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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王爷笑疯了:按察使的儿女都是土匪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不是啊王爷,她会抢。”铁蛋拿油乎乎的手指着云疏月,“她天天抢我肉。上回排骨她夹了四块。”

    “那是怕你吃撑了!”

    “我能吃一头牛!”

    云疏月转头看顾墨染,“王爷,你看他。这孩子在寨子里就这样,谁都不服。我教他认了三年字,只认得七个。”

    “呵,七个不少了。”顾墨染说。

    他想起来自己小时候也是个魔丸,画乌龟第一名,气晕过不少先生。

    “……七个不少?”云疏月抬手比了个数,“三年。”

    铁蛋啃着骨头,含含糊糊地插话,“读书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云疏月蹲下去跟他对眼,“读了书能当先生,能记账,能当官。”

    “当官不就是坐着骂人。”铁蛋把骨头一扔,“我看城里那个穿青衫的读书人,听说书读的挺好,还不是天天挑粪。”

    顾墨染差点笑出声。

    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伸手在铁蛋头上按了一下。

    “你叫铁蛋?”

    “嗯。”

    “大名呢?”

    铁蛋摇头,“大名没有,大当家说给我起个好听的名字,可是旁的太难记,我就喜欢叫铁蛋。”

    顾墨染看着这个混小子。

    突然来了兴趣。

    他用意念点开了【检测之眼】。

    光幕在他眼前铺开。

    第一行是姓名,第二行是年岁。

    第三行忽然跳出一行红字,红得刺眼。

    【云正则与王氏所出/六年前上元灯市走失】

    顾墨染的手在铁蛋头上停住了。

    铁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抬头看他。

    “王爷,你还有肉吗?”

    苏瑶那边的算珠停了半拍。

    柳如烟从窗边转过脸来,赶紧又拿了吃的给铁蛋。

    顾墨染的目光还落在那行红字上,把它从头到尾看了三遍,一个字一个字看。

    云家人。

    云正则的儿子。

    王氏亲生的那个。

    他慢慢把手从铁蛋头上撤下来,脸上什么也没露,只是抬起眼看向云疏月。

    “月儿。”

    “嗯?”

    “铁蛋,你是哪年捡的?”

    云疏月正弯着腰给铁蛋擦下巴上的油,听见这话就直起身。

    “三年前。”

    “哪儿?”

    “隔壁县,叫什么柏树村。”云疏月想了想。

    “村外一条沟边上。

    那里有个姓杨的大户,女人特别多,那天我下山去他家偷粮,

    天快亮了,路过沟边听见有动静,过去一看就是铁蛋。”

    顾墨染的手指在榻沿上敲了一下。

    “沟里?”

    “瘦得跟猫崽子似的。”云疏月说到这里皱起眉,“昏着的,身上滚烫,一摸脑门都能烙饼。

    嘴唇裂得都是血口子,身上一件破衫,不知道被谁扒过,鞋都没有。”

    铁蛋拿袖子把嘴一抹,插嘴,“我不记得。”

    “你那时候烧糊涂了,能记得什么。”云疏月拿手在他后脑勺上推了一把,

    “我背着你回寨子,赵婶子给你灌了三天米汤,才睁眼。”

    说罢,云疏月叹了口气。

    “那次可能烧的太厉害了,这孩子睁开眼,啥都不记得了。”

    顾墨染坐在榻上,思绪飞转。

    三年前捡的,昏迷,高烧,脑门滚烫,身上破衫被人扒过,连鞋都没有。

    可系统说铁蛋是六年前走失。

    中间空了三年。

    一个一两岁的孩子,不可能自己走到隔壁县的沟边去。

    这三年他在谁手上、被倒过几道手、为什么最后被扔在沟边?

    都不知道。

    但有两件事显而易见。

    第一,这孩子被扔的时候是高烧的。

    人牙子最怕的就是手上货病了,病了就赔本,治不划算,就扔。

    第二,扔在沟边,是不打算让他活的。

    顾墨染的手在膝上握了一下。

    苏瑶这个月一直在算按察使府这盘账。

    云正则手上有剑南道十八个关卡的通关权,有盐税旧账的原本。

    这人现在是被云疏月偷来的那本账册按住了,配合是配合,可他心里那杆秤随时会往回摆。

    顾墨染原本准备用账册、聘书、干股,一层一层压着。

    现在多了一样。

    云正则丢了六年,翻遍剑南道都没找着的亲儿子。

    这不是筹码。

    是能把云正则整个人拎起来的手。

    更有意思的是王氏。

    顾墨染想起那天城西主街上,那顶朱红软轿,三十根长棍,还有那句“堂堂按察使嫡女,为几杯糖水挨打”。

    原来王氏这些年在按察使府里能横着走,靠的竟是云正则丢了亲儿子这桩事。

    大概她就是拿这桩痛处压了云正则六年,压得连打嫡女都没人敢拦。

    可现今,是谁帮她养了三年儿子、是谁背回寨子灌了三天米汤、又是谁给他安置了住处让他进学堂?

    是云疏月。

    被王氏当街命人打断脊梁骨的“离家逆女”。

    顾墨染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云疏月抬起头。

    “王爷你笑什么?”

    “没什么。”顾墨染指了指桌上,“把剩下那半只端过去,让他吃完。”

    铁蛋眼睛一亮,伸手就去端盘子。

    “慢点,别摔了。”云疏月一手扶住盘子,一手拎着他,把他按到窗边的小凳上坐下,“坐着吃,不许再拿袖子擦。”

    铁蛋坐下了,两条腿在凳子底下晃。

    顾墨染看着他。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在山寨里举着根破竹竿学人劫道。

    他自己不知道,他姓云。

    更不知道,他爹是按察使大人。

    想到这里,顾墨染又想笑了。

    堂堂一个按察使,两个孩子都是土匪。

    顾墨染强压着笑意,看向云疏月。

    “月儿。”

    “嗯?”

    “你捡他的时候,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云疏月想了很久。

    “衣裳是破的,袖子上有个补丁,上面的针脚很细。”她慢慢说,“不像村里人缝的,村里人缝补丁都是横一道竖一道。那个是绕着圈缝的,很密,一看就是绣工好的人缝的。”

    顾墨染点了点头。

    “还有别的吗?”

    “……有。”云疏月忽然想起来,“他脖子上有一道红痕,是绳子印。当时我以为是被人绑过。”

    绳子印。

    顾墨染皱了皱眉。

    绑过,病了,扔了。

    他抬眼看向柳如烟。

    “如烟,跟我进内室。”

    柳如烟站起身,跟他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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