:

    “池子,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吧?”

    张池接过看也没看,揣进兜里笑道:

    “那当然。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唯一值得自夸的,就是胸襟宽广。

    有什么矛盾,当面就解决,解决完,大家还是好同志。

    是吧,东旭?”

    他说话时脸上的笑容真诚极了,那双眼睛里满是坦荡和温和,好像刚才扇贾东旭耳光的是另一个人。

    贾东旭半边脸肿着,勉强一笑,比哭还难看:

    “对,这事儿翻篇了。”

    心里却在滴血——翻了篇?

    出了十块,挨了一耳光,他妈在满院子人面前丢尽了脸,可又不敢说半个不字,因为有把柄在张池手中。

    张池转向易中海,语气温和:

    “一大妈距上回服药又半个月了,该吃就吃,六丸舍不得,四丸也成。

    隔半月吃一次,对身体有好处,拿出二百来换一大妈越来越健康,多划算。”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

    “说不定您二位还能老蚌怀珠,再生一个亲儿子,这不比划拉外人养老强?”

    易中海的脸臊得跟泼了猪血似的,耳根子都红透了。

    他一把年纪了,被一个二十岁的小年轻当众说“老蚌怀珠”,还是当着满院子看热闹的邻居的面。

    他忙不迭地摆了摆手,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差点撞上廊下的柱子。

    一大妈在后头红着脸,啐了口也跟着回了屋。

    贾张氏想起巧克力的事,紧张得声音发颤:

    “池子,你刚说我吃那巧克力会……会死?”

    她刚才被扇耳光、被揪脖颈、被逼着赔钱,一时半会儿没顾上想这事。

    现在冷静下来,忽然想起张池刚才说的那句“胖人吃了会死人”,后背上冷汗刷地就下来了——她自己可是吃了两颗。

    易中海的脚步都顿住了,站在东厢门口,回过头来看着张池。

    这要是真的,那今儿这事还有的说道。

    这叫拿资本主义的东西毒害社会主义老人。

    往大了说,这就是阶级敌人的手段。

    张池靠在廊柱上语气平淡:

    “当然不会,除非血糖非常高的糖尿病患者。

    您这体格,两颗巧克力也就是多喝了两口糖水。

    主要是您起太急了,谁坐久了,突然起那么急,都晕,跟巧克力没关系。”

    贾张氏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那双母狗眼,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才道:

    “那我刚才怎么晕了?你说得跟真的一样,我都站不稳了。”

    张池笑眯眯地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辜:

    “我刚不是说了嘛——您起太急了呗。

    您自己想想,刚才您是不是蹭地一下,站起来就往屋里跑?

    谁坐久了,起这么急,她都晕。

    不信您问问一大爷——他有时候蹲久了,站起来,眼前也发黑。

    这跟巧克力没关系,跟您自己的身体有关。”

    周围几个邻居也跟着点头,刘铁根在旁边插了一句“对对,我有时候也这样”,王二奎也跟着附和“上茅房蹲久了站猛了也晕”。

    娄晓娥在旁边“噗嗤”笑出声来,捂住了嘴——

    她彻底看明白了,张池从头到尾都在耍这老太太,编得一本正经,把老太太吓得屁滚尿流。

    傻柱蹲在水槽边剖鱼,哈哈笑:

    “贾大妈,人家文化人收拾起人来都不用刀,几句话就把您吓得,差点尿裤子了吧?

    您以为所有文化人都跟三大爷似的,整天就会算计那仨瓜俩枣?

    傻眼儿了吧,哈哈哈!”

    阎埠贵急了:

    “傻柱,我招你惹你了?

    我和池子关系可好着呢!”

    阎埠贵站在人群边上,气得玳瑁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他今天已经够倒霉的了——刚才被傻柱说成“螽螡蟊蠹”,现在又被说成“只会算计仨瓜俩枣”。

    他家阎解成还在旁边跟着笑,一点都没有替老子出头的觉悟,这养的都是什么儿子。

    傻柱在不面对秦淮茹时,嘴皮子那叫一个利索。

    “三大爷,刚池子教棒梗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做人不能‘螽螡蟊蠹’!”

    张池收割了一波负面值后,笑着开了口,替阎埠贵解围:

    “柱子哥,这话还真不是说三大爷。

    人三大爷让三大妈收点盘子底油水,也让三大妈给咱洗碗刷锅了不是?

    正经劳动交换,跟贾大妈那个不是一个性质——一个是人家愿意给的,一个是硬抢的。”

    阎埠贵感激得弯腰鞠了个躬,张池没闪避受了这一躬:

    “三大爷,你好心陷害我,哪有长辈给晚辈鞠躬的道理?

    不拿两盆盆栽送我,今儿这事过不去。”

    傻柱等人又哈哈大笑。

    阎埠贵一咬牙挥手:

    “解成,去搬!

    让池子瞧瞧,阎家也是有气度的。”

    到底心疼得没忍住“就门后面那两盆啊”还给阎解成挤眼。

    阎解成全当没看见,弯腰就把被阎埠贵伺候得最好的两盆月季和茉莉搬了起来。

    阎埠贵差点仰过去,张池哈哈笑拍阎解成肩膀:

    “好哥们儿!一会儿一起吃烧烤。”

    阎解成响亮应了声,在他爹怨念目光中昂首挺胸走到烧烤摊旁。

    许大茂拎着两瓶西凤酒和风干鸭子晃过来,瞥一眼阎解成带来的搪瓷盆里的土豆片茄子片:

    “你就带这?

    好意思来蹭烤鱼?”

    阎解成被说面红耳赤,张池乐呵呵拍他肩膀:

    “你不会说‘等我赚钱了,高低带二斤好肉来堵你的嘴’?”

    阎解成转过身对着许大茂,声音发颤但硬气:

    “等我赚钱了,高低带二斤肉来堵你的嘴!”

    傻柱乐了:

    “解成有志气!

    往后就这样怼这孙贼,他就是纸老虎。”

    许大茂骂骂咧咧却到底给张池面子,没再说难听。

    贾张氏坐在小马扎上伸长脖子:

    “池子,你这是要订婚请客了?”

    张池摇了摇头:

    “就是哥们儿几个凑一起过周末。

    本来东旭也该来的,可他说您把家底都抠着,当养老钱了,他回回空手来,脸上挂不住。

    我们新时代的年轻人,不算糊涂账,事情扯得明明白白,处起来才痛快。

    您说是不是,贾大妈?”

    贾张氏不服气:

    “不就多吃一口的事吗?

    我们家条件不好,就不能帮衬点?”

    张池呵呵一笑:

    “真不是多一双筷子的事。

    我们只是不舒服别人拿我们当傻子。

    柱子哥以前对你们家多好,隔三差五送吃的,结果棒梗说‘去傻柱家拿吃的,不算偷’。

    您自个儿想想,对不对?”

    许大茂在旁边听得心花怒放,拍大腿:

    “对喽!我就爱和池子玩儿,不占人便宜,也不让人占便宜。

    不像有些傻子,家里东西随便让人拿,结果人还不领情。”

    傻柱蹭地站起来,手里攥着草鱼:

    “孙贼,你阴阳怪气说谁呢?

    一大爷都说了,街坊邻居间要相互帮衬!”

    张池笑骂打圆场:

    “大茂哥就你聪明?

    千金难买我愿意,人柱子哥自己愿意帮衬关你屁事。”

    又对傻柱道,

    “你也别生气,就当他是苍蝇,嗡嗡两声就过去了。”

    许大茂嘿嘿乐起来拍自己嘴:

    “对对对,千金难买傻子愿意,我再多说一句,我就是傻柱的孙子!

    满意了吧,柱子爷爷?”

    满院人又是一阵哄笑。

    傻柱埋头继续拾掇鱼,菜刀起落砧板DuangDuang直响。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这些年一直按易中海说的“街坊间互相帮衬”,帮贾家多少回?

    送吃的、喝的、帮他家干活,结果贾张氏见了,还是臭脸,

    贾东旭横眉竖眼,棒梗到他屋里随便翻东西,他么的还理直气壮说“去傻柱家拿吃的不算偷”。

    秦姐呢,帮了那么多回,连正眼都不看他。

    易中海说“帮衬邻里是积德”——可这德到底积到谁身上去了?

    他自己都快成全院笑话了。

    他有些怀疑起易中海这些年对他的教诲了——难道真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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