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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嬴政分身到处跑

    苏妙灵屁颠屁颠地又来找嬴政,她轻手轻脚地刚踏入书房,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那熟悉的身影所吸引——曦正慵懒地躺在窗边的软榻上,沐浴在午后斜照进来的暖光里。

    祂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正津津有味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手中的卤鸡爪,那副专注享受的模样,让祂对外界的动静浑然不觉,因此并未发现有人进来。

    某人见状,好奇心大起,便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偷偷摸了过去。

    然而,越是靠近,苏妙灵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就越是明显。

    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曦,发现了一些微妙的、却又至关重要的不同。眼前的这一个曦,体态似乎比以往见过的那个“分身曦”要庞大得多。

    她记得很清楚,那个曾经常伴自己左右的分身曦,似乎总是体贴地考虑到人类的感受,会刻意将自己的身形维持在约莫两米多的、相对“温和”的范围内,以免过于庞大的躯体给周围人带来无形的压迫与惊吓。

    可眼前软榻上的这位,身形目测竟有将近三米之高,仅仅是安静地躺卧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磅礴的存在感。

    尤其令苏妙灵在意的是曦的面容,特别是眼睛周围的神韵。

    她凝神细看:那个她所熟悉的分身曦,双眸虽然深邃,却并无特殊的光彩流转;而此刻眼前曦的眼眸深处,竟可见丝丝缕缕、如熔金般璀璨而神秘的流光在缓缓淌动,那光芒内敛却又夺目,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岁月与古老的秘密,这是分身曦绝不曾拥有的特征。

    苏妙灵深知,无论是本体还是分身,眼前这位都代表着曦的存在,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羁绊让她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

    她甚至来不及分辨对方是否认出了自己,便已情难自禁地张开双臂,如同倦鸟归林般,不顾一切地扑进了曦的怀中,紧紧抱住了祂。

    曦感受到怀中温热的触感,脸上却立刻浮现出一抹无奈又嫌弃的神色,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瞧瞧你,肚子里都揣着两个小家伙了,怎么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这般冒冒失失地扑过来,也不当心着点身子!”

    然而,那熟悉的口吻,那看似嫌弃的责备背后,却藏着独属于祂的温柔。

    曦一边嘴上不饶人地念叨着,一边早已下意识地伸出手臂,稳稳地、无比轻柔地托扶住苏妙灵,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她因这莽撞的举动而有丝毫闪失。这份口是心非的关切,恰恰印证了祂从未改变的守护之心。

    嬴政和韩非静静地并肩站在另一个窗口,目光穿过窗棂,无声地注视着不远处那温情又带着几分嗔怪的一幕。

    韩非的脸上仍带着些许不解的困惑,眉头微蹙,自从那个由曦神力凝聚而成的实体分身彻底消散之后,作为本体的曦,其行为模式似乎愈发难以捉摸。

    在韩非的认知里,这位古老的存在向来秉持着某种超然的准则,极少直接插手人间纷扰,更遑论对嬴政与苏妙灵之间具体的人情世故投以如此明显的关注。

    这突如其来的介入,与他过往所知的曦的作风大相径庭。

    然而,嬴政只是沉默地凝视着,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核心。他几乎是在瞬间便洞察了其中关窍,声音低沉而平稳地分析道:“根源在于那个实体分身所遗留的执念,其强度超乎寻常,已然对本体产生了实质性的扰动与渗透。”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按照常理,分身回归、融入本体之后,其所携带的情感与记忆会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被本体的浩瀚意识所稀释、中和,最终趋于平淡。无论是分身还是本体,在本质的层面,‘祂’始终是同一个存在,同一个意志的延伸与显现。”

    嬴政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在回溯着更久远的因果:“当年,祂决定分离出一个具备高度独立性的实体分身,恐怕并非一时兴起。以祂的位格与智慧,极有可能早已预见到了今日这般局面——分身将与特定的人或事产生深刻羁绊。但即便如此,祂依然做出了这个选择,并在分身因意外而神格濒临消散的危急时刻,选择了接纳与融合。”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意味,“这才是最不寻常之处。对于寻常神灵而言,实体分身若遭遇不测,尤其是在神格受损、行将溃散的情况下,规避风险、保全自身乃是本能。贸然融合一个充满不稳定执念且神格濒临崩溃的分身,极有可能污染甚至动摇本体神格的纯粹与稳定,风险巨大。但祂,还是这么做了。”

    这时候韩非才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困惑又惊讶的神情,“陛下,你不是去跟那个新来的穿越者在一起吗?你怎么突然出现在我这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目光在嬴政身上来回打量,似乎想确认眼前这位帝王是否真实。

    嬴政嘴角扬起一抹略带戏谑的笑意,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容地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捻,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随着这声轻响,韩非身旁的空气仿佛水波般微微荡漾,紧接着,另一个与嬴政一模一样的身影便毫无征兆地显现出来,恰好立在韩非身侧,连衣袍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出现,让韩非吓了一跳,他本能地向后连退了两步,险些没站稳,脸上写满了猝不及防的惊愕。“这、这是……”他指着两个嬴政,一时语塞。

    原先那位嬴政看着韩非的反应,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握了新玩具般的炫耀:“孤都是神了,这不刚学会分身了,肯定要出来显摆显摆。”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眼神中闪烁着对新能力的新奇与满足。

    韩非稳住身形,抬手揉了揉额角,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摇摇头,语气里夹杂着些许好笑与了然:“陛下果然对新鲜事物还是这么感兴趣呀。”这句话既是对嬴政一贯性格的确认,也透露出他对这位帝王即便成神也未曾改变的、那份旺盛好奇心早已习以为常。

    嬴政得意地叉着腰,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厉害”的炫耀神情,声音里都带着一股子孩子气的雀跃:“放心吧,孤还是爱爱卿的,本体还在你身边陪着你呢,这新本事怎么样?是不是很方便?”

    韩非看着他这副嘚瑟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扶额,嘴角抽搐了两下,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无奈:“大可不必……陛下,您这分身之术,用在批阅奏章上或许还能提升效率,专门分一个出来杵在臣身边,除了让臣觉得更不自在,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正说着,李斯抱着一摞待批阅的竹简,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走来。

    他原本是打算向陛下禀报一些政务要事,可刚一抬头,视线就凝固了——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韩非身边,竟然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一模一样、身着玄色帝王常服的嬴政!

    两个陛下都正用着相似的神情看着他。

    这完全超出了李斯大脑能处理的范畴。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抱着竹简的手臂猛地一松,竹简“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而他本人更是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结结实实地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整个人都懵了,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韩非见状,赶紧两步上前,弯下腰伸手去扶他,一边用力搀起吓得魂不附体的李斯,一边哭笑不得地解释道:“师弟,别怕,别怕!陛下他……他刚学会分身之术,正新鲜着呢,这不是在玩嘛。你看,那个才是本体。”说着,他还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嬴政。

    李斯被韩非扶起,仍是一脸惊魂未定,目光在两个嬴政之间来回游移,仿佛生怕自己看花了眼。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句子:“陛……陛下……这、这莫非是幻术?还是臣……臣近日操劳过度,神志不清了?”

    嬴政本体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走上前一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李卿,你没看错,孤确确实实就在你面前——两个都是。”他说着,语气轻松,眼中却带着一丝促狭的得意,他侧头瞥了一眼分身,嘴角微扬,“顶多替孤去御膳房催个汤。”

    分身嬴政闻言,立刻配合地点头,一本正经道:“正是,孤方才已替本体尝过今日的羹汤,咸淡适中,火候刚好。”

    李斯听得目瞪口呆,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活了半辈子,辅佐帝王、执掌律法、运筹朝堂,自认见多识广,可眼前这等景象,实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常理范畴。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竹简,又抬头看了看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忽然觉得,或许今日不该来书房——至少不该空着肚子来。

    韩非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轻轻拍了拍李斯的肩膀,低声道:“习惯就好。陛下成神之后,稀奇古怪的事只会越来越多,你若每次都这般惊惶,怕是要折寿。”

    李斯苦笑一声,弯腰开始捡拾竹简,手指还有些微微发颤。他一边收拾,一边喃喃自语:“神……神明行事,果然非常人所能揣度……”

    就在这时,瞻先阁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纷乱的喧嚷声,其中夹杂着数名先驱者焦急万分的劝阻:“陛下,万万不可!那器物尚在调试,蕴含未知能量,贸然触碰恐有不测!”

    “陛下,快放下!那丹药乃试验之品,丹方未稳,药性未明,绝非可食之物啊!”声音里充满了惶恐与恳切,显然是被始皇帝妄为吓得不轻。

    韩非闻声,眉头紧锁,目光在眼前这位悠然自得的两个嬴政,最终定格在面前这位陛下身上。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无奈、了然与深深疲惫的神情,语气既像质问又像叹息:“陛下,今日之事,桩桩件件,已非偶然。您且与臣交个底,”他微微凑近,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您此番……究竟将自身神识分作了多少份?这些分身如今散落各处,行事这般……这般随心所欲,毫无顾忌,惹出的动静一桩比一桩惊人。长此以往,这咸阳宫,怕是要被他们掀个底朝天了。”

    嬴政闻言,非但没有收敛神色,反而眼中掠过一丝狡黠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又合拢,仿佛在掂量某种无形之物的重量,语气轻描淡写却暗藏锋芒:“不多,也就……百来份吧。”

    韩非瞳孔骤然一缩,喉头一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斯刚捡起一半的竹简再度脱手,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百……百来份?”韩非艰难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陛下可知,每一缕神识皆与本源相连,若分得太散,不仅心神难聚,更可能因某一分身遭劫而牵动全局?您如今这般肆意挥霍神识,无异于将自身置于万丈深渊边缘!”

    嬴政却只是轻轻一哂,目光投向远处喧闹传来的方向,眼神里透出几分近乎偏执的笃定:“孤自有分寸。况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若不如此,如何能在万千时空中,同时守住那些不该消失的人?”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死寂。韩非怔怔望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重。

    原来那看似荒诞不经的分身嬉戏,那令人啼笑皆非的御膳房催汤,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意图,早已悄然铺展于无数时空裂隙之间——这位已然成神的帝王,正以百道神识为网,试图在命运的洪流中,打捞那些注定消逝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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