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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殿前行刺,是大不敬。

    按照大楚律例哦,侍卫们可将人就地格杀。

    若不是容渊满载这件事,姜柔安怕是要当场被剁成肉泥。

    不但是她,就连她弟弟,她姑母。

    甚至是裴家,也要受到牵连。

    陛下待她如此深恩厚谊,她竟半点不知感愧。

    常喜一时竟有些恨其不争:“阿柔,你如此忘恩负义,到底是辜负了陛下对你的心!”

    姜柔安转头看着他:

    这个老实忠厚的太监,一向寡言少语。

    难得,一次对她说了这么多的话。

    她并未与之争辩,反而淡淡一笑:“常总管说得对,奴婢不敢分辨。天一亮,便回去杂役房,反思己过,好好赎罪。”

    常喜倒吸气:“……”

    恼恨之余,他忽然明白过来:

    或许她当众行刺,没想置容渊于死地。

    而是想逼着容渊杀了自己。

    她想的不是容渊死,而是自己死。

    姜柔安转过身去,看向窗外皎洁的月色。

    裴知行死了,她欠他的,此生难还。

    所以,她想将这条命奉上。

    顺便告诉容渊:他除掉裴知行,是多么愚蠢。

    裴知行活着,只能得到她的愧疚。

    他若死了,便能得到她的心,长久的思念,永恒的内疚。

    “阿柔真会说漂亮话!”

    门外,容渊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略显幽暗的宫殿里,男人高大的身影缓缓靠近。

    姜柔安下意识后退一步,却很快被男人擒住手腕,用力拖过去。

    月色下,男人的面孔满是嘲讽和不甘。

    “你乖乖在杂役房为奴,口口声声都在赎罪,可朕很好奇……”

    他拉长了声调,有些戏谑地问:“你要赎的罪,到底是什么罪?嗯?”

    见姜柔安咬唇不语,他甚至帮她掰开了,揉碎了,一一试探:“上了朕的床,背叛夫家之罪?还是与朕苟且,害裴知行惨死之罪?”

    容渊看着她慌乱的神色,越发诛心:“还是明知道害死裴知行的元凶是朕,却依然不舍得把刀刺进朕的颈脉,而是装模作样地为裴知行复仇……”

    “不要说了!”

    姜柔安有种被人戳穿之后的恼羞成怒,用力甩开他:“放开我!”

    容渊却没那么容易松手,两厢挣扎时,轻而易举将人圈入怀中。

    他贴着耳根告诉她:“哪怕裴知行死在朕的手里,你也根本不舍得杀朕。”

    “朕教过你好几次:颈脉脆弱,一刀即可致命。但你从来不舍得,你根本不想让朕死。”

    “姜柔安,承认吧:朕再卑鄙,再残忍,可在你心里,朕依然比裴知行那个软脚虾更重要。”

    “所以你永远不会杀朕!”

    “你的罪,在于即便朕为了你而除掉裴知行,可你依然一心向着朕,不舍得让朕去给裴知行抵命。”

    “所以你和朕有什么区别?”

    她纵然不拿屠刀,却依然手染鲜血,

    所以她凭什么?

    她有什么资格指责自己害死人命?

    姜柔安有些崩溃地捂住耳朵:“不要说,我求你不要说……”

    她拼命摇头,挣扎着,试图躲闪。

    此时此刻,她真的害怕这个男人。

    不是因为他权势滔天,随便一道旨意就可以将她扔进杂役房受尽折磨。

    而在于他太过于聪明。

    聪明到能将她心里的一切龌龊,一一说清道明。

    容渊抱着她,向前进了两步。

    姜柔安的小腿撞到床上,整个人倒下去。

    容渊倾身压上来。

    过往压抑许久的欲念,终于在她身上燃了起来。

    他牵制住她的双手,用力吮吻着女子的唇瓣,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病得久了,她浑身都是清苦的药香,带着祭祀酸涩,诱他深陷。

    男人的大手轻车熟路,探入她的衣衫里,去寻觅着昔日的那一抹海棠红——

    他知道,她会一直等着他。

    身体的极致欢愉其实并不能改变什么。

    天会亮,人会渐渐冷静下来——

    但,容渊已经顾不得这些,此时他只是很想她。

    他迫不及待的掐住她白软的腰肢,放肆地索取和给予。

    她是他的女人。

    为妃也好,为奴也罢,从来都只属于他一人。

    他几乎要溺死在她身上。

    姜柔安逐渐停止挣扎,缩在他身下无助地哭。

    迷茫又愧疚——

    深夜里,人似乎很容易克制不住。

    她后悔不该在此时醒来,惹了容渊这样一个不能惹的人。

    “别哭……”

    男人俯下头吻着她的眼泪:“阿柔别哭,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他说得那样笃定,心里却又清楚得很:

    她想要裴知行死而复生,他给不了。

    如此,他的承诺,他对她的柔情,也变得可笑而空洞。

    常喜早已将帘子放下来,独自守在殿门口。

    五更天时,御前伺候的人早已等在殿外。

    早朝时候到了。

    常喜仗着胆子,走到落地罩外,轻声道:“陛下……”

    容渊早已经醒了——

    确切说,他一晚上就没怎么睡过。

    姜柔安背对着他,长发拖在枕畔。

    连日来的繁重杂役,被顾璇责罚,加上她昨夜里的不知节制——

    她似乎被掏空了,缩在被子里也只薄薄一片,像是随时能飘走的叶子。

    容渊凑过去,轻轻摸着她眼下的乌青。

    仔细想来,自淮南军营两人重逢开始,他便格外喜欢她的睡颜。

    只有睡着时,她才如此平和柔弱。

    一旦醒来,便是试探,权衡,算计——

    让人心累。

    常喜正准备退下时,却听身后衣带窸窣声。

    回过头,容渊已经起来了。

    他到外殿去更衣洗漱,直接上早朝去了。

    常喜小心查看他的脸色,想问一下床上的人如何处置——

    却始终没敢问,而是默默跟着一道上朝了。

    这日,难得晴朗。

    姜柔安从乾元殿离开时,已经临近中午。

    她低头朝杂役房的方向而去。

    临安公主的轿辇从远处遥遥而来,她依礼跪倒路边,额头叩在冰冷的青砖地板上。

    待长长的仪驾过去之后,才起身继续向前。

    容沁坐在肩舆上,像是有所感应似的,回头看了看那个清瘦的背影,问:“那是杂役房的阿柔么?”

    看着路线,仿佛她是从乾元殿出来?

    大宫女慧心回头看了眼,“好像是阿柔……”

    她又道:“殿下若有什么吩咐,奴婢把她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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