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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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次探监，陆原带去了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是他花了整整一周时间准备的——一份关于天盛集团股权结构的调整方案。他把陆征名下持有的新陆集团股份进行了全面梳理，咨询了两位律师和一位会计师，最终提出了一个完整的资产处置计划。按照方案，陆征在天盛集团的间接持股将通过合法途径转让给陆原，所得资金一部分用于设立一个专项基金，资助经济困难的刑事案件服刑人员子女教育。剩下的部分，陆原打算用来给母亲林婉清在温哥华买一套房子，一套带花园的小房子，让她可以在院子里种花、晒太阳。
他把文件递给狱警检查的时候，狱警翻了翻，看到是法律文件，没有过多阻拦，只是确认没有夹带违禁品后就还给了他。他拿着文件走进探监室，在玻璃前坐下。几分钟后，铁门打开，陆征走了进来。
陆征隔着玻璃看到那份厚厚的文件，愣了一下。文件用透明文件夹装着，封面上打印着几行标题字，看起来正式而严肃。他坐下，拿起电话，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一份股权转让方案。”陆原把文件举起来，让陆征能够看清楚封面上的标题，“我想把你名下的股份处理一下。我问过律师了，你在里面也可以签署授权文件，通过公证程序办理。”
陆征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目光在文件封面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陆原：“你进来一趟不容易，来回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不只是这个。”陆原放下文件，把它放在膝盖上，看着陆征，“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陆征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做出一个认真倾听的姿态：“你说。”
陆原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他酝酿了很久，从第一次探监到现在，这句话在他心里转了无数个来回。但此刻话到嘴边，他还是觉得有些艰难。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爸，我想跟你说——算了。”
陆征的眉毛微微挑起：“算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过去的事情，不管是你做的，还是别人对你做的，都算了。”陆原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像是从一块石头上凿下来的，“我不再去追究了，不再去纠结了。你对也好，错也好，都过去了。李国豪对我们家做的事，也算了吧。我不想再带着仇恨过日子了。”
陆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在陆原的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确认这番话的真实性，又像是在辨认这张脸上是否有伪装的痕迹。然后他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想通的？”
“不是你教我的吗？”陆原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你说，恨一个人，是世界上最累的事情。与其花时间去恨一个人，不如花时间去爱那些值得爱的人。我想了很久，觉得你说得对。”
陆征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因为长期劳作，掌心已经有了薄茧，指节也比以前更粗了。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陆原。他的眼眶有些红，但他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所以，爸，”陆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也别再自责了。你当年做的事情，你已经付出了代价。你自首了，坐牢了，够了。剩下的，就让它过去吧。你欠别人的，还清了。别人欠你的，也不要了。”
陆征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用手揉了揉眼睛。他的动作很快，像是想掩饰什么，但陆原还是看到了他眼角的那一抹湿润。当他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眶是红的，但他的嘴角带着笑意：“好。听你的。”
陆原把那份股权转让方案收起来，放回包里：“这份方案我先留着。等你出来了，我们再慢慢商量。”
“不用等我出来。”陆征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你全权处理就好。我相信你。你在外面，比我更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陆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探监时间到了。陆原站起来，隔着玻璃，看着陆征。陆征也站起来，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陆征伸出手，在玻璃上写了一个字——“好”。他的手指在玻璃上缓缓移动，留下一道浅浅的指纹痕迹。然后他放下手，转过身，跟着狱警走了出去。
陆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铁门关上，沉默了很久。铁门闭合时发出的沉闷声响在探监室里回荡，然后渐渐消散。然后他拿起包，转身走出了探监室。
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阳光很好，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向停车场。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开走。他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那道灰色的高墙，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算了。都算了。”
他发动引擎，挂上挡，踩下油门，车子驶离了监狱。后视镜里，那道灰色的高墙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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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文件是他花了整整一周时间准备的——一份关于天盛集团股权结构的调整方案。他把陆征名下持有的新陆集团股份进行了全面梳理，咨询了两位律师和一位会计师，最终提出了一个完整的资产处置计划。按照方案，陆征在天盛集团的间接持股将通过合法途径转让给陆原，所得资金一部分用于设立一个专项基金，资助经济困难的刑事案件服刑人员子女教育。剩下的部分，陆原打算用来给母亲林婉清在温哥华买一套房子，一套带花园的小房子，让她可以在院子里种花、晒太阳。
他把文件递给狱警检查的时候，狱警翻了翻，看到是法律文件，没有过多阻拦，只是确认没有夹带违禁品后就还给了他。他拿着文件走进探监室，在玻璃前坐下。几分钟后，铁门打开，陆征走了进来。
陆征隔着玻璃看到那份厚厚的文件，愣了一下。文件用透明文件夹装着，封面上打印着几行标题字，看起来正式而严肃。他坐下，拿起电话，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一份股权转让方案。”陆原把文件举起来，让陆征能够看清楚封面上的标题，“我想把你名下的股份处理一下。我问过律师了，你在里面也可以签署授权文件，通过公证程序办理。”
陆征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目光在文件封面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陆原：“你进来一趟不容易，来回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不只是这个。”陆原放下文件，把它放在膝盖上，看着陆征，“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陆征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做出一个认真倾听的姿态：“你说。”
陆原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他酝酿了很久，从第一次探监到现在，这句话在他心里转了无数个来回。但此刻话到嘴边，他还是觉得有些艰难。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爸，我想跟你说——算了。”
陆征的眉毛微微挑起：“算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过去的事情，不管是你做的，还是别人对你做的，都算了。”陆原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像是从一块石头上凿下来的，“我不再去追究了，不再去纠结了。你对也好，错也好，都过去了。李国豪对我们家做的事，也算了吧。我不想再带着仇恨过日子了。”
陆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在陆原的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确认这番话的真实性，又像是在辨认这张脸上是否有伪装的痕迹。然后他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想通的？”
“不是你教我的吗？”陆原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你说，恨一个人，是世界上最累的事情。与其花时间去恨一个人，不如花时间去爱那些值得爱的人。我想了很久，觉得你说得对。”
陆征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因为长期劳作，掌心已经有了薄茧，指节也比以前更粗了。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陆原。他的眼眶有些红，但他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所以，爸，”陆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也别再自责了。你当年做的事情，你已经付出了代价。你自首了，坐牢了，够了。剩下的，就让它过去吧。你欠别人的，还清了。别人欠你的，也不要了。”
陆征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用手揉了揉眼睛。他的动作很快，像是想掩饰什么，但陆原还是看到了他眼角的那一抹湿润。当他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眶是红的，但他的嘴角带着笑意：“好。听你的。”
陆原把那份股权转让方案收起来，放回包里：“这份方案我先留着。等你出来了，我们再慢慢商量。”
“不用等我出来。”陆征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你全权处理就好。我相信你。你在外面，比我更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陆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探监时间到了。陆原站起来，隔着玻璃，看着陆征。陆征也站起来，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陆征伸出手，在玻璃上写了一个字——“好”。他的手指在玻璃上缓缓移动，留下一道浅浅的指纹痕迹。然后他放下手，转过身，跟着狱警走了出去。
陆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铁门关上，沉默了很久。铁门闭合时发出的沉闷声响在探监室里回荡，然后渐渐消散。然后他拿起包，转身走出了探监室。
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阳光很好，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向停车场。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开走。他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那道灰色的高墙，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算了。都算了。”
他发动引擎，挂上挡，踩下油门，车子驶离了监狱。后视镜里，那道灰色的高墙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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