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梦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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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倒是越来越像只小狐狸了。”姜雩轻哼道。
曲繁枝有些汗颜，其实就算她不开口，她相信陆濯也会那么做的。
“这截狐狸尾巴正是方才破开幻境时斩下的，通玄院的同僚可以帮忙验一下这是不是幻狐的尾巴，而且是不是新近斩下的。”陆濯转手将手里的狐狸尾巴递到了通玄院一行人跟前。
那些人一时却没敢接，往高位上看去，见承明帝轻轻颔首，这才将那截断尾接过，仔细勘验。
“回陛下，这确实是幻狐的尾巴，而且，斩下不足一个时辰。”通玄院的人在一一查验过那截狐狸断尾后，很快达成了共识。
“没想到，当真有狐妖？”
“还是什么九尾幻狐，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这么说，太子妃当真是冤枉的了？”
众臣听罢，便是小声交头接耳起来。
李绍的脸色已彻底黑沉。
“只是可惜了，那只狐狸毕竟是九尾，没那么好抓，否则便不只是断它一条尾巴了。不过，这受了伤的狐狸说不得会回去找豢养它的主人，咱们好好追踪一番，说不得能顺藤摸瓜，连狐狸的主人也一并揪出来了。”
陆濯笑得狷狂，说话时明明连眼风都没有扫李绍一下，后者却莫名觉得心口突突了两下，额角亦是紧绷。
“此事便交给通玄院诸卿负责吧！”承明帝道。
“是。”通玄院众人忙应声。
承明帝目光自殿中诸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才落向陆濯，“既然太子妃是冤枉，又知道有这只九尾幻狐作祟，那对于这九尾幻狐背后之人……你可有什么眉目吗？”
陆濯没有立马回话，而是抬起眼在殿内逡巡了一番，“大理寺司直崔秉方何在？”崔秉方的官职不能随意进殿。
承明帝回头看向郭内侍。
“崔司直就在殿外呢。”李绪是个眼睛尖的，一眼瞄到了外头，也不用内侍去唤，自己就冲到了窗户边，朝外头招手道，“老崔！崔司直！快进殿来！陛下要传召你呢。”
承明帝大抵也知道这个儿子是个不靠谱的，略略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许了他此举。
片刻后，崔秉方进殿来，到得陆濯身侧，躬身行礼，“臣大理寺司直崔秉方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承明帝一摆手，便是让他直接免了向其他人行礼了。
“人已来了，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现在总可以说了吧？”承明帝有些没好气地看向陆濯道。
陆濯笑着看向崔秉方，“我让带回去的东西，冯老可查清楚了？还有，我传信让你查的事儿呢？”
“都在这儿了。”崔秉方将几张案卷递予他。
陆濯接过之后，先是打开快速阅过，然后将之双手奉上，“陛下请看！”
郭内侍得了承明帝示意，将案卷接过，送上高位。
“想必陛下与诸位都听说了，昭和县主与杜、沈二位娘子不同，是被凶手直接动手杀害的，我当时便想到，若是凶手就是想让受害者死得无声无息，想必是计划周祥，为何到了昭和县主这儿却又不同了？后来，问过县主的贴身侍婢，猜测问题可能出在县主夜夜睡前都要喝的一盏蜜浆之上。”
“蜜浆？那是我家二娘特意调养身子，滋养容颜的药方，日日都要喝的。”武昭华的阿爷红着双眼道。
“是！县主夜夜都要喝这盏蜜浆，偏偏出事那碗，她没有喝。或许是因为之前两位娘子的死和后来我对她的提醒让她起了警觉之心，也或许是别的原因，总之那一夜，她就是没有喝那碗蜜浆。”
“因而，凶手在以为县主已经死了，只需进去将所有痕迹抹去，再留下一道涤秽咒便算大功告成的时候，却不想，刚好撞上了还活着，且还清醒着的昭和县主。没有办法，他只得改变计划，直接以武力将昭和县主杀死。”
陆濯说到这里，声音微沉，他不知道他当初的提醒于武昭华而言，到底是幸或是不幸，若早知道是一样的结局，或许如杜、沈两位娘子一般无知无觉的死去也算是幸运的吧？总好过武昭华死前还要经历一场搏杀，伤了，痛了，绝望了……最后还是没能挣过命运。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那碗蜜浆里投毒吗？”殿内不乏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陆濯话中深意。
“不错。”陆濯点头，“我想到了毒，但不知那毒是下在了浴汤里，还是蜜浆里。蜜浆被人从窗口泼了出去，自然嫌疑更大，那夜大雨，凶手杀了昭和县主之后急于逃走，将蜜浆随手泼了出去，本以为会被大雨冲刷干净，了无痕迹。却不想，天网恢恢，被我找到了一些残余的，送去了大理寺，请冯老查验。”
“冯老将浴汤和蜜浆都验过了，浴汤无毒，蜜浆里则有一种很隐秘的毒，唤作'梦浮生'，此乃一毒修为免除妻子病重时的苦痛而创出的一种让人可以无病无痛，在沉睡中死去的毒药，中毒者没有半点儿中毒迹象。”
在沉睡中死去，想起杜、沈两位娘子的死状，众臣面面相觑间，心中已各有计较。
“杜娘子和沈娘子虽没有县主每夜睡前要喝一盏蜜浆的习惯，但必然也有别的习惯，方便人下毒，中毒者因为没有中毒的迹象，这毒也没有办法轻易就验出，但现场的余毒却得处理干净。这就是为什么每一个案发现场都被人用某种法术将痕迹彻底清理了，留下涤秽咒自然就是为了方便祸水东引。”
“如果杜娘子和沈娘子心存疑虑的话，也可以请仵作来，两位娘子是否是中毒而亡，表面验不出，但若是剖腹勘验，总能查到蛛丝马迹。”陆濯说着看向杜博士和沈詹事，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杜博士沉吟片刻红着眼睛道，“终归是自家女儿，她已然遭此厄运，我实在不忍再损毁她的尸身……”
“陆供奉，知道了凶手害人的手段，可能找出凶手？”沈詹事则是问道。
殿内其他人的目光亦是各异看向陆濯。
他却是从容得很，轻轻理了理袖口，半晌，才低声道，“这'梦浮生'可不是寻常毒药，从源头上查起，未必不能锁定凶手。”
“而且……既然凶手用的是毒，便是故弄玄虚，凶手是人的话，这个人是如何随意进出戒备森严的行宫的，就不得不多想想了。”陆濯淡淡撩起眼皮，却是瞥向一瞬间面如土色的李绍。
承明帝亦是沉下脸来，凛声道，“太子！立刻去查。”查的当然不只华清宫，还有梦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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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繁枝有些汗颜，其实就算她不开口，她相信陆濯也会那么做的。
“这截狐狸尾巴正是方才破开幻境时斩下的，通玄院的同僚可以帮忙验一下这是不是幻狐的尾巴，而且是不是新近斩下的。”陆濯转手将手里的狐狸尾巴递到了通玄院一行人跟前。
那些人一时却没敢接，往高位上看去，见承明帝轻轻颔首，这才将那截断尾接过，仔细勘验。
“回陛下，这确实是幻狐的尾巴，而且，斩下不足一个时辰。”通玄院的人在一一查验过那截狐狸断尾后，很快达成了共识。
“没想到，当真有狐妖？”
“还是什么九尾幻狐，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这么说，太子妃当真是冤枉的了？”
众臣听罢，便是小声交头接耳起来。
李绍的脸色已彻底黑沉。
“只是可惜了，那只狐狸毕竟是九尾，没那么好抓，否则便不只是断它一条尾巴了。不过，这受了伤的狐狸说不得会回去找豢养它的主人，咱们好好追踪一番，说不得能顺藤摸瓜，连狐狸的主人也一并揪出来了。”
陆濯笑得狷狂，说话时明明连眼风都没有扫李绍一下，后者却莫名觉得心口突突了两下，额角亦是紧绷。
“此事便交给通玄院诸卿负责吧！”承明帝道。
“是。”通玄院众人忙应声。
承明帝目光自殿中诸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才落向陆濯，“既然太子妃是冤枉，又知道有这只九尾幻狐作祟，那对于这九尾幻狐背后之人……你可有什么眉目吗？”
陆濯没有立马回话，而是抬起眼在殿内逡巡了一番，“大理寺司直崔秉方何在？”崔秉方的官职不能随意进殿。
承明帝回头看向郭内侍。
“崔司直就在殿外呢。”李绪是个眼睛尖的，一眼瞄到了外头，也不用内侍去唤，自己就冲到了窗户边，朝外头招手道，“老崔！崔司直！快进殿来！陛下要传召你呢。”
承明帝大抵也知道这个儿子是个不靠谱的，略略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许了他此举。
片刻后，崔秉方进殿来，到得陆濯身侧，躬身行礼，“臣大理寺司直崔秉方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承明帝一摆手，便是让他直接免了向其他人行礼了。
“人已来了，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现在总可以说了吧？”承明帝有些没好气地看向陆濯道。
陆濯笑着看向崔秉方，“我让带回去的东西，冯老可查清楚了？还有，我传信让你查的事儿呢？”
“都在这儿了。”崔秉方将几张案卷递予他。
陆濯接过之后，先是打开快速阅过，然后将之双手奉上，“陛下请看！”
郭内侍得了承明帝示意，将案卷接过，送上高位。
“想必陛下与诸位都听说了，昭和县主与杜、沈二位娘子不同，是被凶手直接动手杀害的，我当时便想到，若是凶手就是想让受害者死得无声无息，想必是计划周祥，为何到了昭和县主这儿却又不同了？后来，问过县主的贴身侍婢，猜测问题可能出在县主夜夜睡前都要喝的一盏蜜浆之上。”
“蜜浆？那是我家二娘特意调养身子，滋养容颜的药方，日日都要喝的。”武昭华的阿爷红着双眼道。
“是！县主夜夜都要喝这盏蜜浆，偏偏出事那碗，她没有喝。或许是因为之前两位娘子的死和后来我对她的提醒让她起了警觉之心，也或许是别的原因，总之那一夜，她就是没有喝那碗蜜浆。”
“因而，凶手在以为县主已经死了，只需进去将所有痕迹抹去，再留下一道涤秽咒便算大功告成的时候，却不想，刚好撞上了还活着，且还清醒着的昭和县主。没有办法，他只得改变计划，直接以武力将昭和县主杀死。”
陆濯说到这里，声音微沉，他不知道他当初的提醒于武昭华而言，到底是幸或是不幸，若早知道是一样的结局，或许如杜、沈两位娘子一般无知无觉的死去也算是幸运的吧？总好过武昭华死前还要经历一场搏杀，伤了，痛了，绝望了……最后还是没能挣过命运。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那碗蜜浆里投毒吗？”殿内不乏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陆濯话中深意。
“不错。”陆濯点头，“我想到了毒，但不知那毒是下在了浴汤里，还是蜜浆里。蜜浆被人从窗口泼了出去，自然嫌疑更大，那夜大雨，凶手杀了昭和县主之后急于逃走，将蜜浆随手泼了出去，本以为会被大雨冲刷干净，了无痕迹。却不想，天网恢恢，被我找到了一些残余的，送去了大理寺，请冯老查验。”
“冯老将浴汤和蜜浆都验过了，浴汤无毒，蜜浆里则有一种很隐秘的毒，唤作'梦浮生'，此乃一毒修为免除妻子病重时的苦痛而创出的一种让人可以无病无痛，在沉睡中死去的毒药，中毒者没有半点儿中毒迹象。”
在沉睡中死去，想起杜、沈两位娘子的死状，众臣面面相觑间，心中已各有计较。
“杜娘子和沈娘子虽没有县主每夜睡前要喝一盏蜜浆的习惯，但必然也有别的习惯，方便人下毒，中毒者因为没有中毒的迹象，这毒也没有办法轻易就验出，但现场的余毒却得处理干净。这就是为什么每一个案发现场都被人用某种法术将痕迹彻底清理了，留下涤秽咒自然就是为了方便祸水东引。”
“如果杜娘子和沈娘子心存疑虑的话，也可以请仵作来，两位娘子是否是中毒而亡，表面验不出，但若是剖腹勘验，总能查到蛛丝马迹。”陆濯说着看向杜博士和沈詹事，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杜博士沉吟片刻红着眼睛道，“终归是自家女儿，她已然遭此厄运，我实在不忍再损毁她的尸身……”
“陆供奉，知道了凶手害人的手段，可能找出凶手？”沈詹事则是问道。
殿内其他人的目光亦是各异看向陆濯。
他却是从容得很，轻轻理了理袖口，半晌，才低声道，“这'梦浮生'可不是寻常毒药，从源头上查起，未必不能锁定凶手。”
“而且……既然凶手用的是毒，便是故弄玄虚，凶手是人的话，这个人是如何随意进出戒备森严的行宫的，就不得不多想想了。”陆濯淡淡撩起眼皮，却是瞥向一瞬间面如土色的李绍。
承明帝亦是沉下脸来，凛声道，“太子！立刻去查。”查的当然不只华清宫，还有梦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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